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我料定他不會喝?!睈圮猿爸S地道:“只是他防了我,防了明若夫人,卻防不了戒情大師,我將那藥提前放下戒情的酒中,他知桌上的茶點有異,一口未吃,卻不知戒情也是我的人?!?/br> 柳云尚卻道:“那戒情大師是出家人,又怎會聽任夫人擺布?” “這倒容易,”愛茉笑道:“這世間的人與物,自是相生相克,我與他,便是前世的孽緣,如今別說如此小事,便是再大的事,只怕他為了我也做得?!?/br> “原來如此?!保汉诎道锪粕械谋砬榭床磺宄?,只聽得他緩緩道:“緣由已清楚,夫人還請出去吧?!?/br> “先生這是什么意思???”愛茉抬手輕輕拭了額角的汗冷笑道:“我自是不指望先生站在我一邊,可我終歸是在先生這里誤服了藥,您不想幫我也就罷了,現在居然趕我出去?敢問先生仁義何在?” “我趕夫人走,便是仁義所在?!绷粕新犃酥焕淅涞氐溃骸胺蛉丝芍罕比纸褚乖敬蛩銓⑽遗c小郡主關于室內?” 愛茉一怔,只喘息道:“這又是哪樁公案?” 柳云尚這才淡淡道:“今夜席上,梁北戎便在酒中下了藥,我料他會有所動作,便先退席回來,沒想到茶中卻被他下了第二味藥?!?/br> “你……原來你……”愛茉聽了不由得大驚,可是“原來你也中了合歡散”這句話卻怎么也沒好意思出口。 柳云尚又道:“剛剛聽你說了經過,我猜想他原本想在你的宴席散后將郡主送入我房中,可現今他卻未來,想必是中了你的‘荷包之計’?!?/br> 聽到這兒,愛茉心中不由一驚,若是真如柳云尚所說,梁北戎是打定了主意讓他玷污了小郡主,如此一來,柳云尚便是有一百道免死的金牌圣旨,也恐怕不管用了,且不說小郡主是真是假,只是做出此等行為便是死罪。這兩個人倒是有何恩怨,經算計對方至此地步。只是今天這事兒被自己一攪局,柳云尚倒無事,只是梁北戎今天得了小郡主,不知是吃了悶虧,還是托了自己的福。 這時卻聽柳云尚道:“夫人可愿出去?” “好,我自然愿意!”愛茉說著,便要撩起幔帳出去??烧f話這會兒功夫,藥效已發至全身,她只剛抬了手,便覺得一陣酸軟,還未完全起身便又倒在了床上。 “先生……”她喘息了片刻道:“我看還是您出去比較妥當?!?/br> 柳云尚聽了,過了半晌才道:“夫人可知這藥如何解得?” 合歡散,顧名思義,自然是交合才會解,如今愛茉見他問出來,于是只道:“自然不知。我既是下藥人,又為何要解它?” 柳云尚卻道:“這藥效甚是奇怪,我本欲將它逼出來,卻反被它所制,現今只怕已走不出去這房間?!?/br> 趕情你這身功夫是白練的!愛茉不由心中恨恨地道,可人卻伏在枕上香汗淋漓動彈不得,只覺得柳云尚身上淡淡的清香甚是好聞,但心中卻極不喜歡此人,于是只得道:“柳公子可知道程敏之現在何處?” “他是新上任的御史,自然有人奉承,此時怕已被人灌醉了?!?/br> “那無夜公子呢?” 柳云尚聽了,過了一會兒才答道:“你以為程公子是被誰灌了酒?” 愛茉閉了閉眼,不由得咬牙道:“等我解了這藥出去,決饒不了他們?!闭f完,卻只覺得頭暈目眩,好一會兒才清醒了過來,于是心中倒涼了半截。 見她半晌未說話,柳云尚于是道:“夫人可好?” 愛茉倒在枕上,只覺得自己的聲音都顫了:“托先生的福,十分不好……” 柳云尚聽了似是倒吸了口冷氣,這才道:“夫人且忍忍,等我解了毒,自會幫夫人找解藥?!?/br> 等你找了解藥,只怕我已yuhuo焚身死掉了。愛茉心中不由得咒道。 卻聽柳云尚又道:“只要夫人不動,在下便能忍得?!?/br> 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不勾引他,他們之間就是清白的?敢情自己才是那個下作的勾引男人的壞女人?! “不勞先生找解藥,”愛茉只覺得那藥勁兒上來,也不知是氣還是酥得,只顛聲道:“先生只要為我找到程公子便好過那解藥千百倍?!闭f到這兒又嬌笑道:“先生又不是不知道我與他相好,他能幫我……解了這藥,也算是了了我們之間的一樁心愿?!?/br> 放在平時,這話愛茉萬萬說不出口,可此時被藥效一逼,便是再露骨的話只怕她也說得出來。 說到這兒,愛茉不由得想起柳云尚以往的惡劣行徑,于是又笑道:“就算是程公子不在,只要無夜公子在身邊愛茉也是愿意的,聽說他是極溫柔的人,先生只怕不知道吧,他在夫人們之間可是聲名遠播呢……” 說完,又看了看柳云尚道:“無論他們任何一個,只怕都比先生您強百倍,您放心,我就算今晚死在這里,也不會動您一個指頭?!闭f完,便伏在枕上喘個不住。 柳云尚聽了這話,一言不發,兩個人頓時沉默了下來,如若不是聽到他的呼吸之聲,愛茉幾乎以為他死了。 這人向來清高至極,以至于被人碰碰衣袖也不肯,現今被人下了合歡散與自己關在一起,想必是氣的半死,就像她也討厭他一樣。 想到這兒,愛茉只覺得頭暈的厲害,神志也漸漸不清醒起來,只覺得仿佛在夢里,她仍在讀書,先生扶著她的頭道:“茉兒,又你打瞌睡,這怎么成?” 愛茉抬眼見了先生,只撒嬌笑道:“先生且讓我睡一會兒,遲些再讀書?!?/br> 先生無奈,只得笑著將她扶坐在自己身上道:“說好了只睡一會兒,不許賴皮?!?/br> 愛茉笑著摟住先生的脖子,將頭伏在他胸前道:“先生讓我靠靠?!?/br> “夫人?!蓖蝗涣粕械穆曇繇懫?,打斷了愛茉的夢,猛地醒來時,卻見自己不知何時已摟住了他,兩個人肌膚相貼,近的幾乎能聽得見互相的心跳,她抬起頭時正對著他的臉,他的眸子深深地看著她。 “夫人可還好?”柳云尚道,聲音卻聽上去有點嘶啞。 愛茉清醒了些,用了用力,才勉強推開他重新倒在床上,她幾乎被自己剛剛的舉止嚇著了,半晌才掙扎了道:“先生,愛茉求您件事?!?/br> “夫人所求何事?” 愛茉轉了頭看向柳云尚道:“我不比先生,有武功護體,如若抵不過藥效做出不恥之事,還請先生無論如何也要阻止,若是阻止不了……”她說到這兒頓了頓,于是咬了咬牙狠狠地道:“若是不能,便是殺了我也無妨!” 話已至此,柳云尚便知是她死也不肯與他有肌膚之親,于是過了半晌才冷冷道:“放心,我自會成全夫人!”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是什么大家已經知道了吧……我是寫呢還是寫呢還是寫呢……><真是此恨綿綿無絕期呀…… 此恨綿綿無絕期6 愛茉聽了這話,便又倒在枕上,只覺得整人個都輕飄飄的浮在了云里,寺院山上傳來悠悠的鐘聲,聽了倒像不知今夕是何夕。還記得小時候,尚未隨父親來蘭陵時,家中不遠處便有一處寺廟,她與小伙伴們經常去玩,見了那些佛像又是好奇,又是害怕。 有一天她又偷偷溜進大殿,卻見得一個書生跪在佛前,她遠遠站著,只見他背影,卻覺得那背影無限蕭瑟,仿佛無限的悲傷都存在那具身體里,他跪了許久才起身,于是看到了她,一縷陽光照進大殿,撒在他潔凈的素色衣衫上,他看著她和藹地道:“你是君愛茉?” “你認得我?”愛茉看著他:“可我并不認得你?!?/br> 那人卻笑了:“沒關系,你可以慢慢認得我?!?/br> 當天晚上愛茉才知道,他就是父親為自己請來的先生蘇默,只是她想不到,他居然是那個她拼了命愛過,卻拼了命也救不回來的人。 還記得十六歲時,她已是少女,對先生的仰慕愛戀再也掩不住,上課時總盯著他,讓蘇默甚是難堪,只得輕咳著轉過臉去??伤齾s不依不饒,只掩了書靠近他笑道:“先生為什么不看我?” “小姐?!碧K默垂眸:“我們該學新書了?!?/br> “偏不?!睈圮阅孟滤稚系臅?,伏在他肩上道:“父親說不必求進度,只把之前學會的講明白便可?!闭f著,只在他耳邊低聲道:“先生,我說的可對不對?” 蘇默白皙的臉漸漸泛紅,卻說不出話來,愛茉更調皮起來,只閉了眼睛湊上去吻他,輕輕的,如蜻蜓點水,又笑道:“先生,我說的可是對不對呢……” 他的氣息已被她撩撥的亂了節奏,半晌才勉強道:“小姐……” 愛茉卻又跌倒在他懷中,笑的嫵媚,他終于閉了眼,低下頭,狠狠吻住她。 許久,才抱住她嘆道:“茉兒,你便饒了我罷……” 愛茉哪里管他,只輕聲道:“先生……茉兒喜歡您,是真的喜歡……” 她不記得他回答了她什么,只記得他低下頭久久地吻她,久到她幾乎感覺自己已不用呼吸了,久的幸福到了極點。 “先生……”愛茉伏在枕上低聲道,她分不清自己是做夢,還是真的,只感覺得自己抓住了先生的衣襟:“先生,茉兒喜歡您,從第一次見到便喜歡……” “夫人?!绷粕锌戳丝磹圮?,皺了皺眉,微光下,她抓他的衣襟輕輕的喘息,分不清是清醒,還是昏迷。 “先生,我好熱?!睈圮缘吐暤?,扯了扯胸前的衣服。她原本穿的輕薄,現只剩了裹胸,如今這一扯,便是春光無限。 柳云尚無奈,只得低聲道:“夫人,醒醒?!?/br> 愛茉聽了,捉住他的手道:“先生,你的手好冷?!闭f著,便將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前。 柳云尚一怔,只覺得觸手間細膩溫軟,丹田中已被壓抑的邪氣飛快上揚,他猛地抽出手,重新運功壓制住。 床上的愛茉被他掙脫了手,不由輕聲抱怨道:“先生……您不喜歡茉兒……是不是?” 柳云尚穩了穩心神,低頭看向愛茉,只見她臉色緋紅,雙目緊閉,胸前一片春光,白皙柔軟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身上,全不似剛剛與自己針鋒相對時的模樣,更像清純嫵媚的少女一般。 “先生……”愛茉被他甩開,只皺了眉拉住他道:“我知道先生不喜歡茉兒,可是茉兒就是喜歡先生,茉兒哪里不好,嗯?” 柳云尚被她拉住,只覺得體內內力不穩,想要甩開,卻見她垂下的長長睫毛下似有淚光,微微一怔,終究沒有用力。愛茉見他沒有甩開自己,于是便拉著他的手起身,將臉頰貼在他□的手臂,肩膀,甚至脖頸間,雙臂在他頸上圍攏,低聲道:“先生,茉兒喜歡您,從第一次見面,便喜歡您?!?/br> 她軟語呢喃,呼出的氣息拂在他的頸間,似是千萬只羽毛撓在心上,柳云尚閉目運氣,卻被腹中熱氣逼回,心中大驚,正想壓制下去,愛茉卻微微抬了頭,溫熱香軟的唇便吻上了他。 仿佛有金光閃過,柳云尚只覺得那熱氣已由下而上竄流至胸口,可唇齒間卻滿是她的香氣,便是再想運氣,也無濟于事了。 愛茉吻著他,只覺得無限美好,他是她少女時的夢想,一心一意愛過的人,每次親熱,他都不肯,總要她誘他才行,這一次,便是再也不讓他逃掉。于是便輕輕去勾了他的舌,細細挑逗。迷蒙間,只覺得他呼吸猛地變得急促起來,一下子將自己抓起來,竟似怨恨一般,狠狠地回吻過來。 “先生……”愛茉被他吻的全身如水一般酥軟,卻又有無限的喜悅充盈在胸間,除了喘息,便是一點力氣也無。她的身體融在他的手中,每一寸都為了他綻放,有如當年一樣。只是,這次他沒有戛然而止,而是觸摸到了她身體的全部,她被他抱住,美妙的曲線緊緊貼著他的,他的手游移而下,臉頰,頸間,以及小腹……還有那從未有人碰觸過的地方。她害怕地輕輕動了動,卻被他深深地吻回來,于是她為他展開,他的吻從上而下,掠過她胸前的白皙柔軟,漸漸下滑,直到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幾乎顫栗地感覺他的唇舌碰到了她最柔軟的地方。 “不要……”她害怕地顫抖著,可是他的灼熱的呼吸卻讓她全身酥軟,有什么在體內流竄,由小腹散開,直到四肢百骸,最后點燃了她從未嘗過的戰栗的喜悅。 “先生……先生……”愛茉喘息著低吟,感覺自己仿佛死了一遍。這時,他才終于放開自己,俯□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美麗極致綻放。 柳云尚俊美的容顏有若仙人,他深深看著她:“不要叫我先生,叫我名字?!?/br> “蘇默……”愛茉終于輕聲喚道:“……蘇……啊……” 未等她重復,一陣撕裂的痛楚貫穿了全身,痛的她身體都要收縮起來,可是卻被一股大力狠狠壓住,動彈不得。愛茉終于睜開眼睛,迷離地看著眼前的人,可沒等她看清,便又被他狠狠吻住,狠的她幾乎嘗到了血腥味兒。 他狠狠地占有她,帶著零亂的,抱復般的兇狠,愛茉掙扎著,卻無力擺脫,可漸漸的,那合歡散的藥力又占了上峰,疼痛的感覺減輕,她開始漸漸迎合他,不久,又一次更長久,更深沉的戰栗控制了她,以至于她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只任他予取予求…… 遠處,悠悠的鐘聲響了起來,愛茉迷蒙間掙扎著想要起來,卻被他又壓了回去,她跌落在他的身上,被他抱在胸前。 “是誰……”她想不起來他是誰,想要推開他,卻有輕若無物的吻落在她額前的發上。于是她又睡了下去。 “先生……”她低語。卻覺得抱著自己的人身體僵了僵,她伸手攬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臂膀間輕輕一吻,他才漸漸放松了下來。 愛茉又睡了過去。 不知何時,寂靜的夜里,滴滴噠噠的雨聲響起,由屋檐落到地上,一聲接一聲,仿佛離人的眼淚。 愛茉睡的溫暖,只覺得許久沒有睡過這樣一個好覺,她微微動了動,只覺得抱著自己的手緊了緊。突然有什么電光火石般竄過她的大腦,她猛地撐坐起身,可卻覺得全身如碾過一般酸軟疼痛,險些無力地又倒下去。 她驚恐地看了看自己的對面,蒙朧的晨光下,柳云尚緩緩坐起了身,看著她。 愛茉只覺得有什么在自己的腦子里爆開了,昨夜的一切,與梁北戎的聚會、茶、合歡散、先生……還有,柳云尚! 她看著眼前的人,回想著自己夢里的一切,她與先生的相遇、相擁、相互擁有,一陣冰冷的感覺竄上脊背,她幾乎顫抖著把自己的左臂舉到了光亮處,只見那上面的紅色印記已經變成了淡粉,幾乎輕的微不可見。 “你……”愛茉只覺得天眩地轉,幾乎暈了過去,她狠狠地咬了咬嘴唇,直到咬出了血,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 柳云尚只是看著她,一言不發,她的每一個動作他都看在眼里,目光也漸漸變的復雜。 “……是你?”愛茉看著他,控制著自己不去尖叫。 柳云尚卻轉過了目光:“你……可好?” 她怎么會好?她仍記得意識失去前與他的對話,可是為什么,轉眼間就變成了這樣? 愛茉無語,什么也說不出來。 柳云尚也沉默著,房間里死寂一般。 過了好一會兒,愛茉才撿起一件衣服,強自定住心神道:“我想穿衣服,還請先生避一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