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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嘗過這滋味,孩子們或許還沒什么感覺,可現在那半顆奶糖甜美的滋味仿佛還在唇齒間流連,他們如何能拒絕? 小年和小碗的眼中透出盼望,可他們懂事慣了,不敢出聲。 董大飛卻不干了,揉了揉眼睛,看著周秀秀手中的油紙包,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我的大白兔!” 身旁的董和平正杵著,拿周秀秀沒辦法,見自己男人這窩囊勁,裴二春氣得直咬牙,狠狠踩了他一腳。 裴二春再也克制不住情緒,沖上前:“你憑啥拿大飛的糖?” 周秀秀沒有理會,纖細柔軟的手指輕輕剝開糖紙,塞了一顆在小年的口中。 小年的嘴巴被一整顆糖果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倉鼠似的,眼神卻驟然明亮。 身旁的小碗一動不動,專注地看著哥哥,口水都要流出來,羨慕得不得了。 不過奶奶和姑姑說了,她是小丫頭,不能吃稀罕東西,哥哥才可以。 小碗不吵不鬧,乖巧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哥哥吃糖。 可沒想到,忽然之間,她的小嘴旁邊也出現一顆奶白奶白的糖果。 見小碗傻傻地盯著自己瞧,周秀秀笑了笑:“傻小碗,瞪大眼睛干什么?張大嘴巴呀?!?/br> 小碗忙張開小嘴巴,接過糖果。 甜甜的奶味在舌尖滿溢,小碗不自覺瞇起眼睛,嘴角也悄悄揚起,露出一個不深不淺的梨渦。 見弟弟meimei吃得這么開心,董大飛的圓臉上早就已經掛滿了淚水,與此同時,心中也留下了碩大的陰影。 這么好的糖果,平時他表現得好才能吃半顆,咋能被搶走! 董大飛嘴巴一咧,哭得聲嘶力竭:“我的大白兔——大白兔!” 哭得累了,他還嫌不夠,又躺在地上打滾,身軀滾過周秀秀的腳邊,小年和小碗為難地后退一步,含著的糖果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周秀秀!你咋搶孩子的東西?”裴二春狠狠跺腳,又哭著推了董和平一把,“你倒是說話!” 董和平沒出聲,他一個大老爺們,哪好意思跟個婦女搶糖? “吃都吃了,還能怎么辦?”董和平的聲音悶悶的。 裴二春被氣得快哭了,心燒火燎的,咬著牙道:“娘,你得為我們家大飛做主!” 張蓮花哪想得到平時悶聲不響的兒媳婦突然變成這好斗的姿態,像是一點都不怕事似的! 這樣下去還得了?恐怕這家要鬧翻天了! 張蓮花做了個深呼吸,便要出聲,可話還沒說出口,恰好對上周秀秀的眼神。 周秀秀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又揉了揉孩子的腦袋,溫聲說:“想吃咱就吃,這都是用你們爹寄回來的錢買的糖果?!?/br> 頓了頓,她又看向張蓮花,“孩子爹寄回來的錢,本來就是讓養活他自己兩個娃的?,F在我們娘仨的日子過得緊巴巴,你們倒都吃得膀大腰圓。過去我傻,只由著你們說了算,現在不一樣了,你們要是再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就去告村支書,告婦聯主任,讓村干部為我們做主?!?/br> 周秀秀直直瞪著張蓮花,雙眸幽深。 張蓮花被她嚇得一驚,告村干部可不行,他們老裴家要臉! 周秀秀再不搭理他們,領著兩個娃走:“不搭理他們,娘給你們做好吃的去?!?/br> 見周秀秀離開的背影特別瀟灑,裴二春更氣了:“娘,你就由著她無法無天了?” “大姐?!币恢睕]出聲的裴小秋打斷了她的話,“你剛才差點打了嫂子兩個娃,這筆賬她還沒跟你算。兩顆糖果而已,當買個教訓好了?!?/br> “我呸!”裴二春狠狠“啐”一口,沒好氣地瞪她,“你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曉得兩顆大白兔多少錢不?還當你多念幾年破書能聰明點,沒想到腦子還是不好使!” 裴小秋臉皮薄,被她這一罵,臉“唰”一下紅了,委屈地跑出去。 …… 周秀秀時刻謹記系統發布的任務,更想看看得到的獎勵是什么,完全忘了自己與系統討價還價時的不情愿。倆孩子吃得正香,口中的糖果還含著呢,周秀秀便先將他們帶回到屋里,讓他們乖乖坐著等。 小年和小碗沉默慣了,“嗯”一聲,乖巧地坐在炕上,小腰板子挺得筆直。 他們太守規矩了,所謂的孩子天性早就被拋得干干凈凈。 這壓抑已久的性子一時半會改不了,周秀秀決定先照系統的要求給孩子們做一道童年點心。 對于大博主周秀秀來說,完成美食療愈任務就沒在怕的,她連想都不用多想,只要去廚房里轉一圈,找到食材現做現有,自信爆棚。 周秀秀端著點心回來時,已經是十幾分鐘之后的事了。 屋里小年與小碗趁著娘走了,小小聲地討論大白兔有多好吃,說著還要舔舔嘴唇,意猶未盡的樣子。然而他們正討論著呢,突然聽見“嘎吱”聲響,屋門被推開。 他們立馬噤聲,緊張地看向周秀秀,還有——她手中的盤子。 周秀秀做的是盤糕,兒時見大伯母做過,當時是最受他們兄弟姐妹幾人歡迎的美食。做法很簡單,盤子里放上糯米粉和紅糖,拿筷子攪和攪和,再摻水,等差不多了便上鍋蒸。 蒸出來的盤糕又香又糯,最受孩子喜愛。 周秀秀將盤子放在炕上,心里頭在吐槽,過去她在家從不會坐床上吃東西,現在是真不講究。在這樣的環境下居住,周秀秀是受不了,大家庭里是不是有個詞叫分家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