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節
長明竟然在他面前消失了! 此人睜大眼睛,連長劍都忘了收回,就這么任由其飛刺出去。 他以為是自己眼睛出問題了,但頓住身形看周圍人反應,也都是一臉訝色。 片刻之后,長明又出現他面前。 其他幾人再不猶豫,揮劍斬去。 撕拉一下,長明被斬為幾段,飄然落地。 可幾人定睛細看,哪里是人被斬斷,斬的分明是個紙片人兒! “許仙子,我若死了,你恐怕就白來一趟,永遠找不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眾人循聲抬頭,長明立于屋頂,揚聲道。 混在人群中看戲的許靜仙冷不防被點名,心情復雜一瞬。 她還真想看長明如何處理眼前局面。 這怎么看,橫豎都是個死。 長明死了便死了,與自己也沒太大關系,但關于養真草,對方肯定還藏了些話沒說,萬一自己真就找不到了呢?九重淵中形勢復雜,危機重重,人也罷,魔也好,無不各懷鬼胎,她一人縱使心計百出,恐怕也雙拳難敵四掌,多個長明在,終究不一樣。 可要與七星臺為敵…… 眨眼工夫之間,許靜仙權衡利弊,最終還是哀嘆一聲,飄然而上,落在長明身邊。 長明抬眼,詼諧道:“仙子仗義,這下咱們可是患難之交了!” 誰愿意跟你患難之交! 許靜仙滿心嫌棄,俯瞰四周。 他們已經被團團圍住,插翅難飛,那些前來赴宴的修士與二人非親非故,根本不可能出手相助,單憑他們兩人想要度過眼前危機—— 她開始后悔了。 “張道友,我乃見血宗凌波峰峰主許靜仙,此人是我朋友,他有傷在身,絕不可能殺害悲樹大師,還請閣下看在我的面上,且慢動手,等一切查清真相再行論斷!” 許靜仙不刻意捏著嗓子說話時,還是有那么點一峰之主氣勢的。 只不過,見血宗的名頭在此處根本不管用。 張暮臉色沒有半點變化,陰沉沉抬頭盯住二人,視線落在長明身上,半句話也未說,僅是緩緩抬手。 許靜仙暗叫不妙。 果不其然,對方手腕半抬又忽然揮下! 這是進攻的指令。 得令者蜂擁而上,撲向屋頂二人! “這下要被你害死了!” 許靜仙氣道,她便是準宗師的修為,在這么多人圍攻下,恐怕也是要掛彩的,更不可能把長明救出去。 在這種地方負傷就等于一頭毫無反抗能力的肥羊,隨時會丟掉性命。 正因為見血宗那些殺人劫掠奪舍爐鼎的勾當沒少干,許靜仙對人性了解很深。 “我對付張暮,你應付他們!” 長明驀地長身而起,卻不是擋在前面幫她應付圍上來的修士,而是越過那些人直取張暮。 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么?! 許靜仙來不及喝止他,自己就已經揮出紗綾,與那些人纏斗起來,還要幫長明斷后,讓他分神去截殺張暮。 她根本就不認為長明能截殺張暮。 御物化神之術,說白了還是旁門左道,取勝之道無非虛虛實實,出其不意,若是面對真正修為深厚根基穩固的高手,這套東西還得配合自身靈力修為來使用,長明現在靈力虛浮身體孱弱,根本無法長時間維持御物。 張暮手中長槍旋轉,槍尖紅纓宛若烈火,挾著赤焰翻騰刺向長明。 什么御物幻象,在他面前形同虛設,如果長明想用剛才那招來騙他,那完全是班門弄斧! 槍尖火焰瞬間點到長明眉心!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噴涌,對方也并沒有消失,就這么靜靜立在半空,含笑看他。 張暮立馬察覺不對,他調轉身形,長槍揮向四周,氣勁之大,炸開裂響,烈焰轟天! 三個! 三個長明,不遠不近,以不同的起手,不同的應敵方式,抵擋住他的攻勢,并將張暮的烈焰又拍了回來,同時回卷。 張暮不得不提氣躍起,閃身避開。 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長明?! 對方明明修為低微淺薄,怎么會有這等術法,連他一時之間都看不透?! 是了,琉璃金珠杖! 張暮靈光一閃。 悲樹那把琉璃金珠杖,又稱三才金珠杖,曾經是慶云禪院的鎮院之寶,被悲樹偷出來之后就再也沒有歸還過,悲樹能在短短時間內立足七星河,并打敗諸多對手,也與這把禪杖給予他的幫助有關。 可那畢竟是佛門之靈物,不是常人想領悟就能領悟,想cao縱就cao縱的。 此人不僅用起來得心應手,竟還能用它發揮如斯作用。 張暮瞇起眼。 三才者,天地人。 三珠合一,一珠分三。 天珠地珠互補短長,唯有人珠略有不足,須用者彌補。 光芒最弱,閃爍不定的那顆…… 就是你了! 張暮露出嗜血笑容,長槍出手! 作者有話要說: 與正文無關的小劇場: 長明:我居然也有被徒弟算計的一天? 周可以:喜大普奔,見血宗發來賀電。 孫不苦:阿彌陀佛,惡有惡報。 宋難言:夜路走多了也會見到鬼。 云未思:誰是鬼? 第21章 你覺得我跟他是什么關系? 相傳,琉璃金珠杖是慶云禪院初代院首,采三山之靈石淬煉而成,其中還封鎮了一只大妖的魂魄,時日越久,魂魄與金珠融合,又為這把鎮院之寶增加不少威力。 但法寶再好,也得用的人能夠駕馭。 德不配位,必遭其殃。 在張暮看來,這把禪杖在悲樹手里,尚且無法發揮完全的威力,長明就更不配使用了。 他一槍刺過去,金珠應聲而碎,當啷作響,清脆悅耳,碎片四濺,散開點點熒光。 星星之火越來越亮,竟又一變二,二變四,化為更多的琉璃金珠。 槍尖伴隨烈焰,金珠所到之處,很快跟著燃燒起來,長明費心幻化出來的琉璃金珠,很快淹沒在火海之中,不復得見。 雕蟲小技,也敢來混跡九重淵,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寫的? 張暮槍尖一挑一壓,只使出五成靈力,很快就將琉璃金珠杖壓到方寸之地。 無法逃離,無法反擊。 只能乖乖受死。 早在長明拋下她獨自掠向張暮之際,許靜仙就開始罵他了。 罵他坑自己,把自己帶到九重淵來。 罵他不靠譜,動不動就給自己惹事。 罵他不像個男人,關鍵時候丟下自己就跑。 殺一個,罵一個。罵一個,殺一個。 將蜂擁而上的侍衛都當成長明來打了。 今夜晚宴時,張暮在悲樹身邊并不起眼,但許多人看他出手,就知道此人起碼也是個高階修士的水準,想殺長明那是綽綽有余,許靜仙也覺得長明這一去,自己怕是“人財兩空”,弄不好今日能不能從七星臺全身而退都說不好。 后悔情緒化為悲憤殺氣,眾人只見紗綾飛舞紫光縱橫,美貌少女輕盈婀娜,在跳這世間最動人的一支舞。 唯有身在其中的七星臺侍衛方可感覺到,許靜仙看似柔韌的紗綾落在他們身上,那全是殺人利刃,一下一刀,刀刀入rou,不見血誓不罷休。 許靜仙正將這些人都當作長明來泄憤之際,忽而看見張暮那邊驟然光芒大盛,綻放如日,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她心下咯噔一聲,心想壞了,長明這家伙一定是連渣都不剩了。 誰知此時卻聽得張暮一聲怒吼,光芒之中,他的身體像被什么力量狠狠推出,飛向半空,落去另一處高臺。 “那是什么!”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 觀戰者抬頭看去,卻見半空飛出的張暮忽然身體發出爆裂聲響,開始寸寸裂開。 許多人見狀,心里都有種莫名的聯想,就像看見一只烤乳豬在火架上因為出油,劈啪作響。 但張暮不是烤乳豬。 尋常人也不可能身體裂開。 寸寸裂開的肌膚下面露出鮮紅,碎皮從半空掉落,張暮發出沉悶嘶吼,重重落在石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