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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ma,我也去?!毙∧炅ⅠR說道。 小碗也小聲說道:“mama,小碗也去?!?/br> 周秀秀笑著蹲下來:“你們跟著爸爸?!?/br> 說著,她轉身,緩緩往村外走。 今天來鷲山村,她早就已經猜到會碰到原主。一些問題遲早都要解決,再拖下去,只會讓所有人都受傷。 周秀秀沒有這么偉大, 她不曾想過原主如今的處境, 畢竟從這個人穿到別人身上之后那沾沾自喜四處作妖的表現來看就能知道, 原主離開時, 心中對于兩個孩子與裴希平沒有任何不舍。 周秀秀在意的是裴希平的選擇。 陳淑雅畢竟是孩子們的母親,若是他想要與他們好好過日子,那她就是局外人。 長痛不如短痛, 倒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 這會兒空氣清新而涼爽,村口大爺大娘們在乘涼, 手中拿著蒲扇,說的都是一些家常話。 有人打趣她,說村里終于出了個有出息的,一家四口搬到城里生活,往后好日子等著他們呢。 周秀秀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 沒有再與他們深聊。 穿到這里的那一刻起,她沒有做長遠的規劃,只想著盡一己之力照顧兩個孩子,改變他們的人生軌跡。很顯然,現在她做到了。 小年和小碗過去受過傷害,但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眼底的笑意是騙不了人的。 他們愛說話了,有時候也會無傷大雅地耍賴,兩個孩子是真心依賴她,而她也逐漸適應了新角色。 她是他們的母親,沒有血緣關系的母親。 只是很可惜,終究到了該散場的時候。 …… 陳淑雅跑過來的那一瞬,裴希平心中就有深深的反感。 他擰眉,不著痕跡地后退一步,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他眼底的冷淡與疏離刺痛了陳淑雅的心,她紅著眼,一時之間不知該怎么辦。 “同志,有話請說,我們趕著回去?!彼谅暤?。 陳淑雅不知道應該如何向他解釋這陣子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奇遇,眼珠子轉了轉,落在小年和小碗臉上。 他們長得好看,比村子里任何一個孩子都要漂亮。 過去她帶著他們的時候,一個不順心變得拳打腳踢,被衣服遮蓋住的地方都是青紫的痕跡,渾身還臟兮兮的,一看就是泥地里滾大的樣子。 裴家人對待他們也不上心,他們被忽視著長大,眼底沒有光,從來都是怯生生的樣子。 可現在,他們的眼神如此澄澈,緊緊望著村口的方向,仿佛巴不得立馬跑去,牽著周秀秀的手。 陳淑雅心里頭悶悶的。 她如今過得生不如死,在董家吃不飽喝不足,家務干得雙手都起了繭子,還得不到絲毫關心。 可周秀秀——她擁有了光明的未來,有子有女,連丈夫都將她捧在心尖尖上呵護。 陳淑雅不明白,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明明當初她與魔鬼做交易,以兩個孩子悲慘的命運為代價,只求自己風光,可眼下,她擁有的是厄運! 陳淑雅咬咬牙,蹲下來看著小年和小碗,語氣變得柔和。 “小年、小碗,還記得我嗎?” 小年和小碗不吭聲,就跟過去在家的時候那樣,用充滿著審視的眼神看著她。 不,小孩子不懂這么多,他們只是怕生而已。 陳淑雅的眼神中閃過一抹戾氣,她不再糾結于這兩個孩子,而是定神,望向裴希平。 “希平,我是村子里的知青?!彼M量大方地說,“我叫陳淑雅?!?/br> “知道你還活著,我們全村人都很高興?!彼χ?,露出整齊的牙齒。 裴希平已經失去了耐心:“你還有事嗎?” 這個村子給他喚醒的些許記憶并不愉快,他不愿在此停留。更何況,眼前這個女同志的眼神不正,飄忽不定,裴希平打心眼里不想與她有過多交集。 被他這一催促,陳淑雅的臉上露出失落的神色,仿佛很受傷。 夏日村里多的是蚊蟲,周秀秀穿著裙子,他擔心她被咬得滿腿包,牽起小年和小碗的手,就要離開。 “我就是想要提醒你,千萬不要被你媳婦蒙騙?!毖劭粗嵯F揭c自己擦身而過,陳淑雅立馬著急地開口。 望著他終于頓下的腳步,她的眼中多了幾分陰狠:“我聽村里人說你雖然還活著,但失去了記憶?!?/br> “其實過去你和你媳婦的感情并不好,她沒有文化,你跟她多說一句話都嫌費勁。你在部隊很忙,做的是保密工作,平時不愛回家。但只要一回來,你媳婦就會翻你的包裹,想要探聽你做的具體工種。你們好幾次因為這個原因爭吵,慢慢地,你就不愛回家了?!?/br> “你媳婦耐不住寂寞,就開始勾搭村子里的老光棍。因為她長得漂亮,身段又好,老光棍們為她爭風吃醋??扇思乙矝]給她錢,就是幫她做做農活,讓她省力一點?!?/br> “她不是沒有想過改嫁,但兩個拖油瓶是負擔,條件好的年輕小伙子不愿意養別人家的孩子,你娘也不愿意讓她丟裴家的臉。所以她就想辦法,只要弄死兩個孩子——”陳淑雅咬牙切齒地說著,見裴希平轉過頭,表情頓時變得尷尬,轉而舒緩語氣,“她對兩個孩子又打又罵,故意不理會他們,還騙他們去最高的山上挖野菜。因為只要他們從山上掉下來,就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