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說魃道 第389節
就在我急忙后退時,聽見他低頭在我臉側輕輕嘆了口氣:“你躲什么,怕我跟那只狐貍一樣會咬你么?!?/br> 話音溫潤,和煦如一道春風。 然而真奇怪,聽完的一瞬間,原本已幾乎被我淡忘的那道委屈,突然間又從我心底狠狠噴涌了出來。 所以我迅速抬頭,朝他淡淡一笑:“先生不會咬人,但先生能讓人生不如死?!?/br> “你記性倒好?!?/br> “有人對我說過,但凡那些讓你感到可怕的東西,總得設法記牢,免得以后吃了教訓?!?/br> “誰說的?” 問完,見我久久不語,他笑笑:“你那位心上人?!?/br> “是的?!?/br> “他若知曉方才我對你所做一切,會怎樣?!?/br> “讓你生不如死?!?/br> 他莞爾:“那不如讓他更氣惱一些可好?” 話音剛落,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手指已探著我臉側輕輕滑過,將我鬢邊碎發仔細掠至我耳后。 突然而來的悉心舉動,伴著他指尖軟暖的溫度,來得猝不及防。 心底那道委屈就此崩裂開來。我肩膀發抖,險些抑制不住自己想就此撲進他懷里的沖動。 但掙扎半晌,我仍是笑著咬咬牙,逼迫自己慢慢往后退了退:“先生又在戲弄人了?!?/br> “這很有趣,不是么?!?/br> “可我不喜歡?!?/br> “是誰剛才說的,往后路還長,處處需要仰仗我多多照應?!?/br> “這并不代表我會喜歡先生覺得有趣的那些東西?!?/br> “呵,本事沒有,脾氣真倔?!?/br> “先生不用反復提醒我自己的無能?!?/br> “別說話?!?/br> “……什么?” “我讓你不要說話,以免我對你做出些更有趣的事情?!?/br> 說著這句話時,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溫和迷人得令我口干舌燥。 于是只能把牙齒咬得更緊,我如他所愿,即便被他距離的接近逐漸逼到巖洞邊緣,仍沒再繼續發出一丁點聲音。 但他最終自己卻越了界。 在我被逼得不得不再次往后靠去時,他身子再度一傾,牢牢貼著我身體,將我按壓在身后的巖壁上。 我無法掙扎,也根本不想掙扎,唯一的理智只剩下無比難受地問了他一句:“先生忘了剛才對你那位心上人的惦念了么……” “我想她想得快要發瘋?!?/br> 他答,然后頭一低,仿佛發了瘋般用力吻住了我的唇。 第429章 青花瓷下 四十五 說不清最后為什么沒有推開他。 明明被他吻住的一剎那, 我是充滿著怨怒的, 因為著實已看不懂這只狐貍。 忽而為了我對他心上人的胡言亂語,于是冷冷一句會讓我死無葬生之地;忽而卻僅憑一時樂趣,于是灼熱無比地對我做出這番輕易背叛他心上人的行徑。所以, 他到底是真的愛著梵天珠,還是僅僅只有著動物欲望的本能。甚至世世的糾纏,也不過只是動物追逐獵物的本性。 所以當時明明應該將他推開的。 想到發瘋便去親吻另一個女人, 所以即便修煉成妖, 終也敵不過禽獸的本能么? 但最終什么也沒做。我想,那一定是他懷里的溫度太暖, 暖得足以令我這個在異世界里極度無助彷徨的人,頃刻間理智盡失。 而由此得來的代價, 則是無盡的沉淪。 誰能逃離狐貍的誘惑,以及由此引來的欲望。 一步之后,便是步步淪陷。 在被他吻到近乎窒息的時候,他單手為枕, 一轉身將我壓迫到松軟的地面上。 本就簡單披著的衣服, 輕輕一扯便落, 沒來得及用手遮擋, 他身體緊致起伏的線條已天衣無縫般貼合到了我身上。 堅硬灼熱,燙得我幾欲悶哼出聲,只能聽憑他持續不斷將唇碾壓住我的嘴,以此勉強維持著這天地間令人膽顫的寂靜。 意亂情迷,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或者根本就不愿在這會兒去記起。 直到身旁火焰噼啪一聲剝啄, 我睜眼看到近在咫尺那雙綠眸,身體忽地冷卻下來。 心里有復雜事,眼神才會有復雜難辨的痕跡。 雖只是短短一瞬,我已察覺他并未受□□所控。 既如此,通體的灼熱又是從何而來。我一動不動躺在他身下,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在他再次欺壓過來的體溫中緩緩吸了口氣。 他于是將臉停頓在方寸之間。 迫近的目光讓我分不清他究竟在看著我的嘴唇,還是我小心回避的眼神?!澳阍谙胧裁??”然后他問,一邊將手指慢慢上移,在我逐漸緊繃起來的背脊上,做著緩緩的試探。 “我在想,我既不是如意,也不是先生的那位心上人,所以先生這會兒看著我的時候,是究竟在把我當成誰?!?/br> 話剛說完,他手指松開,仿佛一道冷風淡淡從我背后抽離。 我原是該松一口氣,但心底里卻只有沉沉一聲嘆息。 “我究竟在把你當成誰?!彪S后聽見他將我的話重復了一遍。 身子仍覆蓋在我上方,所以他目光依舊在那個我無法看清的距離。我便只能含糊應了聲,想伸手將他從我身上推開,但他先一步用他沒了溫度的手指將我手背壓緊。 “為什么在意這個問題?!比缓笏麊栁?。 “我不該在意么?那么你與我眼下算是在做什么?” 他看了我片刻,終于支起身子離開了我的身體。 空氣迅速的侵入讓我身上一涼,遂想翻身起來時,狐貍把自己衣服再次扔到了我身上。 但裹著衣服卻仍是冷。 明明是初秋的風,不知為什么過早的寒意森森。 可能是他剛才覆蓋在我身上的溫度太暖,亦可能坐遠之后,他那離開了火光的色澤于是顯得格外清冷起來的眼神。 我不得不再將衣裳裹了裹緊,再將手往火旁伸去時,忽聽見他突兀開口道: “十六年前,我為保一己私欲而背叛了她?!?/br> 仿佛沒有察覺由此令我肩膀驀地一陣冷顫,他目光兀自望著我身旁那團火焰,隨著它變換不定的光線忽明忽暗。 “那她怎樣了?!被鹧娴臏囟葟氖种競鬟f過來,令我得以在開口前平息了身上的顫抖。 “我將一切從她身旁抽離。而她為我丟失了一切,并陷于絕境?!?/br> “什么樣的絕境?!?/br> “死地?!?/br> “先生那會兒是看著她受死的么?!?/br> “沒錯?!焙唵蝺蓚€字出口,他終于察覺我直視在他臉上的眼神。 所以他朝我笑笑,同樣直視著我,不知是想從我眼里看出些什么。 過了片刻,他慢慢說了句:“那時我原本可以救她,然而……” “然而什么?”見他話音戛然而止,我下意識追問。 “然而我一直在等?!?/br> “等什么?!?/br> “等她開口求我?!?/br> “她最終開口了么?” “沒有。她寧可獨自赴死,也不愿意開口向我求助?!?/br> “所以她最后死了?!?/br> “是的?!?/br> “所以先生之后這些年來對她的尋找,便是為了彌補心中這一份缺憾么?!?/br> “不是。我只是想問她一個問題?!?/br> “……什么問題?” “若有可能,她可愿意再賜我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br> “選擇什么?” 他雙眼一動不動注視著我,目光灼灼:“梵天珠或者寶珠,我究竟舍誰取誰?!?/br> 這句話讓我一陣氣血翻涌,幾乎有些坐不太穩身子。 梵天珠或者寶珠,他究竟會舍誰取誰。 這個問題不正是我在我的那個世界,無數次想問起狐貍的么? 所以按捺著心里無法名狀的難受,我在他目光里艱澀地維持著平靜,回望向他:“先生為什么忽然要對我說這些?!?/br> “因為一直想問你,若換做你是她,你是否會愿意再給我這樣一個機會?!?/br> “但我不是她,先生?!蔽铱嘈?。 “叫我一聲阿落可好?”話鋒忽地一轉,不期然他身子再次靠前,朝我欺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