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出租車開入了中間的陰陽路。 不知過了多久…… “先生,你的目的地到了?!?/br> “咔嚓”一聲,車里的插銷被打開,嚴哲涵還沒緩過神來,便已經下了車,走到了屋門口。 只聽沉重的“砰”的一聲,車門被關上,出租車跟火箭似的飛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哎?!我還沒給錢呢??!” 嚴哲涵悚然一驚,追了兩步,就發現那出租車已經開得沒影,只得做罷。 可能是王鋼他們已經提前付過錢了。 嚴哲涵用鑰匙從側門進到屋子里,向右轉了半圈,卡住了。 “嗯?”他皺了皺眉,又向左轉了兩圈,這時大門才得以打開。 “看來是大侄子今天忘鎖門了,這沒想到他還會有這么粗枝大葉的時候?!?/br> 平時,如果大門正常落鎖,在外用鑰匙開門,都是要向右扭兩周的,而他今天向左扭了四周,就說明門沒鎖。 進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嚴哲涵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讓我看看哈,先把吉祥釘埋在溫室里……” 吉祥釘是一枚鑲嵌了金剛石的金釘,足有一寸長,上面篆刻了精細的紋路,精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然后把好運娃娃帶到室內,并對它說‘請進’,隨便找個地方放好就行了……真奇怪,只是這樣就行了?!?/br> 好運娃娃是一個白白嫩嫩、長著天使翅膀的布偶,手里還捧著一個粉紅色的愛心,看著別提多可愛了。 不過,據聞里面塞滿了秘制的草藥與靈物,一旦拆開,好運娃娃就會作廢,所以千萬千萬不能拆開,否則后果自負。 只要弄好這兩個步驟,好運就會帶到屋子里,就能洗去房屋主人的晦氣。 嚴哲涵抱著好運娃娃,輕輕喊了一聲:“請進?!?/br> 好運娃娃沒有任何反應。 既沒有發光,也沒有發聲。 嚴哲涵等了一會兒后,便將它放在沙發上,回自己的屋睡覺。 而在他走后,一股無形的力道,將好運娃娃的肚子撕成了碎片,里面流淌的臟污穢物頓時噴濺了滿室。 …… 這天,嚴淵睡得并不太好。 屋里有暖氣,溫度保持在最適宜的26度,但他愣是覺得有些燥熱。 他似乎回到了當時被洛十方拔除陰氣的那個夜晚,對方有些粗糙的手指劃過他每一寸肌膚,似是在點燃火焰,煎熬他的心。 或許是單身二十幾年的后遺癥。 次日清晨,嚴淵從睡夢中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臥室的地板上居然多了一個人。 嚴哲涵四叉八仰地躺在地上,發出酣熟的呼嚕聲,完全沒有這里不是自個兒房間的自覺性。 “……?” 嚴淵露出不解之色,他記得他睡覺向來是鎖門的,對方是怎么進來的? “小叔父,你醒醒?!?/br> 嚴淵晃了晃嚴哲涵,后者的呼嚕聲幾秒后才延遲性地止住,迷迷糊糊的瞪著眼:“是你啊,大侄子,你怎么來我房里了?” “這是我的房間,你的房間在二樓,我的樓下?!?/br> “???啊啊???”嚴哲涵坐起身子,打量了一眼四周,這才注意到房間的擺設不對。 他打了個哈哈:“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是迷迷糊糊就走錯了?!?/br> 嚴淵:“你昨晚什么時候回來的?” “噢噢噢~估計三四點了,反正非常晚,有事兒跟朋友出了一趟門。我知道錯了,下次要不就住外頭,大半夜回家也不成樣子?!?/br> 嚴哲涵打了個哈欠,頓時兩排生理性眼淚流了下來,居然顯得而有些可憐,讓原本還打算叮囑幾句的嚴淵嘆了口氣。 ——他的小叔父,就像個頑劣的孩童,明明知道做的事是錯的,還是屢教不改,只希望以后能長長記性吧。 突然,嚴哲涵想起了一件事,就用長輩的語氣道:“對了!大侄子,你不鎖門怎么行呢?還好我們這兒物業管理挺嚴格,都有人巡邏,萬一有壞人闖進來怎么辦?” 嚴淵言簡意賅地回答:“鎖了?!?/br> 嚴哲涵逐漸擺起長輩的譜:“我鑰匙往左擰了四圈,你還說鎖了?分明是沒鎖?!?/br> “……”嚴淵探出手,在對方的額頭上撫了一下,感覺沒什么熱度,只道是對方昨晚太困犯迷糊,“如果是沒鎖的話,只需要轉兩周就能開鎖,你轉了四周,就說明你把原本上鎖的門開了?!?/br> 嚴哲涵一下被繞暈了。 而嚴淵則是走進了盥洗室,半個小時出來后,便又是一身整齊的黑西裝。 靠坐在床上玩手機的嚴哲涵立刻就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大侄子,咱現在在家里,有必要收拾得這么整齊么?又不是工作場合還要待見客人?!?/br> 嚴哲涵跟自己的兩個哥哥年齡差了三十幾,打小就住在這里,就算長大后在外頭買了幾間公寓也還是習慣回來,與其說他是嚴淵的長輩,倒不如說是兄弟。 并且他扮演的還是弟弟的角色。 也是因為太過熟悉,嚴淵并沒有計較對方躺自己床上,只叮囑道:“我帶了我的朋友過來,你在家多注意自己的言行?!?/br> 這句話一下就將嚴哲涵炸懵逼了。 “什么???大侄子你居然有朋友了???誰會如此大度愿意跟你這個死傲嬌的冰山面癱高嶺之花的事兒逼玩兒?!?/br> 嚴淵:“……呵呵?!?/br> 不知道該說什么的時候,就笑笑吧。 “砰砰~” “嚴先生,我簡單地做了早飯,一起吃么?” 兩道敲門聲后,洛十方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嚴哲涵一下來了精神,噌的沖到了門口,打開一看,視線正對上一塊結實好看、包裹在深色毛衣下的胸肌。 “……” 感覺男性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讓自己看上去顯得更強壯一些,然后便對上了洛十方英俊的面龐,掀飛屋頂的驚呼聲自他口中傳出: “草!你是那個大明星??!” 洛十方愣了愣,旋即不好意思地道:“我還不是什么大明星。您好,我記得您是嚴先生的小叔父吧,我在照片上見過您?!?/br> 嚴哲涵連忙握住了洛十方的手:“你好你好,我是小淵的叔父,你叫我一聲哲涵哥就行了,我比你大不了幾歲?!?/br> 嚴淵、洛十方:這輩分是不是有些不對啊……? 但嚴哲涵完全沒有覺得不妥,只熱情地說:“我們家小淵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帶朋友回來,這大早上的還要你幫他做早飯,可太辛苦你了,他這人對吃的不感興趣,隨便點點外賣就成,你是客人,我們才應該招待你……對了,干脆等過完年再走吧,我挺喜歡你的,舞臺太炸了!” 他說的可不是假話,作為嚴家不愛學習沒有正經工作的咸魚第一人,嚴哲涵奔赴在吃瓜前線,早在嚴淵被洛十方救下的那會兒,就默默地關注著對方。 如今見著真人,可真是比鏡頭里還要好看啊。 “額?哲涵……哥?!甭迨姜q豫了一會兒,還是順了對方的意,“要不要一起吃飯?我在樓下已經做好了?!?/br> 嚴哲涵興奮不已:“要的要的。待會兒讓我跟你拍個合照,發個朋友圈!我先回房間梳洗一下,待會兒就回來,你們先吃著?!?/br> 說罷,他便飛也似的跑走了。 可真是一個風風火火的人,和嚴淵完全不一樣,無法想象他們兩人居然會有如此親近的血緣關系。 “嚴先生,哲涵哥陰煞之氣浸入肺腑,昨天應該是去了些不干凈的地方,我剛剛已經用術法將之破除了?!?/br> 待嚴哲涵走后,洛十方的面色倏然凝重了下來:“另外,哲涵哥可能帶了些東西回來,嚴先生你今天的面相……非常糟糕,糟糕到什么程度呢……我覺得有必要讓您親眼看到?!?/br> 他說著,便將嚴淵帶到盥洗室,從口袋中取出一小瓶透明的液體滴入水中,然后在鏡子上畫了一道照真符。 嚴淵在洛十方的示意下,用水洗了一下臉,然后看向鏡子。 “這是……” 嚴淵愣住了。 就見他面上遍布黑氣,額頭的黑氣如同一道橫線,眼睛與臉頰的黑氣煉成一條線,筆畫中的橫撇捺勾清晰可見。 那是……一個“死”字! 他的臉上,竟然有一個“死”字! 在恐怖電影中出現這一幕或許會非常搞笑,只是,換到現實生活中,在明確自己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這并不搞笑。 “剛才我滴入水中的東西是牛眼淚。嚴先生,不過一晚的時間,你的“死”字就已經印在臉上了……”洛十方擔憂道,“待‘死’字融化,就會浮于面部,最終化成死相,也就是預示著人死時模樣的相貌?!?/br> 嚴淵思忖片刻,冷靜地詢問:“幾天會死?” “最快原地暴斃,最慢沒有上限,不確定?!甭迨叫闹邪档酪宦曮@險,如果他不在場,嚴淵今天說不定就會死! 兩人下了樓后,嚴淵吃了洛十方煮好的熱粥,霎時一股暖意沁入心脾,昨晚沒睡好引起的疲憊立馬煙消云散。 而洛十方則是抱著一口半人高的大鍋直接往肚里灌,那鍋明顯比他半個身子都要大,可偏偏他的腹部依舊平坦,仿佛胃里有一個黑洞。 等嚴哲涵下來時,洛十方已經吃好了,他將另一個小鍋中的蔬菜香菇rou粥盛了一晚遞過去。 嚴哲涵只吃了一口,就:“粥好好吃,比咱家飯店做的還要好吃!是加了什么特殊的調料嗎?” “可能是烹飪法的優越?!眹罍Y喝粥的動作比較慢,但動作非常優雅,堪稱禮儀教科書。 “噢噢噢~原來是這樣??!可惜爆破烹飪法我沒能親眼見識到,下次一定!” 嚴哲涵喝得樂呵,沒有注意到現場氣氛有異。 幾分鐘后,他揉了揉暖和的肚子,靠在椅背上,說:“今天除夕,中午老管家和大哥就回來了,大嫂家那邊的兩個jiejie會一起過來,說是要在我們家辦個聚會,說小淵長這么大了也沒交過女朋友,是時候得認識一下上流圈里的名媛千金了,不然指不定別人怎么想?!?/br> “不需要,連小叔父您這位長輩也沒找個體己人,您侄子我不應該越過您?!眹罍Y的心中升起一股厭煩之情,他向來不喜沒必要的情感交流社交。 嚴哲涵呵呵一笑:“可得了吧,這會兒就一口一個‘小叔父您’,‘侄子我’了?這件事我可插不上嘴,都是大哥和jiejie們商量的,我當時在場恨不得化身隱形人,不要讓火燒到自己身上。大侄子啊,你比我都大一歲,過完年虛歲就二十七了,連段戀愛都沒談過,這就說不過去了吧?” 嚴淵沒有說話,大不了到時候自己去躲個清靜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