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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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略沉吟道:“咱們去jiejie哪里?!眱扇酥苯舆M了旁邊周家開的側門,到了jiejie屋里,明薇跟丫頭正在屋里做活計,見她來了,明薇笑道:“我還說這幾日不見你的影兒,聽你姐夫說,城東又開了個鋪子,不是我說你,這都快定親的人了,還成日往外跑像什么話?!?/br> 采薇道:“杜少卿中了會員,姐夫如何?”明薇嘆道:“榜上無名,我瞧著你姐夫倒沒不自在,去吏部掛了名兒,趕明兒外放個一官半職,也算遂了他的心?!?/br> 采薇點點頭,便問小侄子呢,明薇白了她一眼:“來我這里就為瞧他來了,剛吃了奶,那屋睡的正熟……”采薇站起來就往那屋跑,明薇忙跟了過去,把她拽了回來:“剛睡了,你別倒蹬他,回頭醒了你可哄他?嗓子眼大,跟和尚小時一樣,哭起來就沒結沒完的?!?/br> 采薇只得回來,明薇遣了屋里的婆子丫頭,拉著她的手小聲道:“聽娘說,封家那邊送了信過來,挑了初八的日子上門說媒納采,你心里怎生計較的,杜少卿哪里可說明白了?” 采薇道:“我跟杜少卿能有什么,又是干親,干娘心心念念要給他尋個高門嫡女娶進門,如今杜少卿得中會員,趕明兒金殿上蟾宮折桂可不正遂了心,我與他卻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的?!?/br> 明薇道:“封家這大媒一上門,他便有什么心思也明白了,對了,這些日子我幫你繡了幾樣活計出來,以前娘讓你拿針線,卻比殺了你都難,如今我瞧你怎辦,那些帳子,蓋頭,鋪的,蓋的,難不成都讓丫頭做,讓你婆家知道,看你怎生過去?!?/br> 采薇道:“他們家要娶繡工好的,不如去娶個繡娘家去,巴巴的娶我做什么?”明薇不禁笑出來,點點她的額頭:“真真這話十足的刁鉆了,誰說讓你跟繡娘一樣了,但手邊的活計也要拿起一些,德言容功,那樣的宅門里可不最講這些?!?/br> 采薇抱著jiejie的胳膊道:“jiejie放心好了,這些我省得?!泵鬓钡溃骸澳闶〉木秃??!辈赊贝袅藭?,仍回了小叔那邊。 二月初八是吉日,也是皇上殿試的日子,杜少卿中了會員之后,總有些同年貢生來往相邀,不好再在蘇家住著,便仍回了客棧落腳。 只因豐收總在外頭走動,卻聽見了些影兒,聽說國公府要跟蘇家結親家,蘇家一共就兩個姑娘,不是二姑娘可是哪個,雖聽了這些,卻怕告訴公子他無心會試,便隱下了,想著等殿試之后再說與他,趁早斷了心思為好。 心里卻道,怪不得三月說家世,模樣,本事,都比的過,封子都的大名,京城里誰人不知呢,皇后的嫡親兄弟,那就是正經的國舅爺,自家公子便是高中了狀元,也差著十萬八千里呢,倒不妨蘇家有這樣大的本事,怎就攀上了國公府的高門第,自家公子積在心里這十來年的心思,可不就落空了…… ☆、87廣升樓采薇再見杜少卿 杜少卿搬出蘇家之后,就住在客棧里天字號房里,同住在這里的還有幾個同年的貢生,來往相邀吃酒,免不得說一些閑話。 這次中了會試的舉子,算上他只四個是外鄉的舉人,剩下的都是出身國子監的士族子弟,其中有一個叫趙政的跟封家沾著些親戚,故此知道些底細事兒,因覺著這起親事實在稀罕,便在酒桌上說了出來。 那趙政道:“你們可知咱們京里近日出了一樁稀奇事?”旁人便問:“什么稀奇事?”趙政道:“就是定國公府的小公爺要娶個商人之女呢?”旁人笑道:“趙兄可是吃醉了酒,胡說起來,聞的國公府到了這一代,也只得了一個嫡孫子,就是幼年便才名遠播的封子都,不說他爺爺定國公,親jiejie可是當今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這可不是正經的國舅爺,又在軍中立了大功,聽說皇上賞了吏部的差事呢,尊貴處自不必說,便是娶個公主家去也不配得,怎會巴巴的娶個商人之女,可見胡說?!?/br> 趙政卻笑道:“你們不知這里的底細也是有的,卻怎說我胡說?!迸匀吮愕溃骸澳悄阏f說,怎么個底細?!?/br> 趙政道:“你們知道什么,雖國公府就這一個嫡孫子,卻從小拜了師傅,跟著跑江湖去了,他有個師弟,便是如今的參領蘇大人,也不知怎的,就瞧上了蘇大人的侄女,蘇家也不過近日才出了個當官的,聽說以前就是個莊戶人家出身,貧的連口飯都吃不上?!?/br> 旁人插過嘴道:“你說的可是開著竹茗軒和東籬軒的蘇家,他家現在可不貧了,說家財萬貫都虧了,算的一方巨賈,那銀子轉的跟流水似的?!?/br> 另一人道:“即便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商人罷了,士農工商,這商人排在最末,哪攀的上國公府的門庭?!?/br> 趙政道:“所以才說是件稀奇事兒,不知怎的就要娶他家的姑娘了?!迸匀说溃骸斑@么大的事兒怎的咱們都沒聽見影兒?!?/br> 趙政道:“這婚姻事誰還到處嚷嚷不成,聽說定了二月初八,就是咱們殿試的那日納采呢……”杜少卿手里的杯盞啪一聲掉在桌上,盞里的酒濺了一桌子。 杜少卿一把抓住趙政:“你說的可當真?”趙政原不過當個新鮮事兒說出來圖個樂子,哪想到杜少卿如此,便道:“杜兄這是怎么了,不過是旁人的熱鬧,說出來大家聽聽罷了?!?/br> 杜少卿直直看著他,又問了一句:“你說的這事可當真?”趙政見他形容大異,不禁點點頭道:“當真?!倍派偾漕j然坐下,好半晌回不過神兒來。 眾人道他吃多了酒,忙叫進他的小廝豐收扶著他回房歇息,豐收扶著杜少卿進了屋,杜少卿一把拽住他問:“采薇跟國公府的親事你也是知道的嗎?” 豐收這才明白原來事情終是露了出來,便道:“公子看開些吧!不是有句話說,天下何處無芳草,如今公子高中會員,待殿試過后金榜題名光宗耀祖,還有甚愁煩,二姑娘終究跟公子無緣,以后男婚女嫁各撂開手去也拎清……”見自己說了半天,公子仍是一副面如死灰的樣兒,豐收不禁嘆口氣,卻聽杜少卿道:“明兒可是南蠻王出京的日子?”豐收點點頭:“是??!都嚷嚷遍了,想來明兒看熱鬧的人不定多少呢……”忽然想起什么,忙道:“公子不會是想去尋二姑娘吧!” 采薇一直送到鄭心蘭郊外的十里亭,瞧著南蠻王的車隊消失在官道上才上車回轉,心情卻仍被這離愁別緒侵染著,有些悶悶的不舒爽。馬車進了城就被攔下,遞了一張帖子進來,采薇打開看了看,吩咐去廣升茶樓。 這廣升茶樓臨著護城河,兩層的木質樓閣,雖不大,卻因臨著水頗有幾分意境,采薇來過幾次,喜歡在樓上的雅室坐著,瞧著窗外緩緩流淌過的河水,品著茶,有種難得的悠然,比之東籬軒又是另一番境界,況且,這里旁邊守著一個頗有名的成衣鋪子,有些姑娘夫人來此做衣裳,也常到這里吃茶,她一身女子裝扮來這里也不顯很突兀。 剛進了茶樓,就見著了豐收,引著兩人上樓進了雅室,三月要跟進去,被豐收一把拽住,等采薇進去了,三月甩開豐收道:“你拽著我作甚?”豐收道:“不過就這一回罷了,讓他們好生說說話兒,你進去摻和什么?!比戮锞镒鞗]說話。 采薇一進屋就見杜少卿立在窗邊上,長身玉立,身姿分外挺拔俊秀,采薇忽然想起很多事,那些年兩人還小的時候,還有,后來漸漸大了……其實杜少卿的心思她很清楚,或許有過那么幾回,她也被打動過。 采薇想,如果自己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少女,她跟杜少卿大概不是今日這樣的結果,因為她骨子里是個現代人,擁有現代人自私和現實,知道他母親不希望自己跟他有什么的時候,她選擇回避。 采薇不會天真的認為,成親就是兩人彼此中意就能幸福了,成親意味著兩個家庭的結合,不止她跟他,很大層面上,家庭占的因素更大,不和諧的家庭關系,能造成一對情投意合的夫妻,最后以慘淡的結局收場,這些她看的太多。 所以在知道干娘的想法之后,采薇對杜少卿始終防備著,防備著自己喜歡他,防備著陷入那種狼狽尷尬的境地,無疑,她也是偏心的,或許杜少卿沒有讓她心動到可以去賭一把的程度,而木頭做到了。 如今想起來,兩人的區別就是,她一開始就防備著杜少卿,卻把隱去身份的木頭放在了心里,等木頭的身份揭開的時候,她已經喜歡上他,也沒后悔藥吃,衡量再衡量,采薇還是決定嫁進封家,就像她小嬸子說的,什么都知道結果,可還有什么趣兒,況且,她有信心經營好自己的婚姻,對杜少卿她只能說一聲抱歉。 杜少卿回過頭來,采薇蹲身一禮:“恭喜大哥哥高中?!倍派偾洳唤麧灰恍Γ骸案咧辛擞衷趺礃??我邀你來只想問你一句話,這些年你可曾有過一丁點兒喜歡我?” 采薇沉默半晌道:“在采薇心中,你始終是哥哥從未變過?!薄案绺绨?!”杜少卿喃喃低語:“原來是哥哥……” 采薇道:“如今大哥哥高中,終遂了干爹干娘的心意,以后前程似錦,自不在話下,男兒當志在四方,拘泥于兒女私情卻不該的……”正說著,忽聽外面三月的聲兒傳來:“封,封公子……”采薇一愣,迅速瞧了杜少卿一眼,心里話兒,怎的就這樣巧了,想起上次不過提了句杜少卿,兩人便鬧個不歡而散,這一回卻不知要鬧成什么樣了,那男人吃起醋來簡直不可理喻。 正想著,門已經從外推開,封暮蕭走了進來,目光掃過采薇,落在杜少卿身上,客氣的拱手:“在下封暮蕭,久聞杜公子才高之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辈赊庇行﹪?,這男人場面話倒是說得有板有眼。 杜少卿顯然沒他的好涵養,愣了一下才干澀澀的道:“原來是小公爺?!狈饽菏挷灰詾橐獾男α诵?,拉著采薇的手坐在椅子上:“爺爺說上次拿回去的點心綿軟入口,我去了城東你家的鋪子,伙計說那是你特別吩咐做的,并不外賣,你若得空去吩咐下,再做一些,我也好捎回去交差?!?/br> 采薇臉一紅,站起來對杜少卿道:“meimei還有些雜事,這就回去了?!彼﹂_封暮蕭,蹲身一禮扭身出了雅室。 封暮蕭卻留在原地,等她出去了,才對杜少卿道:“已定了五月的好日子,杜公子若得閑暇,莫忘了來吃喜酒?!闭f完轉身大步而去。豐收進來就見公子一張臉又青又白難看非常,不禁長嘆一口氣。 封暮蕭追上采薇上了馬車,三月被封良拽到了后面車上,采薇扭著身子不看他,封暮蕭卻道:“你還使性子,你知我瞧見廣升樓外你的馬車,又聽說會員大人今兒也在,心里可是什么滋味,你便是要見他,先跟我說一聲,我陪著你過來,也省得讓旁人瞧去,說出什么不好聽的閑話來?!?/br> 采薇回過頭瞪著他:“我怎么記得我們倆還沒成親呢,沒成親的男女一起出來,難道就沒人說閑話了嗎” 封暮蕭道:“我怎么跟他一樣?!辈赊弊屑毝嗽斔肷?,疑惑的道:“你怎的這么巧也跑到廣升茶樓來了?” 封暮蕭自然不能說自己是跟過來堵她的,親事越近,封暮蕭這心里越不踏實,恨不得時時都跟她在一處才好,知道她要去送她的金蘭jiejie,便想著尋了她,兩人正好在城東的鋪子里待上半日,哪想到人是堵上了,卻還有個杜少卿。 封暮蕭當時那股子邪火涌上來,恨不得直接踹門進去把,杜少卿打一頓,可又想起上回的事,便壓住了脾氣,見到杜少卿那一刻,他就想明白了,他跟杜少卿之間,他是絕對的勝者,所以,為了杜少卿跟采薇拌嘴,鬧得幾日不安寧,反而得不償失,故此這一回處理的頗有風度。 這會兒聽見采薇問他,封暮蕭卻不應這個岔兒,反而湊近采薇耳邊道:“我們去城東的鋪子吧!” ☆、88、尊三書六禮國公府下聘 88、尊三書六禮國公府下聘 果然古今皆同,戀愛中的男女都恨不得成日在一起才好,封暮蕭也一樣,采薇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現代的時候,什么場面沒見過,可跟木頭單獨在一起的時候,還是不覺臉紅心跳,跟個小女生沒兩樣。 兩人縮在城東鋪子的小屋里,一邊說話兒,一邊等著下面的人做點心,既然決定嫁給木頭,采薇就會用心經營自己的婚姻。 她一早讓王寶財掃聽了封家各人的喜好,定國公,木頭的爹娘,她很清楚,這些人對她的看法,能左右他們婚后幸福與否,所以,雖然有些諂媚,但她還是做了這些,這幾個人的習慣,口味,好惡,她如今一清二楚。 從口味上來說,定國公的口味偏咸,且好吃烈酒,茶的話喜歡烏龍,國丈大人正好相反,喜歡清淡,茶中最喜龍井,她未來的婆婆喜甜食,茶只吃碧螺春,旁的連碰都不碰,她吩咐做的點心也都是依照個人口味量身訂做的,攢金食盒上貼著名兒。 封暮蕭自然清楚他爺爺和爹娘的口味,一見有頂酥咸餡兒餅的一盒就知是給他爺爺的,另一盒自然送到他娘的屋里,這會兒想起來,便問采薇:“那日的兩盒點心,你也不事先囑咐我知道,若送差了,你可不白費了心思?!?/br> 采薇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道:“你若是這么個沒孝心的子孫,誰還嫁你?!狈饽菏挷唤α耍骸斑@么說,你是心念著要嫁我的了,為了我,才費心討我家人的好?!?/br> 采薇臉一紅:“誰要嫁你,這事還說不定呢?!狈饽菏掃@會兒卻不急了,知道她就是嘴上別扭罷了,心里若不樂意,早把他趕出去了。 封暮蕭道:“知道你是為我們以后好,我這里領了你的情,你也不用擔這些心,府里沒旁的事,我爺爺自然不必說,征戰了一輩子,最是個闊達的,我爹向來不理會府中之事,更不要說后宅,如今是我娘掌著家里的事,你過門后,說不得就要交在你手上,府里卻有幾個我爹的侍妾,你只不理會也就是了,我娘自會管束,我娘身邊有幾個體面的mama,能靠前說上話的,只一個趙嬤嬤,一個李嬤嬤,這兩個本是我娘的陪嫁丫頭,后配了府里外頭的管事,留在身邊支應,剩下的就是丫頭了,丫頭來來去去的,我也記不大清楚,反正與咱們無涉,不需理會才是?!?/br> 采薇知道他這是細細說給她國公府里的事,便也認真聽著,后聽他這一句,不禁瞥眼瞧了他一眼道:“我可聽說,舉凡世家子弟,房里都有幾個大丫頭伺候著,端茶倒水,紅袖添香的好不自在,難不成你房里沒有?” 這話酸的封暮蕭笑了起來,道:“便是房里沒丫頭伺候,還費了這些力氣才說的你應了親事,難道我會自找晦氣不成?!?/br> 采薇樂了:“這怎么是晦氣,世家公子原該如此?!闭f的賢惠無比,封暮蕭卻不上她的當,笑道:“你也不用變著法兒試探我,我既應了你,以后至死就咱們兩個,再無旁人的?!?/br> 采薇輕道:“即便你樂意,你爹娘,你那當皇后的jiejie若非要給你,你當如何?”封暮蕭笑吟吟的望著她:“之前我還想,你到底為了什么不應親事,口口聲聲就說齊大非偶,我記著你也并非那樣看重門第的人,原來是愁這個?!?/br> 采薇被他說破心思,有些不自在,便死扭這不肯承認道:“誰愁這個,不過閑著無事隨便問問罷了?!?/br> 封暮蕭卻正色道:“既然娶了你家去,這些自然不用你費心,我這里就擋了,只管讓他水都潑不進的,還想問什么,今兒一總的問來,我都告訴你吧!也省得你自己胡亂的瞎猜疑?!?/br> 采薇呸一聲道:“說的我成了愛掃聽事兒的了,誰耐煩聽你說這些……”便沖外頭喊了聲:“三月點心可好了?”三月在外頭應了聲道:“還要等兩刻鐘時候?!彪m應了,卻不見進來,封暮蕭暗道,這丫頭真是個伶俐的,趕明兒覷個空讓封良給她些好處,忽想起這丫頭貌似許了杜少卿身邊的小廝,心里便有幾分酸。 雖說知道采薇跟杜少卿沒什么,可封暮蕭心里念著那些年兩人青梅竹馬的情份,總有些別扭,恨不得這輩子采薇都不要跟杜少卿再有牽連才好,想了想便問:“我記得你說過,你的丫頭許了杜家的小廝,可是三月?” 采薇睨了他一眼點點頭:“三月許了杜少卿跟前的豐收,來京之前,豐收她娘就跟我娘說了,雖未正是下聘,也算定下了,我爹跟杜少卿也說了,等過些日子便把兩人的事料理了?!?/br> 封暮蕭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你要把三月嫁給杜少卿身邊的人?”采薇點點頭,封暮蕭心里不自在起來,卻也想不出正經理由反對,故此心里悶起來,回到府里還有些不樂。采薇瞧他那臉色就知他又小心眼了,偏要擺出一副大方的嘴臉來,采薇暗笑不已。 話說就到了初八這日,京里頭卻有兩宗熱鬧一大一小,大的是萬歲爺殿試暫先不提,單說小事,便是定國公府的納采之禮。 侍郎為大媒,國公府娶孫媳婦,這納采之禮自然輕忽不得,侍郎大人捧活雁與蘇府門外站立,身后從人各拿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另合歡、嘉禾、河膠、九子蒲、宋葦、雙石、綿絮、長命縷、干漆九種物事,一一齊備,引來不少瞧熱鬧的百姓。 有人低聲道:“都說蘇家攀上了國公府的高枝,瞧國公府這納采禮倒是□周到,想來是看重這門親事的了,這蘇家倒是好造化?!?/br> 旁邊一人道:“這正應了那句話善有善報,年上,蘇家的買賣鋪子門口,都舍了幾日粥呢,不是做場面,正經黍米熬粥,立著不倒,這蘇府可是個大大的積善之家,他家的姑娘自然該有這樣的好姻緣……”七嘴八舌倒都是些好話。 鄭侍郎聽了幾句在心里,不禁暗道,怪道封家這納采禮準備的這樣齊全,可不就為了給蘇家做臉面。 善長跟弟弟善學忙迎了出來,鄭侍郎按舊禮,表達了前來納采之意,蘇善長答禮,請入府中,再換小帖,也稱問名,舊禮納采問名是分開的,到了先帝大婚之時,嫌這些禮節瑣碎,便把納采問名,納吉納徵,并在一起進行,這樣一來,只需兩日,便行了六禮之四,倒省去了不少繁雜。 問名過后返回,另擇了二月初十的吉日,納吉納徵,可巧國公府納吉納徵這日,正趕上殿試后放榜,杜少卿不負眾望,高中魁首,皇上欽點一甲狀元及第,宮里賜了瓊林宴出來,十字披紅打馬游街,正是那句話,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說的就是這會兒。 榜眼探花伴著杜少卿踏馬而過,真正意氣風發,少年得意,只是出了御街口,卻迎面遇上國公府納徵的隊伍,也算的冤家路窄。 只見鄭侍郎親自押送著,一對對或挑或抬的大紅箱籠,竟是一眼望不到盡頭,鼓樂喧天,引的兩邊百姓都湊過來瞧熱鬧。 杜少卿他們便避在一邊,等著國公府隊伍過去,杜少卿坐在馬上,就覺心里木木澀澀的不是滋味兒,采薇終是要嫁了,嫁的卻不是他。 旁邊的探花低聲道:“這可是那日趙政說的小公爺跟蘇家的親事,雖說是商人之女,可瞧國公府這納徵之禮,哪有絲毫輕慢……”見說了半天,杜少卿也沒答言,不禁瞧了他兩眼,從萬歲爺點了三甲,這位新科的狀元郎便沒半分喜色,如今含著個澀澀的笑,意不知想什么呢。 再說蘇府這邊,大門敞開,國公府的納徵之禮一擔一擔的挑了進去,大明的規矩,這些納徵禮均陳列于庭,讓來賀喜的賓客瞧,那意思是把婆家看重自己姑娘的心意展示出來。 前庭擺了宴,招待來賀喜的賓客,本來蘇家在京里沒什么根底兒,親戚說到底兒也就周家這個姻親,蘇善學倒是有些來往的同僚,也不至于擠的偌大的前庭招都招不開,最后席面都擺到了門外頭去,都是看著國公府前來上好的官員。 徐靜云跟劉氏幫著料理了后面的事,忙活完了,便往采薇這院子里來瞧她,只見外頭鬧的哪樣熱鬧,采薇卻伏在案頭刻印章呢,屋里也只留著三月,其余幾個丫頭婆子被叫到外頭忙活事去了。 徐靜云不禁笑道:“若是旁人見了,誰能想到是你的大喜事呢,外頭都亂了套,你倒自在?!?/br> 采薇放下手里的刻刀道:“本來這熱鬧就是給旁人看的,跟我不相干?!毙祆o云細想想,采薇這話真有些道理,這些成婚的禮,可不都是做給旁人看的,卻笑道:“雖是給旁人瞧的,也是封家看重你的緣故,如今你這納徵的禮,可把京城各家各府都比了下去,你還有什么不足的?!?/br> 三月努努嘴道:“封家的納徵的禮再多,難不成比得上我們家姑娘的嫁妝多,外頭那些人都是沒見過世面的罷了,就瞧見國公府的聘禮了,也不想想,我們姑娘的身家?!?/br> 徐靜云撲哧一聲樂了:“你這丫頭倒是會算計,你跟我說說,你們姑娘有多少身家?”三月真就低頭想了想道:“這個可要請幾十個賬房算上幾日夜,才算的清楚明白?!?/br> 采薇指著她道:“不妨你是這么個只認錢的丫頭,趕明兒你成親時,也不給你旁的物什,只都換成了銅錢,讓送嫁的抬了去,等你嫁過去,跟豐收兩個坐在炕頭慢慢的算去?!?/br> 徐靜云聽了笑的不行,三月卻臉色一黯,小聲道:“姑娘快別打趣,奴婢哪兒配的上人家狀元公身邊的人呢?!?/br> ☆、89定吉日蘇府忙亂備嫁資 采薇瞧了她半晌兒:“這話從哪兒說起的?”三月小聲道:“姑娘別問了,我也不是嫁不出去,干嘛非巴巴的上趕過去,倒沒意思起來?!?/br> 采薇目光閃了閃,知道三月跟豐收道情份不同,打小認識,后來自己跟杜少卿疏遠了,豐收卻沒斷了往蘇家跑,跟三月兩個見面就吵嘴,吵著吵著,等不吵了就長大,便有了旁的心思。 豐收家里是杜家的家生奴才,豐收的哥哥先分出來,跟了自己,豐收跟著杜少卿,哥倆混出些體面,家里這些年也才好些,前兩年豐年娶了媳婦兒,是冀州城外磚廠孫家的老閨女,去年家里又蓋了新房,一溜五間的青磚房,圍著個齊整的兩進院子,采薇去瞧過,還賞了屋里的擺設,那時候采薇不知道自己能來京城,更不要說嫁進封府,因想著那個院子在冀州也好,趕明兒三月跟豐收成了親也算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