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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有些晃眼,江蓁抬起手擋在額頭上,恍惚間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想看得更仔細些,怕是自己眼花了。 那老太太剛剛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現在全身都在發抖,雙目眥裂,不知因什么動怒,咬著牙狠狠地朝男人砸了件東西。 她花了全部力氣,像孤注一擲般把憤恨發泄在這一扔上,那是個保溫杯,外皮是不銹鋼的,這么近距離地砸下,男人立馬捂住額頭,站起身的腳步也不太穩。 江蓁呆滯在原地,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子里只有老人那張充滿憎惡的臉和男人結結實實挨得那一下。 鈍器砸在眉骨上,想想都知道有多疼,江蓁手攥成拳,指甲掐進rou里。 護工聽到動靜立馬趕了過來安撫老太太,同時讓男人快走。 江蓁躲在花壇后,直到男人快步離開,她捂著胸口呼出口氣。 張卉過來找江蓁,卻見她一副丟了魂的樣,關切道:“怎么了,身體不舒服???” 江蓁搖搖頭:“沒事?!?/br> 張卉扶住她半邊胳膊:“走吧,那邊應該快好了,我們回去吧?!?/br> 江蓁又回頭看了一眼,護工已經推著人回去了。 她聽到不遠處有人說:“哎,一會兒么把人家當親兒子,一會兒又說是什么殺人犯,恨不得要了人家命,你說她到底什么時候糊涂什么時候清醒???” “我怎么知道,她精神一直不太正常,反反復復的,也就那小伙子時不時來看看她,這么多年了一直都這樣?!?/br> “那是誰啊,她家里的親戚?” “誰知道呢,反正不是兒子,她兒子早死了?!?/br> ....... 那些交談聲漸漸遠去,江蓁打開手機切到聊天頁面,卻遲遲打不下一個字。 她剛剛一直背對著,沒看見正臉,以前她沒能認出樓下晨跑的男人是他,但現在不會認錯,那道背影她太熟悉了。 那分明就是季恒秋。 第三十七章 以后別再受傷了。 從養老院出來, 張卉和江蓁說可以先回家了,接下來沒什么事需要幫忙。 江蓁和她在門口道別,沿街走了一段路, 到公交站臺時卻沒想好該去哪兒。 家不想回, 回去會遇見季恒秋,她現在還沒從剛剛的場面里緩過來, 不知道怎么面對他。 季恒秋不主動提, 那她也不會問, 兩個人在一起沒必要非得是透明的。還是那句話,得慢慢來。 但她又很想知道,那老太太和他到底是什么關系, 從來沒聽他說起過有這個人。為什么剛剛那一下他不躲開,明明可以躲, 卻像個傻子一樣在那給人當出氣筒, 稍微往下一點就是眼睛, 砸壞了怎么辦? 越想越氣,覺得季恒秋腦子有病,聽說他經常來養老院, 是不是還經常挨揍? 她放在心尖上的大寶貝,但寶貝自己不疼自己,自己糟蹋自己, 江蓁一邊心疼一邊氣。 磨蹭到了傍晚, 天邊的云霞被黑暗一點一點蠶食吞沒,城市亮起華燈。 江蓁找了家店隨便湊活一口, 季恒秋問她什么時候回來、晚飯吃了沒,江蓁心里還有情緒,很冷酷地回了一個“在吃”。 平時都會附帶一張照片, 今天沒有,沒心情分享。 過了七點她才回到巷子,先去酒館,季恒秋在后廚,江蓁坐下點了杯酒,想了想又說算了,讓陳卓給她倒了杯雪碧。 冰冰涼涼的汽水灌下,江蓁呼出一口氣。 陳卓看她一眼,問:“嫂子,有心事???” 江蓁否認道:“沒?!?/br> 她重新調整了下面部表情,去后廚找季恒秋。 后廚看樣子很忙,門邊掛了個牌子,寫著閑人免進。 “閑人”江蓁停下腳步,轉而走向前臺,和裴瀟瀟說:“我先走了,等會和你們老板說一聲,就說我已經回來了?!?/br> 裴瀟瀟應道:“好嘞姐!” 收到簽名照以后裴瀟瀟就倒戈陣營了,把江蓁當親姐,管季恒秋喊姐夫。 回到家江蓁草草洗漱,窩在沙發上,隨便撿了部電影打發時間。 她看得不專心,腦子里還想著白天的事。 等影片落幕,屏幕上滾動著演職人員表,家里的門鈴響了。 江蓁起身開門,季恒秋一見她就問:“怎么了,不舒服???” 估計是陳卓說的,江蓁搖搖頭,視線落在季恒秋的額頭上。 腫了一小塊,青紫淤青中間泛著紅絲。 她明知故問道:“額頭怎么了?” 季恒秋回:“撞的,沒事?!?/br> “怎么這么不小心?” 季恒秋笑了笑:“走路盯著手機看來著?!?/br> 這會兒見到他,江蓁就只剩下擔心,還有點替他委屈。 季恒秋在沙發上坐下,江蓁找出一支活血化瘀的藥膏。 其實是今天在回來路上去藥店買的,還是新的,包裝都沒拆。 季恒秋沒起疑,乖乖坐著讓江蓁抹藥。 她動作放得很輕,但棉簽碰上去還是惹得季恒秋嘶了一聲。 江蓁低頭輕輕吹了口氣,說:“以后小心點,這砸......撞得也太狠了?!?/br> 抹完藥膏,江蓁用拇指摸了摸季恒秋另一邊眉骨上的小疤,問他:“這個是怎么來的?” 季恒秋垂下視線,不知道是在猶豫要不要說,還是要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