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節
“因為總有一些人仿佛認識了你一輩子一樣的叫你碧落?!?/br> “呵……” “所以你究竟是誰呢,狐貍,還是碧落?” 他沒有回答。 插在我發間的手指冷了下來,身上的溫度也是。 冷冷地貼在我背上,冷得令我情不自禁地又抖了起來。 他見狀手指用了用力,似乎想以此阻止我這樣繼續的顫抖,卻叫我抖得越發厲害起來,于是猛一用力將我身體整個兒轉了過來,徑直對著他的方向,迫使我看向了他那雙碧綠的眼睛。 眼睛在夜色里閃著微微的光亮,如他臉上的笑容一樣,無比的媚人,卻無比的叫人看不真切。 “唉,狐貍,你好陌生啊……”我不由再次喃喃道。 他頭一低一下子將嘴壓在了我發抖的唇上。 他好冷的嘴唇。 壓得我嘴唇生疼。 隨后他將我緊抿著的唇瓣冷冷地分了開來,那一瞬我感到有一股極寒的東西自我體內深處直沖了上來,沖至喉嚨,再經由喉嚨沖出我的嘴。 然后被狐貍吸了去。 那瞬他眼里的光更亮了,灼灼的,逼得我幾乎整不開眼。 隨后我身體上折磨了我整整三天的疼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一股柔軟的暖意,自他嘴中傳遞入我的喉嚨和身體。那如此愜意的暖,如他慢慢游移在我身上的手指,我突然意識到此刻他身上什么也沒有穿,赤條條的,如一幅最原始而美麗的畫一般在夜色柔軟模糊的光線里坐在我面前。 隨后我感覺他舌頭碾轉壓進了我的口中,帶著股檀香般的氣息,霸道地抵開了我舌頭試圖抗拒的力量,然后同它糾纏在一起。 那一瞬我胸口幾乎要炸開了。 分不清是驟然加劇的心跳還是那被他周身的氣息所壓得透不過氣來所使然…… 而糟糕的是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卻突然睡著了。 像一瞬間被一種如潮水般的困意所吞沒,我幾乎完全沒有任何招架之力,便被他那瘋狂的吻和瘋狂的睡意給奪去了全部的意識。 世上最悲哀的事,大抵莫過于此。 誰會在同最招惹自己欲望的人接吻的時候睡著呢。 我。 是我,是我,還是我。 于是在失去意識的最后那刻,我仿佛聽見窗外呼嘯的北風都在輕輕嘆氣,很深很深的嘆氣…… “小白小白小白,” 隔天早晨,當我一邊嘆著氣,一邊在暗忖昨夜那一切究竟是真的還是我病重所發的夢時,杰杰蹦達著銜著報紙跳到我床上,在我肚子上用力踹了兩下: “那個馮導死了呢!快看報快看報!他死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起來,看著你們的留言,真的很感動。也有人的提醒,讓自己意識到自己脾氣實在太躁了,以后盡量冷靜,也請大家安心,我再有什么情緒也不會停更,昨晚原本已將這章寫了很多,后來脾氣上來,就沒有繼續再寫,而是緩了緩等今天心平氣和時再將它慢慢寫下來,以免令自己的情緒波及到故事的意境,那么繼續說故事了~ 全文免費閱讀 156小棺材二十 馮導死于突發性心力衰竭。 他們說他太累了,剛從醫院回去就迫不及待投入到電影的拍攝中,原本看著還算精神,但最后那天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之后到夜里,他在當天最后一個鏡頭殺青的一剎那,突然倒地猝死。 這是新民晚報版的。 網絡版的就有點奇異了,那是自‘尸變’劇組里某個并不太出名的演員微博里爆料出來的消息,說導演馮進昆那天的表現有點奇怪,又有點像當初被黃皮子纏身時的樣兒了,說話或者做事的方式都和尋常不一樣,并且脾氣特別暴躁,還突然在外面破口大罵,雖然聽不清在罵些什么,但被罵的人好象是張蘭。之后當晚他突然猝死,死的時候在場很多人都看到有一團東西從他身上跑了出來,然后往外面一竄就不見了,似乎正是當初被張蘭驅走的黃皮子精。 這條微博出了沒多久就被刪除,但已在短短時間里被人瘋傳了無數遍,一時,馮導是 ‘被黃皮子精重新出現勾掉了命’的說法不脛而走,甚至香港那邊還做了正二八經的節目,并找了在‘尸變’劇組里的香港演員作為嘉賓去聊,該節目在網上點擊率爆高,不過之后沒多久也被盡數刪除。 雖然不知道情況究竟是新民晚報里說的那樣單純,還是如網絡上傳的那么詭異,總之,原以為已經沒事了的馮導最終還是死了。 記得狐貍當初就說過,因為張蘭對念蠱所做的不合適的處理,所以令被蠱纏身的人沒有得到最好的恢復,‘如半只腳踏進了棺材’,因而,也不知馮導的死是否正是同這個原因有著最直接的關系。 之后那個劇組徹底停頓了下來,而張蘭也因為總被媒體纏著詢問馮導死因的可能性,于是基本處在隱居的狀態,不再像前陣子那樣頻繁出現在公眾的視線。 那樣又過了一陣子后,由于情人節和春節的先后而至,關于馮導的死因便漸漸不再成為人們的議論中心。而我的生活亦似乎也回到了原先平常的狀態,沒再見到那個白色無常的出現,也沒有再發生過任何特別的事。 真是相當平常,并且和以往任何一年的情人節及春節一樣,沒有太多過節的感覺,除了除夕到初三休息了幾天,其余則整天除了忙碌還是忙碌,并且由于今年的年貨是杰杰負責采辦的,于是不得不被迫吃了一個多禮拜的魚。海魚或者河魚,煎炒蒸炸輪著來,那陣子廚房總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魚腥味,后來狐貍終于忍不住把剩余的那些扔了出去,然后親自出門采購。當然這對我來說并不意味著有多少改觀,無非轉了個樣,從被迫吃魚到被迫跟著狐貍的口味吃了一個禮拜的雞。 直到初五這天林絹慣例來我家里吃飯,才少許有了點過節的氣氛,也吃了頓好的。 林絹帶來了她新交的男朋友。 我不知道這次這個跟她能持續多久,依舊是多金并英俊的,法國人,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來到我家出手便是82年的拉菲紅酒。狐貍很喜歡,兩眼笑得瞇成了縫,可是我卻總是笑不太出來,因為多了人便令狐貍擠坐在了我身邊,他身體總是碰到我身體,有時候還會錯將我酒杯當作他的,然后一邊說著調侃我的話,一邊搶著我碗里的菜。 而铘則坐在那法國人的邊上。 林絹總是不太避諱她同自己男友的親熱,也許是熟悉透了的緣故,而每次她情不自禁和自己男友親一口或者摟在一起同我們說笑的時候,铘便會觀察著他們,隨后將目光轉向我,那時候我便會陷進一個有些糟糕的境地。 仿佛前兩天被小心編織起來的平靜和平常,一瞬間變得有些搖搖欲墜。 沒錯,編織起來的平靜和平常。 若說真的一切都恢復成原樣,那怎么可能。 之后不多久,他便將目光移開,轉向一個較遠的方向,以一種我所看不透的神情。 而狐貍好似并未感覺到這些,只是同林絹他們說笑著,然后喝酒,一杯接著一杯,紅的黃的,乃至白的。好似多少杯都不會醉。這酒量叫那法國人有些吃驚,也叫我有些意外,因為我不記得他有過那么好的酒量,總是沒喝幾杯就醉了,然后唱歌跳舞,直到我和杰杰把他轟下去。 顯見,現下的一切看似都和過去沒什么區別,但其實都在悄然地不同了,不是么。 這真糟糕。 太糟糕了。 因此在林絹和以往那樣開玩笑般將她手里吸到一半的煙朝我塞過來時,我沒同過去那樣笑著避開,而是張嘴用力吸了一口。 煙是什么滋味呢? 原來是苦的,還特別嗆人,嗆得我幾乎咳掉半條命。 林絹見狀哈哈大笑,用力拍著我的背,一邊將煙又重新塞進了她的嘴,“不會抽別亂來啊寶珠,你當酒呢,一大口這么直往喉嚨里吸?!?/br> “看你每天抽那么多,我還以為味道很好?!蔽乙残χ鸬?。 她笑得花枝亂顫:“那,鮮的還是甜的?” “苦的?!?/br> “噗!你啊,怪不得老被胡離叫小白,有時候真是傻兮兮的?!?/br> “可不是么?!?/br> “沒事,我愛你?!彼呎f邊大笑,‘愛你’兩個字是總掛在嘴上的口頭禪,百說不厭?!拔乙矏勰??!比缓笏D頭對那法國人道,“第二愛?!?/br> 法國人朝我笑笑。 我也朝他笑著的時候,見到铘站了起來,朝樓上走去。法國人見狀微微怔了怔,隨即被狐貍拍了下肩,微笑著道:“老白干還是威士忌?” 送走林絹和她男友時,已是將近凌晨,四周炮竹聲隆隆,每年接財神和送財神的時段,總是最最壯觀的一個時段。 林絹走時問我怎么現在連出門的時間都沒有,我也不好回答什么,只能推說太忙。 這瞞不過她,那么多年的朋友,我什么時候最忙什么時候空閑她總是一清二楚的,但也沒有繼續問什么,便拍了拍我的臉對我道:“你瘦了,寶珠,有了空給我電話,姐帶你多吃幾頓好的?!?/br> 我點頭。 她便又道:“順便還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得了空出來跟他見見?!?/br> 這句話說得有些大聲,也不知因為爆竹聲太響怕我聽不清,還是故意說給我身后的狐貍聽的,之后她便離開了,同她男友手挽著手,仿佛膠著在一起般身體并著身體一起離去。 我目送著他們身影消失在路口。 正要回屋,忽感覺臉上涼絲絲的一點一點,便抬頭看,發覺原來是下雪了,今冬的第一場雪,細細碎碎的,從墨黑的天空上旋轉著飄落。 “狐貍!”不由下意識回頭要叫狐貍看,南方的雪,總難免叫人有些興奮。 但隨即發覺他不知幾時已進了屋。 這令我一時有些失落,但轉而再次抬頭朝上看了去。即便一個人看雪又怎樣呢,雪仍舊是美的,無論看的人是一個兩個還是一群,不會因此而有任何變化。 “嗚……”這時身旁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哭聲。 幽幽的,在周圍正逐漸變得零碎起來的爆竹聲里突兀得讓我吃了一驚。 當即迅速朝后看去,隨即一下子跌靠到了身后的房門上,因為就在離我不遠的那條馬路中間,搖搖晃晃站在數條人影。 說是站,其實都是懸空著的。 僵硬的身體踮著僵硬的腳,在四周紛紛而落的白雪里隱隱綽綽,依稀能辨認出馮導的臉,他離得我最近,帶著上次見到時那種黃疸病的蠟黃,在夜色里縮著脖子直勾勾看著我。 哭聲是自他身后傳來的,那是羅娟娟,她脖子還保持著上吊時的姿勢,僵硬地歪斜著整個身體,并用一種極其僵硬的聲音哭泣著,同周圍冷冷的風混在一起,聽得人手腳冰涼。再后面那些臉便看不清了,我也不想看清,因為就在那些身影背后我看到了一張蒼白的臉,它在這些黑幽幽的影子中間是如此的突兀,讓我一望之下立即發瘋般地朝門上撞了過去,一下將門撞開,在見到里頭狐貍愕然的目光時朝他直奔了過去:“它來了!狐貍!它又來了??!” 奇怪的是,當狐貍出門時,那些影子以及那張蒼白的臉卻都已不見了。 雪在空落落的夜色里飄墜著,熱鬧的爆竹聲全部息止之后,這條街上靜得如同墳墓。 狐貍張開手在風里站著,似在風里摸索著什么。片刻回頭望向我,微皺了下眉:“你確定見到它了么?!?/br> “確定!”我用力點頭。 “但它若來過我不可能感覺不到,況且它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尋到這里來?!?/br> “為什么??” “因為,”他略遲疑了下,道:“無常只為它所勾精魄而出手,當目的達到后,它便會離開。而原本你并不是它的目標,因為無常是從不勾生人魂魄的,只因為你能見到它,因而打開了同它之間的聯系,所以引得它自此纏上了你。而一旦被這種東西纏上,就好比倒扣的沙漏,無論你窮極任何方式,也無法逃出它的手心?!?/br> “……是么?”他的話令我手心一陣冰涼。 原來無常竟然是這樣一種東西么?窮極任何方式也無法逃出它的手心,那是不是意味著即便狐貍和铘都在我身邊,我都逃不出一個死字。所以那天殷先生才會說,一旦知道了,我會絕望。那就跟病者得知自己的病竟是癌癥……一個道理。 “那……后來……”一時不知該再說些什么,我直愣愣望著狐貍喃喃不知所語。 他將視線從我臉上移開,淡淡道:“后來,所幸殷先生有樣東西能替代你被無常帶走,因此它那時消失了,便是以為已將你精魄納入手中?!?/br> “但它還是會回來的不是么……” “的確還是會回來。但等到被它發現是假的時候,還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所以,最近它絕對不可能在這樣快的情形下就重新過來找你,”說到這里微微一笑,他重新望向我道:“況且,一旦被它重新找到,你哪還有命像剛才那樣逃回來?!?/br> 我呆呆點了點頭。 腦子里依舊空落落著,只下意識再訥訥地說了句:“但我剛才明明看到它和那些死人在一起啊……” “哪些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