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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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揮手對兩個隨從吩咐:“這里無事,你們去吧!”兩個隨從恭敬說了聲是,身形起落消失在船頭。 采薇這才回神,把手里的面具甩給他,坐下撇撇嘴道:“你裝醉,jian詐,狡猾……”木頭低低笑一聲:“這酒的后勁兒奇大,再吃幾盞說不準真醉了,這是什么酒?”說著,拿起酒壺打開看了看,不禁道:“原來內有乾坤,怪道你怎么一點不見醉意?!?/br> 被他當面拆穿機關,采薇的臉略紅了紅,說起這壺還得說定興縣那邊有個燒瓷器的土窯,離著蘇家莊不遠,有個巧手的匠人,舉凡家里一些粗使的物件多去哪里買,采薇跟著他舅舅去過一次,看著好玩,回來畫了樣子讓人拿過去燒些玩意兒,這幾個酒壺就是這么來的,這次一起帶了來,正好用到木頭身上。 壺把有個活的機關,一邊是清水,一邊是酒,扳動機關就可自如倒出,因此喝了兩壺下去,采薇都喝的白水,進了木頭肚子的卻是正經兒的高度酒,是采薇跟蘇老頭一塊兒研究著釀出來的,取頭一道酒,未加勾兌的高粱原漿,尋常人吃一盞就難受用了,倒不想木頭酒量這么大,吃了這么多下去,看上去雖有幾分酒意,卻只不過微醺而已。 正是因為微醺,他身上顯出一股隨意的自在來,或許人都有兩面,木頭平常的一面清冷寡言淡漠,這是采薇記憶中的木頭,也是之前救她命的木頭,而此時木頭卻變得……怎么說呢?應該說更接近人了。以前就想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明,這會兒走下神壇,沾惹了那么點兒人間煙火氣。 采薇讓三月收了酒席,搬了炭火泥爐過來,親自煮水烹茶,也算賠情了,怎么說這事她干的有點不厚道,畢竟木頭是她的救命恩人。 如此清風皓月酒香散去,茶香四溢,這樣的夜晚,仿佛能令人忘卻所有煩惱世俗,敞開真心相待。 采薇指了指茶杯道:“吃茶,算我剛才對不住,要不是你非戴著面具裝神弄鬼的,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又不是見不得人,干嘛非戴著面具?!?/br> 木蕭略略動了動唇角,最終沒說什么,執起茶杯略吃了一口,只覺茶湯順喉而落,余味甘甜,茶香滿口,不禁贊了一聲:“好茶?!本椭鹿庥杏秩タ词掷锏钠髅?,晶瑩剔透的薄胎瓷,色如明玉,又贊了聲好。 采薇眉開眼笑的道:“算你識貨,茶是好茶,水好水,特意帶上船的山泉水,器皿是浮梁的蛋殼瓷,薄似蟬翼,亮如玻璃,輕若浮云,吃茶最好?!?/br> 木蕭不禁道:“你究竟帶了多少東西上船?!辈赊钡溃骸安欢?,大多都是吃喝?!蹦臼挷唤笭?。 采薇道:“你是受我小叔之托?”木蕭略遲疑才點點頭,采薇嘆道:“定是接了我上月的書信,怎么他不來?” 采薇忽然發現,自己挺想小叔的,雖然沒在一起待多長日子,可是采薇總覺得,跟小叔親近的亦師亦友,有種古怪的心靈契合。 木頭道:“他跟著師傅去了南蠻?!辈赊便读艘幌碌溃骸安皇钦f要打仗,小叔這時候去南蠻豈不危險?”木蕭道:“今時不同往日,師傅說善學該出去歷練歷練了?!?/br> 采薇點點頭,忽然道:“你怎么沒去?”木蕭目光閃了閃沒說話,采薇道:“是了,小叔托你來尋我了?!?/br> 木蕭忽然道:“下次出門身邊多帶幾個人?!辈赊币詾樗€要說教幾句,沒想到他說了這一句就完了,說起來,他明知自己是個女的,不點破,不說教,也沒覺得驚世駭俗,不管什么原因,采薇都覺得這樣的木頭很令人舒服:“我小叔要參軍,你也要去嗎?”木蕭點點頭。 采薇嘆口氣道:“你們男的是不是都喜歡打仗?認為那樣才能體現自我價值?!薄笆裁词亲晕覂r值?”“呃……就是實現你們心中的英雄夢,通過一些努力,讓別人承認你們是了不起的大英雄,就像詩里說的,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男人骨子里都認為自己是個英雄,有機會就得當一回英雄,只不過忘了,英雄最后的結果大多是馬革裹尸戰死沙場,功成名就的畢竟沒幾個?!?/br> 木蕭沉默良久道:“南蠻作亂,占我大明疆土,欺我大明黎民,作為大明的男兒,我跟善學責無旁貸?!?/br> 采薇也知道自己這不過是嘮叨,說這些一點兒用都沒有,她抬頭看著木蕭,忽然笑道:“我小叔的結果如何?我不知道,一半靠天意,一半靠運氣,但是你,我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br> 采薇見木蕭望著她不說話,繼續道:“《莊烈子》里說:勝,不妄喜,敗,不惶餒,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你不覺得跟你很像嗎?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br> 木蕭望了采薇良久,站起來拱拱手道:“謝卿良言,就此別過,去路保重?!闭f完,人已躍起,掠過河面落在那邊小舟之上,不知不覺遠處天際已現晨曦,輕薄的光暈落在他挺拔的身上,拉的老長,仿佛頂天立地。 小舟起帆掉頭,晨曦中乘風破浪往南而去,不過片刻,便跟水天混在了一起,采薇愣愣的在船頭站了許久,這一晚說了什么?現在回想起來,她自己都記不大清楚了,只是那種舒服的感覺,卻仿佛刻進了她的記憶中久久難忘。 “公子,公子,要開船了,您一夜沒合眼呢,去里面睡會兒吧!”采薇點點頭,剛要進去,三月忽然道:“咦!那人的簫落下了?!?/br> 采薇轉頭,只見那把紫玉簫,就擱在木頭坐過的胡凳上,采薇拿起來道:“先放我這里,回頭小叔回來,讓小叔帶去還他就是了?!闭f著,扭身進了艙里。 采薇到家時,已是六月,剛進了爹娘的院子,和尚就撲了過來,歡聲叫著:“二jiejie,二jiejie,你可回來了,我都想你了……”采薇不禁一樂,抱起他轉了一個圈放下:“我們和尚乖不乖?”小家伙用力點點頭:“乖,不信你問娘跟大姐?!?/br> 明薇笑道:“乖是乖,就是成天一睜開眼就問,二姐什么時候回來?二姐到哪兒了?二姐會不會忘了給我買禮物了吧……二姐,二姐,二姐……一天到晚叨叨的人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我說,你就不怕二姐回來打你屁股了,你猜他說什么,他說二姐打我是因為我淘氣做錯事,平常二jiejie最疼我了,咱奶說的好,這小子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你一走就忘了打他的疼了?!?/br> 周圍丫頭婆子一陣低笑,善長看了看女兒破欣慰的點點頭道:“平安回來就好,先回你屋里換了衣裳再過來吧!橫豎一家子都沒事,等著你一起吃飯?!?/br> 采薇點點頭,跟三月回了自己院子,一進院子,春分谷雨早已讓人預備下了沐浴的熱水,服侍著采薇洗澡換了衣裳,收拾妥當又回到前面已是掌燈時分。 善長吩咐擺了接風宴,一家子倒是都來的齊全,舅舅身后立著一個眼生的年輕婦人,采薇猜,定然是舅舅新娶的二房叫秋萍的,大約因為懷孕的緣故,有些富態,臉圓圓的挺白凈,規規矩矩站在舅舅身后,瞧著性子溫和敦厚。 劉氏道:“我倒是忘了,這是你新舅母,進門的時候你正巧不在,今兒才正式見著面?!辈赊倍咨硇卸Y喊了聲舅母。 新舅母年紀不大,采薇聽春分說,過了年才十九,這會兒看上去,采薇倒覺得,比實際年紀大了些,舅舅顯然很滿意這位新舅母,紅光滿面的,氣色很好,倒是不見大栓和他娘的影子。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過了飯,善長就把采薇叫進了屋里,舅舅也在,善長問她:“路上可遇上了什么事?”采薇眼珠轉了轉道:“沒什么事?!?/br> 善長道:“大虎你瞧瞧這丫頭的主意有多大,出了那么大的事,她還想瞞著咱們呢?”大虎道:“皺興的信先你一步到了?!?/br> 采薇這才知道瞞不住了,遂笑道:“橫豎沒出大事,我不說是怕你們也跟著白擔心,反正事兒都過去了,我也平平安安的家來了?!?/br> 善長嘆口氣道:“如今南邊愈發不太平了,都是南蠻子鬧得,好在無事,真是運氣了?!贝蠡⒌溃骸皟贾莞?咱們家買下了門面,是正街的好地段,如今正收拾著,等明薇的婚事成了禮,兗州的竹茗軒也開張了,離著明薇的婆家近,也能三五不時的照應照應?!?/br> 等舅舅家去了,采薇才跟善長道:“爹,我想自己做個買賣成不?”善長一愣道:“怎么?是你手里短了銀錢使喚,還是想買什么物件了,跟林榮說,賬房里支銀子就是了?!?/br> 采薇搖搖頭:“不是缺銀子,咱們家的買賣太大,又是四家合著伙的買賣,我是想,我想……”采薇哼哼唧唧了半天,善長忽而明白過來道:“你是嫌竹茗軒東家掌柜的太多,你出的主意到了買賣上都要打個折扣是不是?也罷,讓你玩玩也無妨,你跟爹說說,你要做什么樣的買賣?” 采薇眼睛一亮,把自己想了一道的主意說了出來:“我想開個專門吃茶的買賣?!碧K善長頗意外的道:“你是說想開茶樓?”采薇道:“差不多,也不大一樣?!鄙崎L猶豫的道:“茶樓的買賣迎來送往的人雜,你一個女孩兒不大方便?!?/br> 采薇道:“我要開茶樓是不對外攬客的,專門接待達官貴人,客人來也不是尋樂子來的,是見客,談事,招待貴賓的地兒……我一時也說不清楚,我想先在冀州府開?!?/br> 善長道:“冀州城里那么多家茶樓,你怎么就能讓那些達官貴人去你的茶樓?”采薇眨眨眼:“這個就需要人脈了,您就別管了,我跟您說這個,是想跟您支借銀子,一年為期,連本帶利的還回來?!?/br> 善長不禁笑了:“你這丫頭跟爹用得著分這般清楚嗎?”采薇卻道:“做買賣不論父女,頭一樣,賬目都要清楚明白的?!?/br> 善長道:“那你想借多少銀子?”采薇道:“五千兩?!鄙崎L不禁抽了一口涼氣:“五千兩你要在冀州開個茶樓,都能買下半城的茶樓了?!辈赊钡溃骸拔冶WC一年連本帶利的還回來?!?/br> 說實話,善長不是不信采薇,只是覺得,這事聽著不大靠譜,仔細一琢磨,賠了也就五千兩罷了,這些年采薇出的那些主意,不知道給家里賺了多少銀子回來,讓她試試也好。 善長也著實想探探,自己這個二丫頭究竟有多大的本事,憑一個茶樓,一年里能賺回五千兩銀子來。 善長道:“好,等忙活完你姐的大事,爹給你五千兩?!辈赊钡溃骸拔疫€要借兩個人,我要冀州府的王寶財和定興縣的豐年?!?/br> 善長不禁笑道:“你倒是會挑人,寶財膽大心細,豐年穩妥老實,行,這兩個伙計就給你使喚了?!?/br> 采薇揚起一個大大笑臉,告退出去了,劉氏進來見丈夫一臉笑意不禁道:“父女倆關在屋里說了大半天話,說了什么歡喜事兒,這般高興?!鄙崎L道:“我是覺得,二丫頭真長大了,去了一趟南邊,眼界開了,心思也更靈透了?!?/br> 劉氏道:“一個姑娘家,到處亂跑,你說打從小念書寫字,到如今做買賣,哪一樣是女孩兒家該干的事,她倒好,一門心思就鉆營這些,偏你這個當爹的就知道寵著慣著,以后可怎么著,難不成真招個上門女婿??!” 善長拍拍妻子的手道:“你放心,這姻緣都是注定了的,誰也強求不來,你瞧瞧咱家明薇,當年誰想,能嫁給個官宦人家呢,所以說老話說的對,千里姻緣一線牽,咱家采薇的姻緣你不用急,說不準上天早安排好了,算命的不都說咱家采薇一生榮華,富貴綿長嗎?!?/br> 劉氏嘆道:“話是這么說,唉!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當爹娘的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吧!好壞都是她們自己的造化了?!?/br> ☆、44明薇出嫁也嘆聚散無常 采薇從爹娘院里出來,就問春分:“怎么不見舅母和大栓?”春分小聲說:“讓舅老爺送老家那頭去了,姑娘可不曉得,舅老爺娶親那日,鬧得有多熱鬧,舅太太不知怎了,前幾日還好好的,等到花轎臨門了,她到尋死覓活的鬧將起來,引得那些瞧熱鬧的人,夫人和老夫人上前勸,她跟瘋了一樣,連夫人老夫人一塊兒罵呢,說咱們家夫人老爺不安好心,就是為了擠走她,獨吞這番家產,話說的真真不好聽,老爺氣的臉都青了,還是舅老爺,讓幾個婆子把她生拽了下去,第二日連著表少爺送回老家去了,要我說舅太太倒是個傻的,鬧什么,不這么鬧即便新人過了門,她正經的原配大房,也得敬著她,這一鬧被舅老爺送了老家去,新人倒一人獨大,趕明再生個少爺出來,誰還記得老家里的?!?/br> 谷雨道:“春分,就你愛嚼說這些有的沒得,讓舅老爺知道,一頓板子打你出去?!比曼c了點春分的額頭道:“你呀,就這張嘴把不住門,回頭得罪了人都不知道,舅太太再怎樣,名分在哪兒擺著呢?!?/br> 采薇看春分吃癟的樣兒,不禁笑了,邁步進了明薇的院子,到了外間屋一看。滿滿都是打著紅綢子的大箱籠,四月打起簾子,采薇進去道:“這么早就收拾妥當了,看來jiejie倒是心心念念的出嫁呢?!?/br> 明薇臉一紅道:“就你的嘴最利,不過是些平日用不著又要帶去的東西,便讓四月幾個先收拾了,省的到時打瞎亂?!?/br> 采薇坐在炕上,就著燈光端詳jiejie半晌,意外的,前些日子堆在眉梢眼角的愁緒,淡多了,有的只是nongnong的喜氣。 采薇挑挑眉道:“怎么?這才一個月,jiejie就不怕嫁去周家了?”明薇道:“有什么可怕的,姑娘大了,難不成總在家里,誰還不出門子,你早晚也有這一日?!?/br> 四月小聲道:“二姑娘走了沒幾日不知道,舅老爺娶親的時候,姑爺來賀喜了?!辈赊币汇?,繼而明白過來,什么賀喜,定是為了瞧jiejie來的,這兩人指定碰了一面,以jiejie的容貌,只要是個男人,哪有不歡喜的,這一來兩下里算相了親,也省的各自存疑心,采薇猜是她爹和周家老爺特意安排的。 采薇道:“雖是如此,jiejie過了門也記得防著些人,男人終日在外頭,內院里的事怎么知道,又天生好聽耳旁風,jiejie不是那愛搬弄是非找事的人,可防不住旁人不是,你就是事事做到了,也難免拿些羨慕嫉妒恨的使壞?!?/br> 明薇不禁笑起來道:“你這丫頭做生意做的越發把人都想壞了,若是個個的鬼心眼都跟你這么多,世上可真不消停了,知道你擔心姐,姐雖不如你剛強,可也不是個傻子,哪能就讓人白白欺負了去,聽舅舅說,咱家兗州府的鋪子要開了,我若是有什么事兒,就使喚四月送個信到鋪子里,如今我倒是有些后悔,當初沒聽你的勸,跟你一起好好念書,雖識了幾個字,畢竟寫不出信來,這一走,咱們姐妹還不知什么時候再一處里說話兒了?!?/br> 采薇道:“jiejie凈想這些沒用的,兗州府又不是隔著千山萬水,我南邊都去了,你不知道,我還遇上了強盜呢?” 明薇嚇的臉都白了驚呼:“強盜?”三月道:“可不是,大姑娘不知道,那幾個強盜兇神惡煞的,一人手里舉著把大刀,皺家老爺說是專門殺人越貨的歹人呢?!?/br> 明薇道:“那,采薇,采薇……”三月拍拍胸脯自豪的道:“皺家老爺說,擱平常的男人遇上這些人,說不準腿腳都軟了,可我們家姑娘卻一點不怕,把大姑娘的首飾匣子讓我抱著,拿了一支簪子竄出去,一簪子扎在馬屁股上,驚了馬,一路跑出去十幾里地,險些就掉進懸崖里頭,幸虧遇上了咱們家叔老爺的師兄,唰唰兩劍砍斷了車轅繩索,這才保住了命?!?/br> 采薇白了她一眼道:“你還說春分,我看你這張嘴真該說書去,姐,你別聽她胡說八道,那伙強盜都是烏合之眾,讓木頭兩個隨從就收拾了,這事兒咱娘還不知道呢,你別跟她說,娘膽子小,說了,只不定要擔心多少日子呢?!?/br> 明薇道:“你呀,這次萬幸,以后還是少往外跑的好,你說的木頭是小時候盯著人家看的那個嗎?記得是個好體面的模樣?!?/br> 三月忙點頭:“叔老爺那個師兄是我見過最好看的男人了?!辈赊钡芍溃骸澳悴乓娺^幾個男人,就說這樣的話,臊不臊得慌?!比锣洁阶欤骸胺凑每?,姑娘平常教我們不能撒謊騙人的?!辈赊辈唤α耍骸澳阍谶@兒等著我呢,好不好看,都與你不相干?!?/br> 三月癟癟嘴,心說雖與我不相干,可與姑娘卻相干,三月又不傻,自家姑娘跟那個木頭在船頭說了一宿話,又是吃酒又是吃茶的,三月在一旁聽了一宿,兩人的話許多她都聽不明白,可她知道姑娘挺歡喜那個木頭的,至少比杜少爺歡喜,杜少爺跟前,姑娘何曾有過那樣的神色,三月也說不清,就是覺得,姑娘跟那個木頭不尋常。 明薇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道:“我還記得三月來的時候,是個老實巴交的丫頭,一天都說不了一兩句話,你瞧瞧現在真是伶牙俐齒了,可見老話說的好,跟著什么人學什么,一點錯不了的……” 姐倆個說了會兒話兒,采薇就回自己屋里了,收拾了躺在床上,腦子里忽然想起那夜來,微微嘆口氣,可惜自己不是個男的,要是男的,也跟木頭一樣,五湖四海的去走走該多好,不過,她該知足,最起碼她爹挺開明,答應了讓她自己做生意。 采薇想了好些日子了,從浮梁就開始有了心思,她想參照現代的高級會所,在這里弄一個,誰最有錢,說白了,還是達官貴人,這古代的達官貴人比現代多多了,且常有些私密來往,在自己府里不方便談的事兒,就需要一個場所,這是一種隱秘的需求,不足為外人道。 這樣的地方必須把握幾條經營原則,客戶源鎖定達官貴人,地點必須高檔且私密性極強,所以,不需要多鬧熱的門面,只要一個大宅子即可,現如今門面最貴也最難找,若是購置宅子卻便宜,幾百兩就能買個很說得過去的宅院。 采薇之所以跟她爹支借五千兩銀子,除了買宅子,剩下的銀錢她都要用在宅子的裝飾和布置上,她要打造一個質感低調但奢華的場所,讓那些達官貴人只要來了一次,就能看出這里的好來,勾住了腿兒,以后再也跑不了,采薇想著這些,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明薇出嫁的日子是八月初六,過了鬼月,趕在十五之前,翻了黃歷,又讓人算了幾次,挑了這個日子,倒真是好個好日子,中秋快至,天氣涼爽,無雨無風的好天氣。 蘇家大姑娘出嫁,是十里八鄉今年最熱鬧的一停事兒,蘇家如今也遠不是那些年能比的人家了,賺錢的買賣戳著,周圍的水源地,大多也都歸了蘇家,有一門知府的干親,如今大姑娘的婆家也是個官宦人家,蘇家這聘姑娘的熱鬧,誰不來湊湊,都恨不得沾沾蘇家的喜氣呢。 離得遠,和尚還小,大栓倒是個送親的好人選,無奈回了老家去,舅舅也沒讓回來,最后只得采薇抱著和尚跟著轎子送的親,一路上足足走了三天,才進了兗州府的地界,跟來迎親的周子明碰了頭。 周子明倒是意氣風發的坐在高頭大馬上,前些年還說這門親事,不大合心意,那時蘇家太窮,周子明也怕將來娶了明薇,讓旁人笑話,尤其他大哥娶的表姐,姑父雖死了,可守著千畝良田,嫁妝豐厚,比不得蘇家是個寒酸的莊戶人家。 就連他娘私下里都埋怨他爹,這事做的差了,報恩沒這么個報法,給些銀子不就得了,非得讓兒子娶那么個貧家的姑娘,外人知道了豈不笑話,可他爹不知怎了,就瞧上蘇家了,說雖貧些,心地卻好,他娘沒法兒也只得嘆口氣罷了。 哪想到這一年一年的,蘇家忽然就發達起來,他娘說跟吹氣似的,幾年間就成了遠近聞名的人家,蘇家舅老爺娶二房的時候,他爹讓他過去賀喜,周子明心里也著實想見見自己沒過門的媳婦兒,小時候見的那會兒記得模樣不差,這些年卻不知怎樣了。 打眼見了一面,周子明心里那點兒委屈不樂意瞬間就煙消云散了,別說大嫂,就是可著他見過的女孩兒中,明薇都是拔了尖的。 回了家周子明才從心里樂意了這門親事,歡歡喜喜的迎了花轎進門,采薇作為娘家的小姨,也就送到這里,看著花轎進門了,就領著弟弟往回返,到了家幾日都不習慣,路過明薇的院子,總不由自主想進去,只是空落落的屋子,再也瞧不見明薇在窗下做針線的身影,風流云散,人生的聚散總是無可避免。 因離得遠,明薇便守了滿月回門的禮,趕在重陽節這日,跟周子明回了蘇家,磕了頭,周子明在外面陪著岳父說話,劉氏拉著明薇去了里屋,采薇也跟了進來,聽見劉氏隱隱問了些日常許瑣事,明薇垂著脖頸,紅著臉一一說了。 劉氏道:“你公公婆婆都是明理的人,以后記得晨昏定省,莫錯了禮,讓人說你怠慢翁姑?!鬓币灰宦犞?。 采薇在一邊聽她娘問了一大堆都沒問到點兒上,遂著急的過來拉著明薇的手問:“他家的人可欺負你了沒有?”明薇抬眼瞧了meimei一眼,羞澀的搖搖頭。 劉氏白了采薇一眼:“欺負什么?周家是書香世家,都是知禮的,怎么會欺負新媳婦兒,以后見了你姐夫,別總拉長一張臉,讓你姐夫心里怎么想,也不知你姐夫哪兒得罪了你,連個笑臉都沒有?!?/br> 采薇癟癟嘴,想想也是,大約小時的印象太過深刻,總覺得周子明不招人待見,說起來也是自己的偏見,從jiejie一臉幸福如意的樣子就能瞧出,周子明待jiejie不差,倒是她杞人憂天了。 明薇和周子明在蘇家住了一日,便返回去了,大虎跟著明薇夫妻一塊兒去了兗州府的新鋪子盯著,采薇跟她爹仍去了冀州府,雖說答應讓采薇做生意,可善長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一個小孩子家,善長想著就在一邊瞧著她折騰,有過不去的,他也能幫幫著看看。 哪想到一進了冀州府,王寶財就來說:打聽了城東有個大宅子要賣呢,采薇父女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坐著車去了城東。 到了地方,采薇一看就愛上了,挺清凈的一條街,宅院就占了小一半,雖高高的青磚圍墻圍著,也能看出里面樹木蔥蘢。 宅子也不算舊,王寶財道:“這是南邊一個瓷器商人的外宅,蓋了沒多長日子,買賣就賠了錢,蓋得時候可花了不少銀子,如今著急出手,只要五百兩?!?/br> 善長搖頭道:“這里不成,雖說宅子挺體面,可不在正街上,這么大個宅院,多少客人才填的滿?!?/br> 采薇卻道:“能進去瞧瞧嗎?”寶財點點頭,跟看門的說了說,三人走了進去,一進來,采薇心里就定了,就要這里,太適合了。 大門不算大,可里面卻相當深遠,大約是南邊人蓋的,頗得南邊私園精華,小橋流水,假山湖石,長廊環繞,曲徑通幽,更難得是花木不少,只是疏于打理,稍微整治整治,便是個很有意境的宅院。 中間是花園池塘,四周圍著一進一進的院落,隱著粉皮墻,或曲欄隔開,雖看得見廊檐屋脊,沒有底細人跟著,真不知道從哪個門進,哪個門出。 善長道:“這里住著卻好,如何做生意,不妥不妥?!辈赊毙Φ溃骸罢沁@樣的才好做生意,寶財你去尋中人,這宅子咱們買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