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無限怪誕的城市(5000求月票)
“領導不批你假,你就直接辭職??!” 韓非是真心實意的為了林鹿好,現在十指和谷老板爭奪的焦點是黃鸝,而黃鸝就在那家醫院當中,林鹿很可能會被牽連。 “你這話說的乍一聽還挺有道理?!?/br> “我知道你剛應聘上,很難下辭職的決定,但請你相信我一次,那家醫院很危險,你下班之后就別再過去了,老老實實在家里呆著?!表n非放緩了語氣,他很少跟比較正常的女性打交道,所以需要慢慢組織語言。 “可是……你mama還在病房里啊,我今天去請假的時候,好像聽見醫生在討論你mama的病情?!?/br> “他們怎么說的?” “感覺還有希望,但院長和醫生好像收了谷老板的黑錢,具體內容我沒聽清楚,只知道他們好像今晚要更改巡查重癥病房的時間?!?/br> 林鹿說完之后,韓非的眼睛微微瞇起,他十分敏銳的察覺到了問題。 “查房時間更改到了什么時候?” “一般來說后半夜會查兩次房,以前是午夜零點查一次,早上四點查一次;現在改成了只在凌晨兩點查一次房?!绷致拱炎约和德牭降男畔⒏嬖V了韓非。 “凌晨兩點就查房,然后一直到天亮,這中間的時間醫生都不在嗎?那萬一病人發生意外怎么辦?” “還有值班的人,不過只要沒出意外,他們應該都會在值班室內休息?!?/br> “查房時間更改肯定有貓膩,谷老板和醫生接觸過,今早他又用我母親威脅了我一次?!表n非壓低了聲音:“我媽明明有希望治愈,醫生卻告訴我她只剩下一星期時間,看來谷老板是想要圍繞我母親來對付我?!?/br> 韓非見谷老板的保鏢朝自己走來,語速加快:“你今晚值班的時候小心一點,遇到麻煩隨時給我打電話,我也會盡快趕過去的?!?/br> 掛斷了電話,韓非收起手機,他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生變化,只是眼神有些嚇人。 谷老板將兩個保鏢留在了店里,不管韓非去哪他們都會跟著,保證韓非在他們的視野當中。 “神龕主人的母親已經病重,還在用藥,她無法移動,只能呆在醫院里,我想要把他轉移到其他地方都不行?!?/br> 韓非在店內走動,他想要看看地下庫房的情況,方便做出下一步決定。 但他剛靠近地下庫房入口,就被其中一個保鏢攔住。 總得來說,他現在被限制在了舊貨商店里,不能隨便離店,也不能隨便進入地下。 “谷老板已經把地下庫房清理了出來,祭壇搭建好了,下一步肯定是擺上貢品,準備祭神?!?/br> 真相丟失對谷老板的刺激非常大,他的所有計劃都被逼著提前。 “神龕被我砸了一個大洞,記憶世界根基不穩,誰都沒有經歷的未來出現了?!?/br> 韓非望向窗外,目光穿過雨幕,凝視著被暴雨沖刷的城市。 “天空已經變暗,黑夜的時間以后會越來越長?!?/br> 坐在柜臺后面,韓非拿出手機給蛇哥的手下發送了信息,讓他們帶上老太太和那個包裹,今晚零點來百貨商場附近。 等蛇哥手下回信之后,韓非又不放心,他準備雙重保險,所以又給王平安發送了短信,可惜王平安并沒有回信。 “你在干什么?”剛才阻止韓非靠近地下庫房的保鏢又走了過來,他朝韓非伸手,索要韓非的手機:“剛才你給誰打了電話?” 看著保鏢伸過來的手,韓非只是笑了笑:“房東催我交租?!?/br> 不再使用手機,韓非拿起舊貨商店里的二手書看了起來,慢慢的,天徹底黑了。 商場里根本沒有幾個顧客,大量店鋪關停,晚上九點多鐘,商場里的燈都快滅完了。 “你倆要不要吃點什么東西?” 韓非走向保鏢,但那兩個保鏢卻沒有回話,他們緊盯著地下庫房的入口,皮膚上長出一些黑色的毛。 “之前還挺正常的,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輕輕拍了拍保鏢的手臂,那保鏢猛地扭頭,對著韓非呲牙,好像一條瘋狗,不過僅僅只過了半秒鐘,他就又恢復正常。 “你有事嗎?” “沒事?!表n非慢慢遠離保鏢,那兩個坐在地下庫房入口處的保鏢正在慢慢異化,他們自己還沒有發覺。 “這才九點多鐘,以前記憶世界里的某些東西只有在零點過后才會異化?!?/br> 帶著一絲不安,韓非看向窗外,今晚城市里的燈光少了很多,在暴雨籠罩之下,整座城市似乎都開始扭曲。 “怪不得十指不敢隨便破壞神龕,命運改變,異化也會提前到來?!庇洃浭澜缰械纳澈邮撬劳龅南笳?,許愿井里的井水是恨意和仇怨凝聚,在這個世界里,所有與水有關的東西都是不祥的。 本來黑夜的時間就在變長,再加上厚厚的烏云,現在夜空已經透不過一絲光亮…… “叮咚”、“叮咚”…… 晚上十點,舊貨商場的店門不斷被打開,那通往地下庫房的扶梯上也一直有腳步聲出現。 老舊的貨架上很多玩具和人偶臉上都掛著淚珠,一些原本很干凈的舊貨上也冒出了血漬。 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鉆來鉆去,裂開的貨架后面則是一片漆黑,但如果拿手電朝里面照去,能看到好幾只黑洞洞的眸子。 桌椅似乎在微微晃動,地下庫房里傳出沉悶的聲響,好像是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韓非不清楚地下庫房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他感覺所有的異常都來自地下。 “任務要求是存活三十天,神龕主人的日記本有三十頁,也就是說他應該是在第三十天才被獻祭的??涩F在商場老板卻迫于壓力,提前布置好了祭壇?!表n非默默權衡著:“我要不要想辦法破壞掉那個祭壇?” 雷聲轟鳴,暴雨瘋狂擊打著玻璃,店內那些二手家電明明沒有通電,屏幕卻開始閃動,黑白雪花中隱約能看到一個個人被推入井中,瘋狂慘叫的畫面。 晚上十一點,韓非走到了店門口,在叮咚叮咚的聲音響起時,他聽到了系統的提示。 “編號0000玩家請注意!你現在饑餓度為六十,心情數值為三十,是否開始今天的工作?” “是?!?/br>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剛響起,韓非就感覺自己的肩膀突然一沉,他扭頭看去,一條長滿了黑毛的手臂搭在了他肩膀上。 “呆在這里,別亂動?!北gS的模樣已經完全發生了改變,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長著長長的黑毛,身體佝僂,脊柱好像被強行掰彎,像人,但更像是狗。 “好的?!表n非轉過身,悄悄拿出手機準備再次給蛇哥手下發送信息,讓他們提前到達??删驮谑謾C屏幕照到身后時,韓非看見屏幕上映照著數不清楚的人臉。 調整角度,韓非拿著手機對準玻璃櫥窗,他發現店門后的玻璃上趴著一個個人。 那些人哭喪著臉,雙手壓著玻璃,臉就貼在櫥窗上,不斷的看向里面,其中還有幾個韓非有些眼熟,好像就是白天領過谷老板錢的工人。 “嘭!” 玻璃碎裂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一個個趴在店外面的人全部進入屋內,他們被地下的某個聲音吸引,從韓非身邊走過,一個挨著一個朝地下庫房走去。 商場的地板上多出了一個個鞋印,很快那些鞋印又會被新的鞋印覆蓋。 夜空漆黑如墨,暴雨仿佛要淹沒城市,這里無比喧囂,卻又聽不到一絲和人有關的聲音。 “不能再等下去了!” 韓非果斷走出舊貨商店,但他只是在外面停留了幾秒,心情數值就直接掉落了一點,這前所未有的下降速度逼著他停下了腳步。 “怎么可能?” 壓抑的低吼傳入耳中,那仿佛野獸遇到危險時才會發出的聲音竟然在舊貨商店里響起。 韓非慢慢轉身,他看見谷老板的兩個保鏢變成了長滿黑毛的大狗,從嘴巴伸出的犬牙上沾著衣服碎片和rou渣,他們眼中沒有任何人性,脖頸上還套著用錢做成的項圈。 “異化了?” 保鏢在神龕主人眼中就是谷老板圈養的狗,不辯是非,為了錢可以去做任何事情。 兩條野狗滿眼貪婪,帶著極強的攻擊欲,沖著韓非呲牙。 離開舊貨商店,心情數值會飛速下降,心情數值越低,看到的怪物異化程度就越高,遇到的情況也就越危險。 但留在店內,卻要與這兩條瘋狗作伴,隨時可能被它們攻擊。 也許是看韓非一直不肯進店,其中一條狗壓低了背脊,猛地朝韓非撲來! 嘴巴張開,活人的牙齒和犬牙分列兩排,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瘋狗嘴巴里飄出。 “往生!” 拿出往生刀,韓非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現瘋狗套著金錢項圈的地方沒有長毛,還保留了人的皮膚。 “那里應該就是弱點?!?/br> 由人性組成的刀鋒劃過一道光亮,瘋狗的頭顱被直接斬落。 “能被我斬殺,說明你應該害死了不少人?!表n非沒有收刀,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另一條瘋狗也干掉。 沒等他出手,另一條瘋狗已經跑了過來,它大口大口的撕咬著同類的身體,很難想象就在夜晚降臨之前,他們還曾一起看守店鋪。 黑紅色的血順著地板滲入地下,原本正在啃咬同伴的瘋狗突然停止咀嚼,它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韓非,眼眸之中浮現出了神龕的虛影。 嘴里不斷的發出低吼,瘋狗的身體開始膨脹,最后當著韓非的面直接炸開。 血液四濺,徹底將店內變了模樣,更詭異的是在這一刻,墻壁上所有鐘表都停止走動。 韓非內心極度的不安,他知道神龕中的東西認出了他。 原本呆在店內心情數值不會下降,那是因為神龕庇護了舊貨商店,但現在神龕發現昨晚掀了自己“頭蓋骨”的人就在店里。它別說庇護韓非了,不竭盡全力殺了韓非,那都對不起邪神這兩個字。 從地下庫房傳出的心跳聲更加清晰了,韓非看著地面,那強有力的心跳聲正由遠及近,飛速朝他而來! 韓非轉身就跑,每隔幾秒心情數值就會下降一點,他尚未跑出百貨商場,心情數值就跌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范圍。 腦海中充斥著各種恐怖的念頭,注意力也完全無法集中,商場外的暴雨好像從天而降的海,只要他敢踏出商場半步,就會被直接吞沒。 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韓非硬著頭皮還要往外走,他也沒辦法,留下來只有死。 “朝著西邊跑!蛇哥的手下會從西城區過來!” 義無反顧奔向黑暗,韓非不敢停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街道的盡頭忽然出現了一點光亮。 “哥、哥?你、你怎么不打傘???” 結結巴巴的聲音傳出韓非耳中,他抬起頭,看見了一張輕微畸形的臉。 王平安! “我、我剛看到你信息,對不起?!?/br> “平安,去人民醫院!快帶我過去!”韓非坐上了王平安的電動車,他只有抓住王平安的時候,心情數值掉落的速度才會放慢。 打開面板查看,韓非的心情數值只剩下十六點了,他眼中的一切都在異化。 夜晚的馬路仿佛變成了冥河,流動的積水里偶爾會伸出慘白的手臂,不斷變換的紅路燈中睜開了一只只眼珠,漆黑的樹叢掛滿了被吊死的人影。 冒著大雨,對周圍異變沒有任何察覺的王平安給韓非戴上了頭盔,然后才發動車子:“哥,我爸說要把他的頭盔送給你,他說你是好人,讓我叫你哥,跟你做朋友,還說你不會害我?!?/br> 大雨瘋狂蹂躪著城市,一片嘈雜的雨聲當中,王平安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特殊的力量,能讓韓非緊緊抓住理智,不會被異化的鬼影影響。 “你爸覺得我是一個好人,那你呢?在你印象當中,我是一個怎么樣的人?”韓非的心情數值滑落到了十五點,他抓著王平安的肩膀,臉頰早已被雨水打濕。 “我不懂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壞人,我就是感覺你把我當成了人。你讓我覺得自己和你一樣,都是人?!蓖跗桨舱f話依舊結結巴巴,但他卻笑的很開心,似乎和韓非在大雨中騎車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電動車騎過石橋,圍欄上蹲滿了渾身濕透的人,他們大聲叫喊著希望韓非能帶他們一起回家,還會追著電動車跑,但他們好像永遠也無法離開石橋。 “平安,你再開快點?!?/br> 心情數值掉到了十四,韓非眼中的城市已經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他在噩夢中都不曾看到這樣的場景。 雨水沖刷掉了建筑的外皮,露出了里面的血rou,人們橫七豎八被鑲嵌在建筑當中,連呼吸都覺得壓抑。 城市腳下流淌著血液和汗水,漂浮著一張張沒有人要的笑臉。 所有的靈魂都在吼叫,但它們誰都聽不到彼此的聲音,一切又最終被大雨淹沒。 “哥、哥!你可不敢睡著!” “我沒睡?!?/br> “沒睡就行,我有次送一對母子去醫院,mama就一直抱著孩子大聲喊——你可不敢睡著。哥,為什么去醫院的人不能睡著???” 王平安似乎是怕韓非睡著,所以一直在說話,韓非的注意力卻全部放在了屬性面板上。 在心情數值跌落到九點的時候,他們終于來到了人民醫院。 電動車停了下來,韓非和王平安仰頭看去,眼前的建筑變得陌生,它臃腫丑陋,潔白的墻漆下面全是黑色的血管,好像死神戴上了天使的面具。 在神龕主人記憶當中,這所醫院收了谷老板的黑錢,奪走了他的母親,所以整棟建筑才會變成這樣,其實異化后的世界也算是他內心的某種傾訴。 “我們去四樓?!?/br> 進入醫院,韓非的心情數值直接又掉了一點,他頭盔都來不及摘下,帶著王平安一起跑向四樓。 平日里很容易就上去的臺階,今夜變得仿佛天梯一般。 短短四層樓,好像是他一生都無法走完的距離。 “我知道你的痛苦,我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才來到這里,你一輩子沒有走到的地方,我可以替你去看一看?!?/br> 韓非拿出許愿罐,用盡全力呼喊:“我幫了你們那么多,現在我只想要見我的母親一面?!?/br> 血紅色的身影悄然浮現,先是老人一家,接著是幾位店員,最后是商場三樓的那個女人。 他們和韓非一起走上了臺階,把所有白色的臺階全部染紅。 一步一個血色的鞋印,硬是把韓非送到了四樓。 沖向走廊盡頭,韓非推開了滿是腐rou的病房門。 在這個無限異化的怪誕城市當中,神龕主人母親所在的病房還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沒有任何雜物的床頭柜上,擺著一束不會凋零的假花。 憔悴的母親躺在潔白的床單上,她的病床左側是各種醫療儀器,她的右側站著一個醉醺醺的男人。 那男人一手掐著某根醫用管道,一手想要去關掉還在運作的儀器。 看著那男人的背影,韓非五指狠狠的握在了一起,他的指甲直接剜入了rou中。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