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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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氏當初認蘇家這門干親,一個是稀罕采薇機靈,另一個也是瞧著蘇家必然不會久困,果然,讓她押對了寶,蘇家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成了可著冀州府都數得著的買賣家,雖杜家只占了一成干股,每年里的進項,竟比她手里的幾個鋪子加起來都多。 若是沒那些銀子打通關節了,老爺怎么能升任冀州知府,趙氏很清楚,想當官,有本事,有機緣,還得有銀子,越當大官,使喚的銀子越多,就這么看過去,無論地方還是京城,四品之上的官兒,哪個后頭不靠著家里,官越大,外頭的買賣越大,莊子越多,到了年節,彼此來往送禮,銀子花的跟流水似的。 就說鄭巡撫,去年他家老太太過笀,那是多大的場面,各個府衙下縣送過去的禮,堆在笀堂上都成了山,不是有竹茗軒的干股在后頭撐著,哪里應酬的起。 人家巡撫多大官,之所有過來湊老爺這個做笀的熱鬧,還不是瞧上了少卿,趙氏心里比什么不明白。 少卿爭氣,十七歲就中了舉,就等著朝廷大考蟾宮折桂呢,上回鄭夫人帶著女兒回娘家正巧路過冀州,便進來走了走,趙氏知道,這是來相少卿來了,見了一面之后,兩家倒是走動的親近不少,話里話外的聽著也樂意這門親。 趙氏也喜歡鄭心蘭,穩重大氣,模樣好,性情也溫和,家學淵博,從小又請了名師教導,德容功貌,沒得挑,可少卿就是不樂意,她一提,他就惱,旁的事上都是個孝順聽話的孩子,唯有這親事上,卻硬是不順暢。 趙氏也知道兒子的心事,真是那句話,防來防去都沒防住,小時候見他對采薇不大尋常,趙氏就怕有這一手,先認了干親,想著兄妹名分早定,說不定便沒這樣的心思了。 采薇那孩子心靈兒,不知什么時候猜度出她的心思來,跟少卿倒是越發遠了起來,不是她讓人去接,再也不來府里,竟是個恨不得躲八丈遠的,可采薇越這么躲著,少卿這心思越重,這些年,兩人見的面少了,少卿那底下的心思倒越發執拗了。 瞧那意思是一門心思就要采薇呢采薇,采薇也是真好,與別家的閨秀兩個樣兒,從小聰明機靈,梅先生多挑剔的人,去了一趟蘇家莊就留下了,一教就是這么些年。 時常聽見老爺夸說采薇的學問好,老爺自來有些眼高心高,輕易不肯贊人,既然贊了采薇,想來必然是好的。 竹茗軒去年鬧的那檔子事,當時老爺都說:“劉家那是個敗家子,怎的去惹了封暮志那個地痞,封家鼎盛之族,誰敢招惹,便是遠親也得忌諱著?!?/br> 弟弟趙鵬當時也說:“這事兒難了,那封暮志是個沒事兒還得找點兒岔的,聽說跟那個被竹茗軒擠跑了的恒升福有什么干系,這就是下了套子要壞竹茗軒的買賣呢,他手里拿著房契來個獅子大張口,擺明了要訛詐你的錢財,若是你舍棄了房契,就等于沒了根基兒,關了門也沒了誠信,買賣人最講究的不就是根基誠信,這兩樣兒一旦都沒了,買賣便是干下去也長不了?!?/br> 趙氏聽了都跟著懸了幾日心,想著善長病倒,大虎去了京城,如今可還有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不想卻是采薇,扮了男裝連夜趕來,三言兩語就把這樣的急難給解了,不僅解了為難,在冀州府呆了不足半月,便使得竹茗軒的生意更上層樓。 過后趙鵬跟她說:“姐,您認的這個干姑娘,可不是個尋常的女孩兒,如今看她這番行事,竹茗軒以往那些新奇招數,估摸都是她想出的,只可惜是個女孩兒,不然,蘇家這買賣還不知得做多大呢?!?/br> 話還在擱在那兒,采薇就弄出了個東籬軒,雖對外說是蘇家單立的買賣,可趙氏是知根知底兒的,從頭到尾都是采薇一個人折騰出來的。 正月十五老爺回來之后嘆道:“采薇真是個有本事的丫頭,不知哪來的這些主意,明明就是做買賣,可偏讓你覺不出來,莫怪少卿放不下,這樣的女子,可著咱們大明,去哪里再尋一個來……” 趙氏當時猶自不大信:“她才多大,小孩子家鼓搗出來的就這么好,瞧你把她贊的,難不成你真想讓咱少卿娶一個商人之女家來?!?/br> 杜知府搖頭道:“你別在這里頭挑揀,采薇未必就看的上少卿,那丫頭心里什么沒有,不然,也不會這些年都敬意避開少卿,你呀!別總把采薇當小孩子,你那點兒心思,說不得,她早瞧出來了,若是少卿就喜歡她,不妨就如了他的意?!?/br> 趙氏道:“你這話說的輕松,鄭家的親事可如何料理,鄭巡撫可是你的頂頭上司,尋個由頭,你這個知府還不知道當不當的長遠呢,再說,就是采薇這孩子千好萬好,可主意太正,心更野,你說扮著個小子都去了南邊,這又做買賣,以后能安心在家里相夫教子嗎,便是她安分的在后宅里當媳婦兒,她那樣厲害的性子手段,少卿又事事都依著她,哪里還能去別的房里,我還想多給少卿娶幾個妻妾進門,以后好給你杜家開枝散葉呢?!?/br> 趙氏這話說出來,杜知府便再也無話說了,也知道,以采薇的性子本事,旁的女子連邊都靠不上,更遑論跟她爭,再說,他也一貫做不了趙氏的主,便搖搖頭隨她去了。 趙氏雖嘴上如此說,心里也覺得采薇賺銀子的本事,是個萬里挑一的,做官就得有銀子支撐,鄭心蘭是好,未免有些貴重孤高,說白了,就是不務實,于這些世情買賣,卻是個地道的門外漢,以后成了婚,難不成就指望著少卿那點俸祿坐吃山空嗎。 這樣想來,倒是采薇更好些,想到這些,趙氏這心里便有些松動,因此,趁著老爺笀辰便把采薇給接到府里,可巧鄭心蘭也到了,兩人倒是一見如故,雖不過兩日,情分卻如姐妹。 趙氏忽然生出一個主意來,采薇雖好,畢竟出身擺在哪里,又是個名聲在外的,體面的大家自然不會上門求娶,尋常的人家,先不說她自己樂不樂意,就是她爹蘇善長也定然不舍,遠近這些年貌相當的數過來,也就少卿最合適,她又跟鄭心蘭投緣,以后兩人共事一夫,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鄭心蘭為長,她就做個二房,將來少卿金榜題名,少年顯貴,她又去哪兒尋這樣一門好親事去。 存了這番心思,趙氏倒是越發不大理會采薇跟少卿私下的往來了,只不,她不理會,采薇也沒那么多閑工夫,陪著杜少卿,見識他那越發露骨的兒女情長。 過了杜知府大笀,就到了年底下,采薇把東籬軒的賬目事先捋好,交代了寶財跟豐年,便跟著父親回了蘇家莊,她得幫著父親對竹茗軒的賬,年底個個鋪子的賬目匯總送到蘇家莊來,對好了,分出各家的銀子,送了去,這是蘇家年底的大事。 去歲忙活東籬軒的事兒,倒是沒功夫理會這些,今年入了冬,她爹就說了,今年的賬讓她去管。 東籬軒雖說賺錢,可進出簡單,采薇又教了豐年和寶財現代的記賬法,比不得竹茗軒繁雜,且鋪子多,需的一筆一筆的算出來。 往年到了年底,善長跟大虎加上趙鵬和皺興都要趕過來在蘇家莊沒日沒夜的算,那還是過去,去年一年里填了兗州府上下六個鋪子,加上原先冀州府的九個,十五個鋪子的掌柜賬房,烏壓壓站了一院子等著。 采薇在屋里埋頭看賬,哪里不對了,再喚了外頭的賬房掌柜進來問,是一項繁重枯燥的工作。 三月端著茶水湊到她唇邊上小聲道:“姑娘歇會兒子吃口茶,從天沒亮就在這里,連口茶都沒得吃,咱們老爺倒真舍得使喚姑娘?!?/br> 采薇接過去吃了一口,沒空搭理她,敲了敲案頭的賬本子,問旁邊的林榮:“兗州府鋪子的賬目不大對,你去叫了掌柜賬房進來?!?/br> 林榮忽有些為難,進而低聲道:“姑娘,兗州府鋪子是夏掌柜管著的?!辈赊碧籼裘迹骸跋恼乒裨趺戳??比誰多長了只眼嗎?” 三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林榮哭笑不得道:“夏秋山是舅老爺家二太太的兄弟?!辈赊卑櫚櫭嫉溃骸坝秩绾??難不成因為他是舅母的弟弟,就能想怎么樣怎么樣嗎,那不如直接給了他銀子,讓他自己開鋪子去算了?!?/br> 林榮一貫知道二姑娘的厲害,也知道這夏秋山今年恐怕過不去了,去年便有這樣的事,只是老爺瞧著舅爺的面子,睜只眼閉只眼的讓他昏了過去,不像今年撞到了二姑娘手里,二姑娘不管是不管,真管了,就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 采薇很清楚家族企業必然會存在這些弊端,三親六故,人情關系,摻和在生意里,早晚把生意拖垮了為止。 采薇這兩年忙,在家的時候不多,舅舅新娶的那個舅母什么樣?也不大知道,只聽底下的丫頭說,很是得寵,又生了小子,舅舅甚喜,滿月哪天擺了兩日的流水席,今年入了夏,又懷上了,說蘇家莊這邊熱的慌,便跟著舅舅拖家帶口的去了兗州府,在那邊買了個小院落腳,只過年過節的才回來。 采薇當時聽了就覺得,舅舅這個二房的手段要比大栓娘不知道高了多少倍,人家不來硬的,玩軟的,滴水穿石,就是舅舅再剛硬,也終是個男人,換個法兒哄著,什么干不成。 雖說如今還是合伙的買賣,可明顯已分出冀州府和兗州府的界限來,不管舅舅是不是有意如此,至少已經是這樣了。 夏秋山進來的時候,采薇掃了他兩眼,不能說是個很張狂的人,但舉手投足也透出那么點無所謂的態度,他旁邊的賬房倒有幾分戰戰兢兢,不時用眼睛瞟夏秋山。 采薇略過夏秋山,直接問那個賬房:“去歲從南邊運回來的春茶和秋茶,一共多少,鋪子里賣了多少,庫房里現余下多少,這個數倒是對的上,只是銀子卻少了二百兩,不在賬上,只計了一句挪作他用,雖不多,可咱們做生意的,賬目必先要清楚,這二百兩的去處,你是不是該說明白?!?/br> 賬房偷偷瞄了夏秋山一眼,夏秋山道:“是我忘了說,姐夫秋天那會兒去了南邊,趕上我那小侄子鬧病,請了郎中來看總不見好,有個瞧風水的先生說我姐夫買的那個院子不好,以前死過什么人,我便在柜上支銀子另買了一個宅子,這才平安了?!?/br> 采薇道:“這些我舅舅可曾知道?”夏秋山目光閃了閃道:“姐夫終日奔波忙碌,倒還沒得空說給他?!?/br> 夏秋山倒不想這位二姑娘真跟他丁是丁卯是卯的較上了,說起來不過二百兩銀子罷了,去年他支了一百,蘇東家不是也沒吱聲,過后聽說幫他補上了,林榮這個總管也沒說什么。 宅子的確是他買的,前面那些鬧病死人風水不好都是假的,他姐夫這個人有些摳門 ,明明這么大的買賣,就買了個一進的院子,丫頭婆子都住進去,有些不體面,正巧有個朋友說有個大宅院著急出手,就要一百兩銀子,或可還有商量,夏秋山一聽,就動心了。 可手里沒縣城的銀子,他姐手里也是他姐夫按月給的花用,這么大筆銀錢,從哪里來,有去年的事兒,夏秋山的膽子也大了,索性直接從柜上支了二百兩出來,買了那宅子,最后商定了八十五兩成交,從中間他得了一百一十五兩的好處。 這事兒原是指望著蘇善長念著情面,不會翻出來,也就順理成章糊弄過去了,不想今年對賬的是采薇。 采薇聽他說完了點點頭:“倒是說的很明白,不過銀子雖小,事兒卻大,依著你的話,又干系著舅舅和小表弟,我便更做不得主,三月去請我舅舅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勤奮欣欣向榮同學天天都在雙更啊啊啊啊?。。?!古代文,現代文,修改出版文,豈止雙更,簡直勤奮的我自己都感動了,所以催雙更的親們要體諒啊啊啊?。。?!同時謝謝弱智的小孩,tiaotiao 琥珀幾位美女的地雷。 ☆、48殺一儆百二姑娘初立威 大虎一進來看見夏秋山和那個賬房不禁皺了皺眉,采薇站起來讓她舅舅坐在榻上,三月捧了茶上來,采薇親手遞于大虎手上才道:“勞煩舅舅過來也不為旁的事 ,兗州府賬上少了二百兩銀子對不上,論說也不多,只是咱們做買賣的,頭一樣賬上要清楚,問了夏掌柜,他說是支借了出去買了新宅子?!?/br> 這事大虎是知道的,從南邊回來,就見秋萍母子搬進了新宅院,如今倒不是買不起,只不過覺得沒必要,不過就三口人住那么大的宅子,四下空落落的有什么意思,再說,他也不想在兗州府里常住著,可秋萍有了身子,有幾分嬌氣,說蘇家莊那邊熱的慌,又惦記著他,非跟著大虎去了兗州,一住下來不想回來了,還背著他買了新宅子。 大虎回來就問秋萍:“哪來的這許多銀錢買宅子?”秋萍跟他說是她弟弟夏秋山從柜上支的,把大虎氣了,叫來夏秋山好一頓數落,又私下給了他二百兩,讓他堵柜上的窟窿,哪想到這小子見錢眼開,就這樣扣下了。 夏秋山以前不過一個伙計罷了,不是看著他姐,大虎也不可能讓他當兗州府鋪子里的掌柜,別的到還好,就是眼皮在淺貪財。 大虎的臉色一沉:“秋山這是怎么回事?”夏秋山倒是乖滑忙道:“姐夫,年前鋪子里的買賣好,倒是忙的忘了這茬……”說著,從懷里拿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遞給賬房:“這事我忘了,怎的你也不提醒著我些?!钡桨彦e都推到了別人身上。 采薇暗暗冷笑,算這夏秋山機靈,可見是打好主意的,若是混過去便混過去了,混不過去,再拿出二百兩銀子堵上窟窿,什么話都讓他說了。 采薇卻不能助長這樣的事,開口道:“賬目雖平了,可俗話說的好,沒個規矩不成方圓,咱們竹茗軒的店規,一條一條懸在鋪子的東墻上,事先有言,有違者重罰?!毕那锷侥樕行╇y看,陰晴不定的望著采薇,這位二姑娘是安心要跟他過不去了。 采薇根本就不理會他,直接跟她舅舅道:“兗州府的鋪子是舅舅一手弄起來的,怎么發落這事兒,舅舅說了算?!?/br> 大虎倒是略有些猶豫,雖說秋山這個事兒做的不對,說起來也不過才二百銀子,真要按照店規處罰,卻有些過,怎么也是他的小舅子,這人情上面有些過不去,可是外甥女的性子他也最知道,眼里揉不得半點兒沙子。 東籬軒他去過,那里的伙計才叫一個多,上下加在一起一百多個呢,光伙計住的院子就好幾個,卻異常規矩有條理,即便采薇常日不去,也沒個趕偷懶?;?,問了豐年說:“二公子說了,有明白的獎懲制度,誰偷懶了一次警告,二次扣月例,三次請回家,無論誰,絕無人情可講?!?/br> 因此采薇這會兒雖問他的意思,大虎卻也張不開口講人情,只說:“你瞧著發落就是了?!辈赊钡鹊木褪蔷司诉@句話,小臉一甭道:“沒有東家的同意,掌柜私自支借柜上銀子,這個口子若開了,大小十五個鋪子的掌柜都支借,竹茗軒有多少銀子讓你們支借去,此風不可長,竹茗軒更請不起這樣的掌柜,賬房跟掌柜的私下勾結,挪用柜上銀錢,更是不可容,你兩個交清了賬另謀高就去吧!” “你……”夏秋山臉色漲紅,指著采薇半天說不出話來,三月一步邁到前面喝道:“你指著我們姑娘做什么,做下這樣不清白的事兒,你還有理了,舅老爺如今在這兒呢,外面其他十四個鋪子的掌柜賬房也都在,你不服行??!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你橫什么橫,這是什么地方,倒給你長了臉……” “放肆!”善長一進來就看見三月指著夏秋山的臉罵,那樣子著實一個十分厲害的丫頭,把夏秋山罵的臉色青白難看,就是一句話都說不出。 采薇一看她爹來了,也就閃到一邊,大虎伸手撥開夏秋山道:“混鬧什么,還不出去?!毕那锷浇駜阂彩菤饧绷?,不然也不敢當眾指著采薇,這位二姑娘可是聲名在外,如今他算領教了,被姐夫呵斥兩聲,蔫蔫的退了出去。 善長看了三月一眼,雖臉色是沉的,目光卻相當溫和,當初三月來家的時候,真沒瞧出是個這樣膽大的丫頭,如今跟了采薇這些年,倒真是個敢說敢做的。 三月說的不錯,夏秋山算個什么東西,就憑著他姐,也不過是個鋪子里的伙計罷了,敢當眾指到采薇的臉上,算哪門子的規矩,要說大虎這宅院里就沒個安生的時候,以前大栓跟他娘在,三朝五夕的折騰出點事兒來。 娶了個二房進來,頭一年瞧著還好,生了兒子,是指望著有功了,倒是越發不知道規矩了,家是沒分,倒是跟這邊越發生分起來,也比大栓娘的心眼子多,知道哄著大虎慢慢想別的招了。 既然今年夏秋生干得出這樣的事,難保去年就沒有,想來是姐夫瞧著他的情面隱下了,大虎愧疚的臉有些紅,上前喊了聲姐夫。 善長卻不提剛頭夏秋生的事兒,只笑道:“你姐讓我過來尋你,說小半年不見,想跟你說說話兒,這里就交給采薇,她倒是比咱們都能干的?!弊е蠡⒕妥吡?。 采薇不禁翻翻白眼,她能干就活該在這兒當長工,滿府里就屬她忙活,回身拍拍三月的額頭,贊了句:“剛才做的好?!比滦∧樣行┘t:“本來就是,他什么東西,做出這樣的錯事,難不成還怨姑娘的不是了?!?/br> 采薇道:“這就是關系人情,你想想,若沒有秋萍舅母在哪兒,給他八百個膽兒也不敢,得了,把帳本子給我拿來,咱們接著干活吧!” 再說善長,拽著大虎到了自己屋里,劉氏在炕上招招手讓他坐到炕上來,拉著他的手端詳半晌道:“前兒你回來的晚,我也沒底細瞧,今兒一看,倒是兗州府的水養人,胖了不少,這臉色也好看了?!?/br> 大虎吶吶的喊了聲:“姐……” 劉氏掃了那邊善長一眼道:“姐叫你過來也是想,都是一家人的親骨rou,咱也不用藏著掖著成日里猜來猜去的,到把簡單的事兒弄復雜了,咱爹娘就生了咱姐倆個,窮的時候,你想著我,我惦記著你,也這么過來了,如今富了,姐這心也還一樣,不盼著別的,就盼著你能好,你能自在,你能過的舒坦,你把大栓娘倆送走了,娶了秋萍進門,姐也不管,橫豎是你自己后宅里頭的事兒,姐不能跟著摻和,可這買賣大了,自然牽扯就多,麻煩也多,你姐夫跟我商量了,你若想分出去,咱就分出去,買賣分了,跟咱姐弟的情分沒干系……” 劉氏剛說到這兒,大虎猛的抬起頭來道:“姐,您這是什么話,我何曾想過分家的事兒,就是大栓娘鬧得那時候,我都恨不得一腳踹死她,如今咱這買賣做大了,雖說靠了些運氣,可還不是采薇,那一個一個的新鮮主意,這些我心里都知道呢,說白了,是我這個舅舅占了外甥女的光,怎么還會想到分家?!?/br> 劉氏道:“你別凈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也是你姐夫這身子,今年可更比不得往年了,出去一趟回來就累的不想動了,夠吃夠花,不如在家歇養著的好,天下的銀子哪有都賺到咱家的理兒,到如今這樣的成色,祖宗的臉上也有光了,還折騰個啥?!?/br> 大虎點點頭道:“姐夫是該多歇歇,就讓采薇管著買賣就是了,大栓不成器,采薇卻有這個本事,我也正要跟姐夫商量,咱們兗州府的六個鋪子,這一年雖說沒賠錢,可真沒賺多少,雖在冀州府名聲在外,可兗州府里還是認恒升福,姐夫也知道,這恒升福正是咱們家的老對頭,東家有點不地道,大栓那檔子事兒,可不就是他們鼓搗封暮志那地痞設的套兒,記著咱們的仇呢?!?/br> 說著長嘆了口氣:“論說兗州府那么大的地兒,兩家字號都開起來也招的下,可他家偏跟咱們過不去,年前在咱們對門新開了一家恒升福,茶葉都陪著錢賣,聽他鋪子里的伙計透過氣來,就是要把咱們趕出兗州呢,恒升??墒菐资甑睦献痔?,跟京城的定國公府,不知有什么牽連,若是他家豁出去陪著本跟咱們這樣干上一年半載,兗州府的鋪子可都撐不住了?!?/br> 善長道:“這事我也聽說了,只是先頭想著,畢竟咱們壞了人家在冀州府的買賣,讓著些也就是了,不想他家倒非要跟咱家斗個你死我活,回頭我問問采薇可有主意,再做道理吧!” 大虎去了之后,劉氏埋怨道:“說的好好的分家,怎的到最后又跑你們那買賣上去了?!?/br> 善長道:“大虎沒那樣的心,只不過他先后娶的這兩個媳婦兒都不省心,過去那句話真說的對,娶妻娶賢,那些年采薇就跟說過,咱們這樣的買賣,最忌諱三親六故的往里摻和,都顧著這樣那樣的情面,長了買賣就做不下去了,我倒沒當回事,如今一看,二丫頭說的真真有理?!?/br> 劉氏道:“你還贊她,事事都依著她,過了年可就十五了,這親事還沒著落呢,明薇十五都嫁人了,采薇,唉!” 善長道:“明薇哪兒好不好?本想著兗州府開了鋪子,周家有什么消息咱們也能知道些,誰想周家老爺倒高升的快,這才一任知縣過去就成了督事,雖是六品,可這京官也比外頭的強多了,周家也舉家遷進了京城,倒是難得聽見明薇的信兒了?!?/br> 劉氏道:“上月里送了信來,說家里外頭都好,子明也每日里用功,以備來年再考,她公公婆婆都是明理兒的人,明薇又是那樣的性子,自然不會歪帶了去,就是妯娌間,不知如何了,橫豎出了門子的姑娘,就是人家的人了,我惦記著也是白惦記,要不說都樂意生小子呢,生了小子,別管什么樣的娶進來一個,怎么也是在自己眼前,看得見摸得著,不像丫頭,一嫁了人,當娘的想見一面都不容易了……”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善長寬慰她道:“你瞧還說不惦記著,才說兩句,心里就受用不得了,如今采薇多在咱們身邊待幾年就待幾年吧!她的性子,你便是跟她說一門親事,她要不點頭,難不成還強逼著她上轎去!” 劉氏聽了,不禁白了他一眼:“那丫頭心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合了她的意思,恐天下都尋不出來一個的,都是你這個當爹的寵出來的,如今鼓搗了買賣,更是管不得,我說一句,她有十句等著我呢,句句都能把我駁回來,不說她,善學如今也不讓人省心,去年來信非說參軍,你瞧今年南邊就打起了仗,咱娘是沒日沒夜的擔著心,也不知這好端端的打什么仗,安生的過日子就不成??!” 善長道:“我聽人說,南蠻那邊兒地荒,種的糧食不夠,又趕上鬧了兩年災,想來吃不上飯了,就來咱們大明搶,倒是擾的邊境那邊一團亂,年前我們回來的時候,冀州府都進了不少災民呢,咱們家還設了粥棚,也不過擋幾日罷了,那些人離鄉背井拖家帶口的,真真可憐,倒是盼著仗快點打完了才好?!?/br> 劉氏忙道:“這話可別跟咱娘說,說了不定咱娘又睡不著覺了?!眰阮^看了看架子上的沙漏,忙吩咐外頭的婆子道:“去前面瞧瞧二姑娘那里可閑下來了,天都暗了,也該歇歇了,沒得把自己的身子都累壞了?!?/br> 外面婆子剛應了一聲,就看見采薇進了院來,不禁笑道:“夫人正念叨姑娘呢,這可不就來了?!?/br> 采薇進了屋,剛坐下吃了口茶,和尚就跑了過來,纏著她在炕上,擺弄那些新得的鮮亮石頭,是小叔讓送信的人從南邊捎回來的,是些鵝卵石,挺重的東西,卻捎來兩袋子,一袋說是給采薇賞玩的,令一袋說給和尚的。 和尚這些雖鮮亮卻大小不一,遠沒有采薇的齊整,每一塊都是精心挑揀的,仔細看,上面或人物或花鳥渾然天成,頗為珍奇。 采薇最稀罕里頭那個最大的,有巴掌大,上面恍惚一頁小舟,舟上兩人對坐,不知吃酒還是下棋,倒令采薇不由自主想起了木頭…… ☆、49小年夜李氏再回蘇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