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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秀的心頭一軟,又轉頭看向小年。 短短幾個小時的接觸,再結合文中的內容,周秀秀大概知道這兩個娃的性子。小碗看起來膽小,可心卻跟原主更貼近,無論原主如何打罵,她都渴望母愛的溫暖。 但小年就不一樣了。 作為哥哥,他好像懂事一點,并且對原主有抵觸心理。 傷害已經留下了,就得用時間慢慢撫平,周秀秀不著急:“小年今天做得很棒,娘聽見你認真地說自己和meimei沒有偷糖果,對不對?” 周秀秀溫柔的語氣聽得小年一怔。 他眨眨眼睛,不自覺歪了歪腦袋:“嗯?!?/br> 再成熟,都還只是個三歲多的孩子啊,周秀秀被這萌態逗樂了,嘴角一揚:“小年是哥哥,是男子漢,表現很好。以后你要更加勇敢,解釋的時候更大聲一點,這樣才能保護娘和meimei。你能做到嗎?” 周秀秀用哄孩子的語氣對他說話,眼神卻很真誠、平等。小年被她的話說得一愣一愣,好半晌之后,心中揚起從未有過的欣喜滋味。 娘夸他了! 小年點點頭,始終沒有笑,小臉緊繃,一雙小短腿卻不自覺搖晃起來。 娘仨的第一次談話圓滿告終。 周秀秀把話說完,便將他們抱下炕:“去玩吧?!?/br> 現在還是炎炎夏日,太陽下山比較晚,倆娃平時沒什么小伙伴,但兄妹一塊兒玩,也挺樂呵的。 望著他們跑到屋外去的身影許久,周秀秀回過神,拿出自己剛才藏在褲腰的信封。 原主都知道財不可露白,放在娘家才安心,周秀秀自然也不會顯擺。 她打開信封口子粗粗看一眼。 現在這年頭,面值最大的是大團結,整整十塊錢,一張就已經超過城里國營單位員工半個月的薪水了。 然而信封里的大團結,還不止一張,是厚厚一疊。 她認真數了數,確定里頭一共有一百六十元。 誰都看得出原主的娘家窮得很,他們一家上下幾口人誰不缺錢呢,可即便如此,原主送到娘家的一筆錢還是能原封不動拿回來。 原主的母親還是挺難得的,只是沒想到家人無條件的愛與縱容,使得原主愈發自私,從未顧及考慮他人感受。 但無論如何,這時周秀秀心中是歡喜的。 因為她得到了一筆巨款! 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年代,沒錢都是寸步難行的。這家里到處都是虎視眈眈的人,與這群人生活在一起,周秀秀必定受不了。 有了這筆錢,她可以尋思尋思下一步該怎么走,到時候搬出去住,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目前最重要的,是先等到明天到來。 周秀秀的心中還有一絲小小的希冀,她盼著明天睜開眼,自己穿回去了。 但倘若真沒法子,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或許是鬧騰夠了,晚上開飯時,張蓮花暫時沒再為難他們娘仨。只是桌上的菜差得出奇,周秀秀實在沒什么胃口。這玉米餅子真能下咽嗎?粗糙成這樣,恐怕能將嗓子眼劃傷! 周秀秀吃得心不在焉,倆娃也沒吃多少。他們倒是習慣吃這些粗餅子了,只是剛才的盤糕又甜又香糯,他們吃得特別飽,這會兒再對著這餅子,當然沒胃口。 董大飛剛才哭了一頓,這會兒一雙眼睛還腫著,只是胃口仍舊好,一口粗饅頭配一口疙瘩湯,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董和平胃口也大,連句話都沒說,只悶著頭吃個夠。 張蓮花見他倆這德行,不由又想起戶口本的事,“哼”一聲:“老董家真會打如意算盤,兒子孫子都送我家吃白飯來了?!?/br> 董和平一聽,嘴角一僵,放下筷子。 裴二春可不想她娘當著周秀秀的面說這些話,她始終顧及著董和平的面子,干笑道:“娘,你又說到哪兒去了?我跟和平感情好,弟又一直在部隊,家里沒個男人,這才讓和平住到家里來,有個照應。這不是一早就說好的嗎?” 周秀秀意外地抬起眸,掃了裴二春一眼,目光又落到董和平的臉上。 董和平低著頭,拳頭在八仙桌底下握緊,明明心中壓著怒氣,面上卻不顯,只一副好脾氣的樣子,沖著張蓮花笑笑。 “再說了,和平也賺工分,他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工分高著呢!”裴二春挺了挺胸脯,驕傲地補充。 真沒想到,文中被描寫得兇神惡煞的裴二春對董和平一心一意,對自己的兒子也是寵愛到了極致。 然而,她為家人付出這么多,又能得到什么回報呢? 現在越是真心實意,等到被傷害的時候,就越是痛徹心扉。 周秀秀看向董和平,他冷漠輕視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一切不過是裴二春剃頭擔子一頭熱罷了。 周秀秀心不在焉地回想文中裴二春與董和平的后續發展,偶爾會抬頭給小碗擦擦嘴巴。然而,她這事不關己的樣子,卻給自己引來了戰火。 裴二春沒好氣地瞪著她:“你那改嫁的事情怎么說?” 周秀秀用一雙水眸委屈地看她一眼,學著原主的語氣,小聲道:“改嫁?大姐,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潑這臟水?!?/br> 不久前還跟只母老虎似的搶糖,現在又一臉無辜了? 裴二春被噎了噎,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擺出大姐的派頭:“既然想要好好過日子,那就老老實實的。工分得去掙,家里也要收拾,當媳婦的就得任勞任怨,否則我們娶你回來吃白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