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與記憶
許莘的高中生活——從大方向上來說,和大多數人沒什么不同,基本可以分為叁個階段:迷茫的高一,混亂的高二,在絕望和希望中掙扎的高叁。 高一的生活是無目的但快樂的,對未來沒有多大想法,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午餐晚餐吃什么,以及周末去哪里逛街,課間cao的時候留意觀察周圍班級的美男美女,然后和同桌一起討論誰更好看。 高二分文理科班后,一切就被打亂了,許莘從原來的班級里被分出來,劃到489班,而在這個班里,加上她,總共只有6個是別的班分來的。 高二開學的第一個晚自習,新同學被班主任帶著進教室,一一向全班做自我介紹。 6個人排成一列走進教室,許莘聽到嘩啦啦的掌聲,扭頭看到幾十雙好奇探視的眼睛。 她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做自我介紹,目光掠過講臺下一張張新鮮陌生的面孔,然后她就看到了竇禹誠。 竇禹誠一個人坐在靠窗倒數第叁排的位置,背靠著椅子,手里玩著一支筆,百無聊賴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許莘看他的時候,他也朝講臺的方向看了一眼,但很快又把視線移開了。 竇禹誠,一中出了名的'籃球明星',私下里被評為一中的“校草”、高二年級的“級草”,許莘在來這里之前就認識他了。 不僅如此,許莘之所以這么快注意到他,還因為他是她的鄰居,竇禹誠住的地方,和她家距離不過百米,穿過兩條巷就到了。 講臺下又響起了掌聲,許莘對著下面的人微微鞠了一躬,在班主任說完“空位隨便挑”后,她便徑直走向靠窗的那一排,坐到竇禹誠后面的位置上。 學生時代,校園里總有那么幾個天之驕子,散發著耀眼光芒的明日之星,她(他)們是校園里的大眾情人,也是很多人心底愛慕的對象。 竇禹誠就是這樣耀眼的人,而許莘,是圍繞在他周圍眾多愛慕者中的一個,毫無懸念且無意外的,她對坐在自己前桌的竇禹誠產生了想法。 有時候目光隨意落在他的背上,能在上面停留很久,從被睡得翹起來的頭發、到脖子、再到后背。許莘心里期望,要是竇禹誠是她男朋友多好,那樣她就可以把頭靠在他后背上,摟著他的腰,同乘一輛車一起上下學。 這種念頭惡心又齷齪,許莘只能把它埋藏在心里,不讓任何人知道。 高二的生活比高一要忙許多,復習試卷扎堆發下來,物理數學難度激增,第一次月考,許莘掉到了年級百名以外,這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打擊。 于是她也開始加班復習了,晚自習回到家再學習兩個小時,一直到十二點才睡,第二天六點半起床,六點五十出門,然后在居民區通往大馬路的街角和竇禹誠碰上。 “早?!彼χ]禹誠點頭。 竇禹誠漫不經心地回她一下,等綠燈一亮,踩著車就先走了,許莘在他后面,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竇禹誠身上有一種疏離高冷的氣質,他很少說話,在班上也沒有什么玩得好的朋友,總是獨來獨往。 這幾點倒和許莘挺像的,而且她們兩的家離得這么近,座位也挨著,為什么她們之間的關系卻這么疏遠呢? 能夠接近竇禹誠的機會在中秋后就來了。 學校舉行一年一度的籃球賽,分男女組參賽,每個班都要派出兩組學生參加,竇禹誠作為489班默認的籃球比賽負責人,要同時負責男生女生組兩邊的訓練。 那天,萬年不開口的竇禹誠主動跟許莘說話了:“你要不要報名參加籃球賽?” “???”許莘睜大了眼睛,她驚訝于竇禹誠主動跟她搭話,根本沒聽清他說什么。 “我說,我們班報名籃球賽的女生不夠,你要不要加入女隊?” “哦,原來是這個,”許莘點點頭,隨后又搖頭:“但是我不會打籃球啊……” “沒事,到時候教你,你個子夠高,挺適合的?!?/br> 原來只是因為個子夠高嗎?許莘挺失望的,但是又有點慶幸,能和竇禹誠近距離接觸的話,又何嘗不可呢,日久生情,愛情故事都是這么展開的。 于是,許莘和劉宇靜以及另外四個女生組成了489班的女子籃球隊。 比賽兩周后開始,安排訓練的時間是每天下午晚自習前一小時、每周兩節體育課,再加上周末。 時間緊急,幾個女生都是除了投球運球以外一概不知的,第一天確定人員之后,下午就開始訓練,尷尬的事也因此發生了。 許莘上高中后,學習量增大,于是她媽也開始給她加餐,每天晚上各種燉湯、面條米粉換著來,再加上水果,她從高一之后,體型就開始瘋長,橫向豎向同時發展的那種。 好在她并不是易胖體質,雖然胖了些,但也是在她能接受的范圍內,只是胸圍猛增,這對她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困擾。 穿衣臃腫不說了,運動是最痛苦的,仿佛身上綁了兩顆重力球,隨著她的身子晃來晃去,無時無刻都要拉著她往下墜。 第一天訓練她恰好沒穿運動內衣,穿的是普通的鋼圈文胸,站著不動倒還好,一跑起來,胸就在T恤里上下晃動,幅度非常明顯。 講完各種規則,要做動作示范,許莘和劉宇靜被叫出來,要在竇禹誠的防守下完成傳球。 許莘手里拍著球,想著剛才講過的規則,不能雙手抱著球跑,也不能讓球脫手,一抬頭看著竇禹誠正盯著她,心里便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竇禹誠比她高很多,要突破他的防守把籃球傳出去可太難了,不遠處劉宇靜在朝她揮手,她看了看兩人之間的距離,運著球沿著側邊緣跑了兩步。 可竇禹誠立馬跟了過來,他張開手臂,雙腿屈膝,把許莘攔得嚴嚴實實的。 許莘調轉方向往另一頭跑,竇禹誠又立馬跟過來,這樣來回幾次,她開始覺得自己像被遛的猴一樣,有些滑稽了。 于是她便想著干脆把球拋出去,向前跨了兩步,正想跳躍,然而雙腿被打了結,左腳絆著右腳,身子往前撲了出去。 預想中的正臉著地并沒有實現,竇禹誠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猶豫了,沒躲開她,被她按著往后倒下了。 許莘只覺身子壓在一個guntang硬實的人身上,牙齒磕在了rou上,胸被擠壓得變了形,膝蓋倒是著了地,疼得厲害。 她來不及反應,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來,看著地上皺起眉頭露出痛苦神色的竇禹誠,心里便是一緊。 “你沒事吧?” 竇禹誠沒有答話,他坐起身子,看了一眼許莘,然后以十分僵硬的姿勢站起來,往人群中走去了。 球場上爆發出一陣哄笑,許莘注視著竇禹誠的后背,耳邊飄來一些類似'誠哥被坦克碾壓了','好險差點被母牛強上'的話,臉燒得火辣辣的。 竇禹誠撿起籃球,扔下一句“今天就到這兒,明天再訓練吧”就離開了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