第264節
“嗯……是我之前說得太小聲,沒聽到嗎?” 洛十方的智商在這段時間有點下限,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聲音不夠大,或者刺激太大了對方沒聽明白,立刻梗著脖子,漲紅臉繼續喊道: “我喜歡嚴淵先生,是想讓嚴先生變成老婆的那種喜歡!所以,能否請你以結婚并生活一輩子為前提跟我交往?!” 嚴淵忍俊不禁:“撲哧~” 這告白的話未免太直白,太俗套,太糟糕了,估計算是新手司機首次上路的車禍現場了吧? 但誰讓嚴淵就是稀罕呢? 十分稀罕,說不出的稀罕。 稀罕到他明知前方司機技術糟糕極易引發車禍,也果斷地迎頭撞上去。 頭沒有破,血也沒有流,但心被撞開了。 而洛十方聽到嚴淵居然笑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畢竟,讓他說臺詞是臺詞,作為一名演員他可以想象,可以演繹。 可真正表白心跡時,演技直接被鎖死了,千言萬語,也不如“想要跟你過一輩子”來得真切。 就在洛十方以為嚴淵還需要考慮的時候,后者卻果斷地作出了答復。 “我愿意?!?/br> 洛十方眨了眨眼,迷糊道:“什么?” “我,嚴淵,愿意以結婚過一輩子為前提跟洛十方過一輩子?!眹罍Y說話的時候,雙目之中滿載繾綣愛意。 今天,或許是這輩子以來他表達內心情感最無所顧忌的一天。 洛十方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內心的情感就如同火山般,縱然再怎么努力壓制,也難以壓制噴發而出的巖漿,于是他的口中便爆發出一陣大喊! “哇啊——?。?!” 以前的他以為,邁過那一條線,帶來的會是患得患失的迷茫與困惑,可是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得,正視自己的情感,是一件多么暢快的事情。 比他饑餓的時候狂吃美食還要爽! 嚴淵任由自己被用力抱住,但接下來,對方的舉動就讓他的表情險些裂開。 就見洛十方用公主抱的姿態抱住了嚴淵,然后上拋。 接住。 再上拋! 再接??! 如此循環往復,四五遍后,洛十方才停下來。 拋高高的戲碼,絕非尋常情侶能夠實現,嚴淵有些懷疑如果是按照洛十方的力氣,自己是不是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甩飛出去。 而等到嚴淵落在地上,洛十方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牙齒,質樸而明媚,如同夏日正午的陽光般,險些將人的心都給融化了。 “我要有老婆了?!?/br> 如此說著,他眼睛明亮得好似盛滿了整個星空,幾乎要釋放出光芒來。 這不就是他出村的目標么?一是破除命煞,二就是找個老婆帶回去共度一生。 嚴淵:“……” “老婆”這個詞實在是天雷滾滾,幾乎要把人劈個外焦里嫩。 “咳咳!”嚴淵假咳兩聲,自己的口水險些嗆到自己。 太狼狽了。 無論是表現也好,還是心情也好。 因戀情終于結果,嚴淵的嘴角壓抑不住上揚的笑容,可是,“老婆”這詞兒也太直白了點,于是他的嘴角又開始抽搐。 一邊笑容,一邊抽搐,不用想也知道,這個表情會很丑,于是嚴淵用拳頭抵在自己的嘴上。 “還是換個稱呼吧?!?/br> 嚴淵覺得自己怎么說也是個大男人,用上這么個直白又嬌軟的稱呼未免不合時宜。 “???”洛十方仔細想想,覺得也是,叫嚴先生“老婆”的話,好像太古怪了,他自己都把持不住。 “那么妻子、夫人?” 嚴淵嘆了口氣,倒是早已經習慣于洛十方的天然了:“還是叫‘先生’吧?!?/br> 相比起“老婆”、“妻子”、“夫人”而言,“先生”這個詞就更委婉、更靈活,也更加符合嚴淵的霸道總裁身份。 “先生”的意思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稱呼自己的丈夫。 “先生、先生……” 洛十方低喃了很多遍,畢竟他先前就一直用“嚴先生”這個稱呼,所以倒也沒有不習慣的感覺,甚至是因為突然開拓了這個詞的新意思,回想起以前來,就覺得有些羞赧,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他說:“你是我家嚴先生?!?/br> “嗯,你是我家洛十方?!眹罍Y一直對洛十方連名帶姓地稱呼,偶爾也會去掉姓喊名,沒什么額外的叫法,但是習慣就好。 過去將近一年里,他們朝夕相處,對方的痕跡,早已滲透進了各自的日常生活中,再難割舍。 情之所至,嚴淵第一次主動將腦袋湊過去,在洛十方的唇上印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些冰涼,可其中的情感卻guntang到讓洛十方渾身的皮膚開始發紅。 “嚴先生……?” 洛十方的聲音無比飄忽。 嚴淵卻回到了平日里霸道總裁的樣子,清冷、矜持,或者說是他刻意為之,覺得自己現在臉紅的樣子太明顯了。 突然,洛十方低聲說:“嚴先生,你的臉紅了?!?/br> “嗯?”嚴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一回,洛十方輕輕在嚴淵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末了,他瞪著一雙水潤到磨平了任何棱角的黑色雙眸,努力用鎮靜的語氣說:“現在扯平了?!?/br> 嚴淵:“……” 狡猾。 卻是個大可愛。 兩人相擁而立。 如雪般飛舞的櫻花落在兩人的肩頭、頭頂,形成一幅絕美的畫面。 突然,整棵千年櫻鍍上一層耀眼的金光,這道金光擰成一道絲線,聯系在兩人手腕的紅線上。 絲線融入紅線之中,令紅線的品質得到了升華,并且他們之間的聯系也進一步加深。 “恭喜兩位,這是千年櫻的祝福,希望兩位能夠白頭到老,永不分離?!?/br> 先前提醒過嚴淵的狐貍面具男子再一次出現,這一次的他,語氣變得無比恭敬。 “千年櫻已有一百年未曾綻放,正是兩位深刻的羈絆,才能讓千年櫻聯系了兩方的世界,令得兩位重逢?!?/br> 洛十方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清靈之氣,想必這是一只寄宿在此地的靈獸,便禮貌地點了點頭。 “多謝你們出手相助?!?/br> 狐貍面具男搖了搖頭:“不必對我們表達感激,我們才是應該付出感激的一方,千年櫻綻放之景,無比罕見,有生之年能見到幾次,便是稀奇。不過若是想要祈禱結緣,在旅行的這段時日,不若去其他神社逛逛。來我們神社主要祈禱的是成功與財富,至于千年櫻的作用,是找回遺失的至寶……與一個人的感情,正是此世間最有價值最難以衡量的財富,無價勝過有價?!?/br> 嚴淵對洛十方低聲說:“這里是伏見稻荷大社,至于這段時間發生了什么,我之后再向你解釋?!?/br> 后者恍然大悟。 狐貍面具男說:“去吧,外面的人,應該已經等待許久了?!?/br> 嚴淵和洛十方相視一笑,牽著對方的手,向外頭走去。 …… 此時,一群人已經在隱秘鳥居的入口處站了大半夜,眼見著天空由暗轉明,先是太陽光在地平線的另一端照亮了半邊天空,而后,破曉到來,太陽緩緩升起。 本堂家主攏著和服的袖子,一言不發地閉目沉思,神色肅穆。 本堂友利、嚴哲涵和何大磊則是雙手合十,對著入口處的狐貍雕像和鳥居誠懇祈禱。 三人中性格最為跳脫的嚴哲涵,此時也按捺住了自己的性子,在寒風中靜立不動,像是一個苦行僧。 鬼龍院家主看著這一幕,輕笑道:“阿啦啦~你們都這么認真,我想他們知道后,會非常感動的?!?/br> 她的話,頂多是讓本堂家主皺了眉頭,用警告的眼神瞥了一眼,場面又恢復了安靜。 直到清晨來臨,西園寺家主居然帶著兩個精英弟子前來,表面上維持的平靜才被打破。 本堂家主在心里十分不滿,怎么又來了個礙眼的人,晦氣! “西園寺,你來干什么?” “呵,還能來干什么,我聽說千年櫻能喚回離人,這不想著見識一下,看看這件事能不能成功?!蔽鲌@寺家主冷嗤道,“看起來過了一夜,目前似乎沒什么進展?倒也難怪,自打傳說以來,又有幾個人能真正做到把人找回來呢?” 本堂家主漠然道:“如果只是來放屁的話,你可以滾了?!?/br> 西園寺家主攤開手:“話可不是這么說,其實我這次來,也是求和解的。畢竟為了幾個外國人的事情,與本堂家族產生隔閡,無論對誰來說,都不是件好事,要知道咱們才是鄰居,才是利益共同體?!?/br> 嚴哲涵并非是個一丁點權謀計策都不懂的白目,他那個暴脾氣啊,如果不是打不過,加上現在的情勢不利于自己,早就罵人了。 ——等他回華夏,就聯合其他企業,搞黃西園寺家的產業鏈。 本堂家主顯然不愿意跟某個混賬多說。 白眼狼或許還知道演戲呢,這廝連演戲都直接懶得演了,該說是被利益蒙蔽了心智好,還是跟綾小路家族一樣剛愎自用好? 西園寺家主也知道僅僅道歉是不夠的,得拿出誠意來,于是他鞠了一躬:“本堂君,先前我的表現確實有些失禮,我在這里向你賠禮,聽說你們家的精英有不少受傷的,后續我們也會無償為他們報銷醫療費和營養費。最后,我不應該懷疑洛十方這位救助了童守町的英雄,我們會為他恢復一切榮譽?!?/br> 只隔了不到兩天時間,西園寺家主的態度可謂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但在言辭之中,他并沒有對受害者家屬的嚴哲涵有任何歉意,甚至連對方的存在都未曾查明過,只是張口閉口地在拉關系。 可見,所謂的道歉,其實并沒有針對嚴淵和洛十方,僅僅是為了和本堂家族之前爆發混戰的事情罷了。 西園寺家主到底不是真的蠢貨,這幾天下來,經過了鬼龍院家主的勸告和深刻的自省后,他多少端正了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