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節
但云未思這個名字,就代表著一種意外。 他怕這是個冒名頂替者,而自己將會失望。 但片刻工夫之后,當對方在侍從引領下來到他面前時,徐鳳林知道,此人的的確確,就是云未思。 這樣的風華氣度,無可錯認。 “云道尊?!?/br> “徐鳳林?!痹莆此嫉?,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是,你還記得我嗎?” 徐鳳林有一瞬激動,很快強壓下去。 云未思看了他一會兒。 “二十年前,你師父帶著你來拜訪過我?!?/br> 徐鳳林感覺自己的心隨著表情,變得輕快且有些飛揚。 “是我,云道尊入了九重淵,一別二十年,杳無音信,如今風采依舊?!?/br> 云未思:“你為何也進來了?” 徐鳳林:“我想效仿云道尊,在最危險之處磨煉自己?!?/br> 云未思:“能到天垂城并非易事,你很好?!?/br> 徐鳳林嘴角翹起。 “我原以為到虛無彼岸還要歷盡艱辛,不曾想竟能在這里提前見到你。傳聞九重淵里,唯獨云道尊可以隨意來去自如,穿梭于九重淵之間,原來這傳說竟是真的,果然非同凡人?!?/br> 云未思:“天垂城很特殊,我的靈力在這里也用不上?!?/br> 徐鳳林:“但以你的武力,想成為天垂城主宰輕而易舉,若云道尊愿意留下來,我愿將長老之位拱手相讓?!?/br> 云未思:“不必,我來此地,只為殺一人?!?/br> 徐鳳林:“誰?” 云未思:“九方長明?!?/br> 徐鳳林想也不想道:“只要你想,我可以親自動手!” 他甚至沒有去思索云未思為什么要殺對方,張口就許下承諾。 第30章 你想要什么? 云未思記得徐鳳林。 二十年前,他前往東海派,那時徐鳳林隨侍掌門身側,已經嶄露頭角,是名副其實的后起之秀,只是舉止神情還帶著些許青澀。 臨走前徐鳳林喊住他,向他請教道法。 云未思沒有回答他,反是道:“大道三千,各有所悟,東海派底蘊深厚,足夠讓你修行,不必再另覓途徑?!?/br> 但徐鳳林很堅持:“道尊修為如此高深,想必有我可以學習之處,還請道尊不吝賜教?!?/br> 云未思:“無它,唯專注耳?!?/br> 徐鳳林:“我聽聞云道尊的師尊九方真人,叛道入佛,又由佛轉儒,最終入魔,不知云道尊對此有何看法?” 云未思:“他有他道,我有我道?!?/br> 徐鳳林:“那我還是更向往云道尊的道?!?/br> 云未思點點頭,不再多言,啟程下山。 這是他們之間寥寥數言的交集,談不上交淺言深,但總算有過一面之緣。 所以云未思在聽說徐鳳林成為天垂城長老之一后,就過來找他。 云未思原以為還需要費些唇舌,沒想到徐鳳林答應得如此主動痛快。 云未思不喜歡欠人情,就道:“你若能殺他,我可以答應為你做一件事?!?/br> 徐鳳林:“你為何要殺他?” 云未思:“九方長明,他曾經是我的師父?!?/br> 這句話有些答非所問。 也許就連云未思自己,也無法說出答案。 這仿佛已經成為銘刻在骨子里的一種記憶。 非做不可,沒有原因。 就在徐鳳林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云未思也在想,自己到底是為了什么,一定要殺九方長明? 是師徒理念不同,最終分道揚鑣的遺恨,還是覺得他玷污了道門,不配為師? 云未思捫心自問,他對九方長明無愛無恨,根本談不上深仇大怨。 思及此,他微微蹙眉,總覺得自己似乎遺失過什么,空落落缺了一塊,再體味卻無從找起。 徐鳳林卻面露震驚,終于知道自己方才覺得這個名字耳熟的原因。 “九方長明?他竟還沒死?!” 云未思反問:“他死過?” 徐鳳林:“他與妖魔勾結,導致六合燭天陣失敗,也是害你不得不鎮守九重淵的罪魁禍首,你都不記得了?” 云未思不語。 徐鳳林將此人視為畢生追求,如今看見真人,不管對方到底為何想殺九方長明,只要云未思想要,他自然會幫忙做到。 “九方此人,早已在人間身敗名裂,人人得而誅之,如今雖然在九重淵,也難逃天罰。只要他在天垂城中,我派出的人就能找到?!?/br> 云未思:“天黑之后,我須閉關,無法協助你?!?/br> 徐鳳林:“我會親自動手,將他首級奉上,云道尊放心便是?!?/br> 云未思點點頭,又問了一次:“你想要什么?” 徐鳳林思索片刻:“傳聞九方長明遺失的四非劍,如今可是在云道尊那里?” 云未思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那把劍認主,我至今尚未完全馴服鎮壓,不能給你?!?/br> 徐鳳林不以為意,他真正想要的也不是四非劍—— “聽說云道尊早年有把春朝劍,不知能否成為得劍的有緣人?” 春朝劍。 云未思取下背上長劍,翻手出鞘。 上面并未銘刻劍名,但劍身修長秀麗,宛若春水繁花,正應了春日興榮,朝朝向陽。 這把劍的靈力遠比不上四非劍,而且到了云未思這種修為,枯枝長葉皆可為劍,一把有形之劍算不得什么,但他仍舊一直帶著這把劍,從玉皇觀到九重淵,從未離身。 他看著劍,徐鳳林則看著他。 “春朝劍,也不行?!?/br> 徐鳳林:“此劍對云道尊而言,應該已無大用?!?/br> 的確沒有大用。 但自己還一直背著。 “換一樣吧” 徐鳳林沒有強人所難。 “既然如此,我暫時還未想到其它想要的,等我想到,再與你說?!?/br> 云未思嗯了一聲。 “天黑之前,最好動手,以免徒增變數?!?/br> 徐鳳林道:“天垂城每日新來的人不多,輕易就能找到,明日一早,云道尊便可聽到好消息了。我這里有眾多客房,適合你靜修,不如今晚就在此將就一晚?!?/br> 云未思:“不必了,我去附近尋一座山潛修即可?!?/br> 說罷也不等徐鳳林再出言挽留,竟是轉身就走。 徐鳳林有些急了,在身后忙道:“那明日我如何聯系你?” 云未思頭也不回。 “明日我會再來找你?!?/br> 徐鳳林剛要說什么,云未思已經走得沒影了。 后者消失在視線內,一人從內帷步出。 “長老既然想留人,方才為何不讓我出手?” 徐鳳林冷冷道:“道門之首,豈是你想留就能留的?!?/br> “道門之首為何會淪落到九重淵里來?”謀士不以為意笑道,帶著三分討好,“聽說他在九重淵里已經很多年了,一直呆在虛無彼岸,很少出來過,若真能自由出入,為何不出去?照屬下看來,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不過您倒是可以趁機與他交好,也能從他那兒打聽不少消息,有朝一日出去了,說不定還能帶上兩件絕世神兵,修為大增,問鼎人間巔峰?!?/br> 徐鳳林:“九重淵乃堵住妖魔肆虐的唯一存在,他的確是主動進來鎮守九重淵的,否則如今他非但是道門之首,可能還被所有修士尊為首尊?!?/br> 但一入九重淵,就等于什么都放棄了。 放棄尊榮地位,也放棄人間威名,千年百年,rou身連同姓名被九重淵逐漸吞噬,世間再無人記得他。 徐鳳林只要一想到這些,就為云未思不值。 若不是因為云未思有個與妖魔勾結的師父,事情根本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說到底,罪魁禍首都是九方長明。 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你現在出去全城搜索,找最近半天入城的人,將他帶過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