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D級詛咒物
窗外那怪物的一枚眼珠就幾乎占據了整面窗戶,它的身軀無比龐大,攜帶著超過了恨意的壓迫感。 “跟歌聲比差了一些,不是不可言說,但又比恨意要強?” 被那枚巨大的眼眸盯著,韓非好像在面對一座佇立了上百年的神像,自己的一切秘密都無法隱藏。 黑血順著窗框滑落,油漆工的骨頭發出被擠壓的瘆人聲響,他的皮rou朝兩邊翻卷,后背上的窗戶仿佛就快要打開。 明明是畫上去的窗戶,但給人的感覺窗戶那邊卻好像真的有一個世界。 在窗戶被一點點推動的時候,那枚眼珠之中開始出現血絲。 也就是一兩秒的時間,赤紅色的血絲便完全占據了巨大的瞳孔,韓非的身影也映照在了怪物的眼眸當中。 不過怪物看到的韓非,和正常的韓非不太一樣。。 忍受住巨大的壓力,韓非和窗外的怪物對視,他發現怪物眼中的自己是兩個不同的人。 一個正常的他站在前面,在他的背后還靠著一個渾身是血,嘴角帶著歇斯底里笑意的自己。 兩個自己背靠著背,一個永遠失去了笑容,一個永遠保持著笑容。 “這個怪物就是四號的本體?油漆工的所有力量都來自四號?”韓非往前走了一步,三位恨意為防止出現意外也一同上前,他們將油漆工圍在中間。 “我要怎么做才能和窗外的人交流?”韓非想要跟窗外的怪物溝通,但不管是油漆工,還是窗外的怪物,他們都沒有開口。 黑血大量滴落,油漆工的身體被撕裂成了一個畸形的模樣,那窗戶如果再繼續強行打開,油漆工就會被徹底撕碎。 手臂上的編號“4”傷疤不再流出血液,油漆工伸手指向了神龕當中無臉女人的頭顱。 韓非大概明白油漆工的意思了,對方想要帶走無臉女人的頭顱,如果韓非不同意的話,那油漆工就準備魚死網破,將后背窗戶外面的怪物放出。 “帶走這個恨意就是你的要求嗎?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表n非搬來一把椅子坐在了神龕旁邊,他其實才是這百貨商場真正的主人。 “我本來也沒準備傷害你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保。如果你來過我居住的小區就會發現,我是一個典型的和平主義者,崇尚鄰里和睦,追求幸福安穩的生活?!表n非曾獨自面對過歌聲, 他承認窗外的怪物很恐怖, 但他并不畏懼。 “死樓、整形醫院和樂園緊挨在一起, 樂園最為神秘,隱藏的東西也最多。如果你愿意和我們聯手探索樂園,你不僅可以把這個恨意的頭顱帶走, 以后遇到什么困難也可以來找我們?!?/br> 韓非打開屬性面板,掃了一眼還是灰色的退出鍵, 然后按下了腦海中的大師級演技開關。 “很坦白的說, 我忘記了過去的一些東西, 但從我已經掌握的種種線索可以看出,拯救所有帶編號孤兒的希望在我身上?!?/br> “或許我可以治愈他們的傷痛, 將他們從絕望的噩夢當中救出?!?/br> 看著窗外的巨大眼睛,韓非站起身:“你和我在外面見過一面,你應該記得四號對我說過什么?!?/br> 提到了四號孤兒, 油漆工一成不變的臉上出現了波瀾, 他以前想要救那些孩子, 可惜那個時候他唯一能為孩子們做的事情, 就是在封閉的地下墻壁上,畫幾扇充滿色彩的窗戶。 “我現在就要去做你當初沒有做到的事情, 我不奢求你能全心全意的幫助我,只希望你可以稍微配合一下我。事成之后,我們平分樂園里的秘密, 我也可以把這位恨意的頭顱還給你?!?/br> 韓非側身看向樂園所在的方向:“在整形醫院地下四層,你也聽到了四號的警告, 通關樂園所有游戲后,有個怪物會在我身上復生, 他會占據我的一切??墒蔷退忝媾R這些死亡威脅,我依舊不會停下腳步, 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有些事情也必須要有人去做才行?!?/br> 韓非說的每句話都是實話,他很清楚樂園十分危險,但他心里更清楚如果自己停下腳步,那現在擁有的一切都可能會在不久之后的某一天毀掉。 他已經無法接受這些跟隨他的鄰居們魂飛魄散,他早已把他們當成了家人。 “如果非要有人往前走,我希望那個人是我?!?/br> 韓非內心確實是這么想的, 再加上大師級演技的渲染和魔鬼般的嗓音,他說出的每句話都直抵人心。 對任何事情都已經麻木的油漆工,扭動脖頸,從一個詭異的角度看向韓非。 他依舊是那副沉默的模樣, 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幾秒之后,油漆工后背上的窗戶上出現了裂痕,那枚巨大眼珠當中的韓非變得越來越清晰。 窗外的怪物好像是想起了什么,它眼眸當中的韓非在身體開始發生變化,皮膚變嫩,個子變矮,好像是從成年人變回到了童年。 隨著韓非身影改變,怪物也愈發失控,它的眼珠幾乎快要被血色占據,那恐怖的壓迫感仿佛要把韓非碾碎一般。 “它記得我” 韓非和怪物對視,他看著怪物巨大的眼珠,就好像在看一面等身鏡,鏡子里是怪物曾經的記憶,映照出了韓非童年真實的樣子。 永遠都不會笑的韓非和永遠都不會停止笑容的韓非,背靠背站著。 他們同時回到了小的時候,兩個背靠背的孩子慢慢融合,可就在他們要變為一個人的時候,怪物巨大的眼眸被刺破,血液濺落在窗戶之上,一聲怒吼從窗外傳來,整個百貨商場都震顫了一下。 黑色窗戶的玻璃出現大面積裂痕,那些裂痕直接蔓延到了油漆工的身上,似乎只要完全打開這扇窗戶,那油漆工也將魂飛魄散,而這好像也是他存在的意義。 抬起手臂,油漆工在最后關頭控制住了窗戶,所有黑血回流進傷疤當中,他后背上窗戶圖案一點點恢復正常,那巨大的眼珠也消失不見了。 窗戶變成了普通的窗戶油畫,但遍布油漆工全身的傷口卻沒有消失,現在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站起身,油漆工一句話也沒有說,沉默著朝百貨商場后門走去。 他沒有答應韓非的要求,也沒有取走無臉女人的頭顱,甚至連面部表情都沒發生什么變化,依舊麻木。 鏡神察覺到這是個機會,他通過神龕和韓非溝通,準備直接動手。 但韓非卻搖了搖頭,在見識過油漆工背后的窗戶之后,他感覺殺死油漆工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窗外的怪物一旦放出,輸贏還真不好說。 另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進入樂園找回記憶,順便把那群玩家給救出來。如果不去管那群玩家,肯定會有更多的人通過樂園迷宮,誤入深層世界。 “我們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殺死油漆工,一旦讓他逃走,那所有計劃都會被推遲?!?/br> 想要在深層世界這種地方活下去,一味殺戮是行不通的。當然,一味的善良忍讓也不行。 韓非沒有動手,油漆工順利走到了商場后門,在他打開房門準備邁出商場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緩緩扭動脖頸,油漆工從自己手臂的傷疤中抓出了什么東西,將其扔在了地上。 為防止韓非遇到危險,徐琴直接將地上沾滿血污的東西撿起查看。 那是一張皺皺巴巴被血液泡爛的合照,她小心翼翼將照片打開,里面還包裹著一枚硬糖。 “那糖是油漆工送給四號的生日禮物嗎?四號孤兒一直沒有吃?” 韓非先接過合照,照片里密密麻麻擠著三十一個孩子,但照片下面卻有三十二個編號,從零到三十一。 因為時間過去的太久,組成照片的記憶也已經模糊,那些孩子們的臉都已經爛掉,韓非仔細看了好幾遍,可都沒有找到自己。 “編號0000玩家請注意!你已成功發現d級詛咒物——他們的合照?!?/br> “他們的合照(d級詛咒物):當他們之中有人的名字無法念出時,說明他們之中有不可言說的存在?!?/br> “注意!這張照片可能會為你帶來巨大的災禍,請勿誦念他們的編號!” “d級?”韓非拿著合照的雙手僵在了半空,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d級詛咒物:“油漆工身上還藏有這東西?” “還算正常吧,當初蝴蝶作為死樓的主人,擁有兩座神龕和地下不可言說蛻掉的軀殼,他跟蝴蝶相比已經算是很窮了?!辩R神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隨口說道。 “那倒也是?!表n非將合照收進物品欄,這照片平時看著還算正常,但如果誦念出所有人的編號,合照上的詛咒很有可能就會被觸發,到時候誦念詛咒的人和四周的人估計都會被咒殺。 “也算是一張不錯的底牌?!狈藕煤险蘸?,韓非又拿起了那枚非常普通的糖果。 “編號0000玩家請注意!你已成功發現e級任務物品——改變命運的糖果?!?/br> “改變命運的糖果(e級任務憑證):這枚糖果改變了他的命運,說不定也可以改變你的命運?!?/br> “注意!該糖果可在神龕記憶世界當中使用,擁有特殊的效果!” 油漆工離開了,但是留給了韓非兩樣很重要的東西。 “那個家伙還挺傲嬌,一聲不吭的進來,走時隨手就扔出一個d級詛咒物?!?/br> 韓非不覺得是自己說服了油漆工,應該是那個被關在窗外的怪物選擇了他。 “你提議等到聯手探索完樂園后,再把無臉女人的頭顱還給油漆工,剛才油漆工離開不僅沒有要走無臉女人的頭顱,還留下了兩份‘大禮’,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同意了?”鏡神出現在神龕旁邊,他看著無連女人的頭顱,眼中天平晃動,似乎是在給恨意估價。 “我們先把無臉女人的頭顱帶走,等時機成熟開始探索樂園的時候,我會把她的頭顱再放入神龕,由你來看管?!表n非計劃好了一切:“樂園可能藏著傅生給我留下的最后一座神龕,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這次應該就能徹底看清楚了?!?/br> “韓非,我還是覺得你不要輕信傅生。老樓長執念深重,為了達成目的,他可以去做任何事情?!辩R神猶豫片刻后才開口:“我曾親眼看見過,他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重生,只為了去往深層世界更黑暗、更絕望的地方?!?/br> 聽到鏡神的話,韓非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他走到窗戶旁邊,看著被黑夜籠罩的樂園。 “你是想說,他這次有可能在我的身上重生嗎?” 收回目光,韓非看向身邊的三位恨意,忽然露出了一個很輕松的表情:“如果老樓長想要對我不利,你們是愿意幫助他,還是愿意幫助我?” 徐琴堅定的站在了韓非這邊,莊雯跟傅生不熟悉,自然也選擇韓非。 鏡神愣了片刻后,似乎明白了韓非的意思:“比起他,你確實才是更合適的人?!?/br> “這個道理,傅生他應該也明白?!表n非的道路和傅生不同,他相信自己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啃食著豬心,韓非走出百貨商場,他在兩位恨意的幫助下完成了一個g級任務,等回到死樓后便下線離開了游戲。 取下游戲頭盔,韓非爬出游戲艙,他立刻開始上網搜索和樂園有關的信息。 傅天是新滬人,小時候住在外城區,根據網絡上那些資料,韓非最終確定對方童年和傅生一起去的樂園,應該是位于北郊的新滬樂園。 那座樂園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廢棄,后來被永生制藥連帶著地皮一起買下,簡單重建了一遍,成為了一座不對外公開營業的私人樂園。 “不對外公開的話,那就有點麻煩了?!?/br> 韓非看了一眼墻上的表,他今天退出游戲比較早,現在才凌晨三點半。 思考片刻后,韓非換了一身衣服,走出家門。 考慮到自己昨晚剛搞出了一個大新聞,韓非現在連小區正門都不敢走了,他擔心被記者蹲到,翻墻離開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