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節
安迪是林絹的藍顏知己之一,在我倆都喝得連出租也沒能敢叫的時候林絹把他叫了來,送了她又送了我到家里。 真是個好人。 可惜他對女人從不感興趣。 他幫我把門打開后才離開,因為我醉得連鑰匙孔都看不清楚了。 進門屋里一團漆黑,我踢掉折磨了我一天的高跟鞋,然后搖搖晃晃地滿世界找我的拖鞋。 但怎么找也找不到。 直到客廳的燈突然啪的聲亮起,才看到它在門口的鞋柜旁好整以暇地瞪著我。 我只能再搖搖晃晃地走回去取它。 燈卻又啪的下熄了。 “日!你逗我玩啊杰杰!”我怒沖沖朝開關方向吼了聲。 但沒看到杰杰,只看到狐貍斜倚著靠在那堵墻壁上。 這整整一個月,他和铘都沒有在這棟房子里出現過。 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我從未對此想過太多。 因而這會兒一瞬間到他出現在那里,我腦子里一下子空了。呆呆站在原地,呆看著他直立起身子慢慢朝我走了過來,到我身側將門關上,隨后望向我: “喝得爽么?!?/br> 我下意識點點頭。 “那男人是誰?!?/br> “朋友?!?/br> “一個月不見就有這樣的朋友了么,有點兒長進,小白?!?/br> “你是專門在這個時候跑來夸我的么,狐貍?” “不是?!?/br> “那來做什么?!?/br> “來看你?!?/br> “看過了?” “看過了?!?/br> “要不要喝杯茶?!?/br> “不渴?!?/br> “但是我渴了?!?/br> “你小白么?” “為什么我口渴你也要罵我小白?” 這問題那只狐貍沒再回答我,因為在我偷偷揚起頭,試圖偷偷地把不爭氣從眼里鉆出來的淚水逼回去的時候,他突然一把將我扯進他懷里。 然后在我匆忙想要掙扎時,他徑直將我拖進了他的房間里。 那個小小的房間,連轉個身都異樣困難的房間,關上門,于是他順理成章地將我困在了里面,像只落魄又倉皇的老鼠。 門里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摸索著四周想去找燈,但最終只摸到一只手。 它將我推到了身后的床上,然后整副身體壓了過來,將我剛剛掙扎起來的上身壓了回去。 冰冷的發絲掃在我臉上,他低頭吻住了我。 急促而用力的吻,我想避開,卻又不由自主地回應。 隨后身上的衣服便如脆紙般被他撕開了,我想抗拒,伸出手卻碰到的是他同樣赤口裸的身體。 忙縮手,卻被他一把抓住環繞到了他腰上。 那線條美如獵豹光滑的肌理般的腰,那無數次在他洗外澡后,若無其事地裹著條浴巾在我面前晃來晃去顯擺的腰……我無數次幻想過同它貼近時的樣子,卻沒有想過是以現今這樣的狀況。 不知此時我臉上的神情究竟是怎樣的。 我用力咬著嘴唇,用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而這情形想必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公平,我完全看不見他,因而完全無從知曉他在對我這樣做時眼里的神情究竟是怎樣的。 仍是像那天一樣的冰冷么。 冷得叫人幾乎要窒息。 我這樣難受地想著的時候,兩腿突然間被他用力地頂了開來。 “狐貍!”我不由驚叫。 急急想朝后退,他的身體卻一下子朝我再次貼近了過來,近得幾乎同我身體融合在一起,然后我感到一道灼熱堅硬的東西朝我緊繃著縮起的身體口內撞了進來。 一下,又是一下…… 我用力咬住嘴唇才令自己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可是身體卻漸漸不聽使喚起來,幾乎是完全不由自主地用力抓住了他的腰,攀住了他的肩膀。我從未同他靠得如此近過,并且更近地朝他貼合了過去,他因此而翻了個身將我抱在他身上,那一瞬我主動吻住了他,雖然我望不見他的嘴唇在哪里,但我聽的見他急促混亂的呼吸,那呼吸仿佛世上最誘惑人心的手,它扯著我朝他嘴唇靠近,扯著我在他嘴角和唇瓣上斯磨,隨后被他用力地吻住,從嘴唇到鎖骨,從鎖骨到身體上的一切…… 然后身體口內的撞擊慢慢停止了,他緊緊抱著我,仿佛鐐銬的禁錮般抱著我。 于是我在這幾乎令我身體發疼的環抱中第一次如此迅速地睡了過去。 在這他同铘離開后的整整一個月里,第一次這樣沒有任何煩躁,沒有任何恐懼,沒有任何胡思亂想地睡了過去。 直至醒來,已是天亮。 我發覺自己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身上空蕩蕩的,身旁亦是空蕩蕩的,這令我一下子從被子里沖了出去。 沖到門口處,忽聽見廚房里熟悉的切菜聲,還有狐貍不耐的咕噥:“哦呀,鮭魚?有泥鰍給你吃就不錯了你這傻貓?!?/br> “喵!杰杰是病號啊喵!” “去,一邊玩兒去!” 后面那兩人還說了些什么,我沒留神聽,因為我一下子如同刑滿釋放般用力長出一口氣,然后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那樣呆呆坐了很久后,才慢慢站了起來,慢慢穿好了衣服,卻一時也不想出去,亦不知究竟該做些什么。只覺得腦子亂糟糟的,一忽兒心跳變快,一忽兒又有些莫名的壓抑。 隨后走到桌子邊坐下,我將自己那本很久沒有動過的日記本從抽屜里取了出來,翻到最新的一頁,提筆想了想,開始寫了起來: 2012.3.15 離開張蘭家后,方即真又來看過我一次,他說他來同我道別,以后可能會沒什么機會再見面。我問他為什么,他沒說原因,只對我說,血族是個很棘手的族類,要我好自為之。 我不知怎樣才叫好自為之,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說,也許又是因為梵天珠的關系,那不如叫我好自任命,還比較正確。 那天之后他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地消失了,電視或者網絡都沒有他的消息,仿佛這世上從沒存在過這樣一個人似的。只有羅警官經常會來這里轉轉,他真可憐,總在設法頗著那些他永遠無法解決的懸案。 而我腦里也有一件懸而未解的事情,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才能得到答案: 張蘭說,爸爸mama是因我而死。 雖然最終我知道她全部的所謂‘天眼’的力量是來自那只小棺材,但那句話至今令我耿耿于懷。 那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我一點也不記得了。而這么多年來,我見過如此多的游走在這世上不肯離去的魂魄,卻始終見不到你們三人中任何一位回來見見我,同我說說話。 姥姥,我知道您和我是最相似的,那么在那個世界里,您是否可以看到我寫的這些東西? 如果看到,您會想一個方法回來告訴我么。 或者,僅僅只是來看看我也好…… 又及: 铘至今也沒有回來。那天他把杰杰帶回到店里后,就和方即真、和狐貍一樣,似乎是在這世上徹底消失了。一度這個家里靜得像做墳墓似的,只有杰杰依舊在店里待著,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它說被铘整慘了,亂用了它的身體,現在補不回來了。于是要我天天燉鮭魚和人參給它。但我哪里供應得起每天的人參,所以用蘿卜代替了一下,想來它應該也不會介意,反正他們都叫它小人參。 而昨晚狐貍卻突然回來了,我很意外。 他…… 不寫了,也許我昨天不該喝那么多酒,也許是他也喝醉了。 也許可以當作什么也沒發生。 也許真的其實什么也沒有發生過,那一切只是我醉酒后的一場夢。 姥姥,我真是很沒用不是么。 但是,剛才看到他和往常一樣在廚房里轉悠,切著菜,罵著杰杰。 我突然覺得好開心…… 我真他媽的實在是很沒用啊不是么?! “小白!” 寫到這里時,聽見廳里狐貍嚷嚷著叫我,和往常一樣,用勺子把粥盆敲得當當作響:“吃飯了!不吃飯就給我剁餡兒去!” “噢,”我應了聲。 剛站起身,突然眼淚又掉了出來。 為什么這么容易哭,為什么現在這么容易哭。 “油條還是大餅?”然后聽見外面又問我。 我用力抹掉眼淚朝門外大聲道:“灌湯包和rou夾饃!” “……你再說一遍?” “我要吃灌湯包和rou夾饃!” “嘖,豬?!彼f,然后沓沓地回了廚房。 我聽著那聲音直至消失,然后轉身將身后的窗簾拉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