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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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興道:“這個我卻知道,只是南北畢竟隔著大老遠,他若是賺了跟咱們說沒賺,咱們能怎樣?!?/br> 他媳婦兒嘆道:“若那樣,只說咱家運氣差了,我瞧著這兩個人不像那油滑之人,反正至多就是賠上那些陳茶,算起來也沒多少損失,若真成了,可就是咱家一大進項,以后吃穿可就不愁了?!?/br> 皺興也覺得這是個沒什么大壞處的買賣,便應了善長,不過家里那祖傳的方子卻推說不知道放了哪里,讓善長下次過來辦貨的時候,再找給他。 善長心里明白,這定是皺興的小心機,想他家年年熏茶,哪會需要什么方子,早就爛熟的記在心里了,只不過怕他坑騙,才留了一手。 善長卻也不點破,以后的日子長了,自然就彼此信任,這頭一回,人家謹慎些也無可厚非,,商量妥了,善長把那些剩下的茶裝上了一船,便即刻回轉,一路順暢,到了家時,正好是三月初…… ☆、走親戚采薇再見杜少卿 這一船茶有大半都是要給那些京城老主顧的,因不知道開張以后的買賣如何,只留下了幾挑子,放到定興縣的鋪子里賣,其余扔擱在車上,過兩日,由善長直接運進京去。 蘇善長回來的時候,大虎已把鋪子都歸置妥當,伙計是原先古董店里使喚的,叫王寶財,也是個外鄉人,大虎瞧著人機靈就留下了。 善長這邊茶一到,卻又多了個問題,茶有了,還沒字號呢,依著善長,花點兒銀錢請個老先生起個順當的字號也就是了,大虎卻道:“何用這樣麻煩,咱家里不現有個小先生嗎?”伸手一指那邊寫大字的采薇:“讓二丫頭起一個便是了?!?/br> 蘇婆子忙搖頭:“胡鬧,你們這是正經買賣,她一個小孩子家,縱然識了幾個字,能有幾天,哪會起什么字號,豈不讓人笑話,不成,不成?!眲⑹弦舱f:“還是尋個先生的好?!辈赊币颤c頭如搗蒜,別的行,這個字號她可真不會起。 被大虎這樣一提,善長心里倒動了動,或是蘇家的運氣到了,這丫頭生就一張金口,說什么應什么,南邊這趟兒跟皺興談入伙,也甚為順利,倒是想再借借她這福氣,便道:“采薇,你就想一個來吧,橫豎咱們自家的買賣,誰笑話讓他們笑去?!?/br> 采薇傻眼,可她舅舅跟爹非讓她想一個,說好歹不論,她也沒法兒再說什么,絞盡腦汁想了幾天也沒想出來,就跟她舅舅說,這趟進城想先去鋪子里看看。 她舅舅一聽二話沒說,把她抱上騾車就進城了,這是采薇第二回進城,上次還是臘月里天寒地凍的,現已是初春,一路上和風習習,分外舒爽。 到了地兒,大虎把她抱下車,她一側頭,看見那邊墨香齋的字號,不禁樂了,真正是冤家路窄,這買賣開到一塊兒去了。 墨香齋那個伙計手里拿著把大掃帚正在門前掃地,一邊瞧著旁邊的動靜,要說這定興縣是個小縣城,南北東西都算上也沒多大,這條街又是整個城里最鬧熱的街,那邊市集都是些散著做買賣的,這邊卻都是體面的買賣字。 墨香齋隔壁是個藥鋪,再往那邊是個首飾鋪子,然后就是原來這個賣古董的門面,這家賣古董的開了還沒一年,就干不下去了,年前就關門不干了,他那個門面后面挎著個小院,地兒敞亮些,原先聽說首飾鋪子的邱掌柜要賃過來沒成事兒,人家不賃只想賣。 還沒出正月呢,就見著來了人,開始里外上下的收拾,可收拾到了三月也沒見著 掛字號,墨香齋的掌柜就讓他家伙計二喜跟王寶財掃聽。 王寶財跟二喜是老相識,就跟他說是要開茶葉鋪子,掌柜的有兩個,一個姓劉,一個姓蘇,后來大虎也提著些茶葉左鄰右舍的挨家拜訪了。 不過墨香齋的掌柜根本沒把劉大虎跟上次那個蘇采聯系到一塊兒去,因此這會兒那二喜一眼看見采薇,真嚇了一大跳,手里的掃帚都扔了,扭身就跑進了鋪子里去。 劉大虎卻道:“那是墨香齋的伙計二喜,平常最喜說話的,今兒倒不知抽了什么邪風,也不過來打招呼?!?/br> 蘇采薇不禁失笑,估摸是怕她管他掌柜的要那方澄泥硯呢,趕著回去報信了,王寶財把牲口栓好,車上的東西搬進去安置妥當,看了看采薇,眼里有些納悶,他知道劉掌柜家有個小子,現如今十一了,蘇掌柜家卻只兩個丫頭,可這個年紀瞧著該沒有十歲,不像劉掌柜的兒子,一時倒猜不出是什么人。 采薇一雙眼睛在他身上咕嚕嚕轉了幾圈,心說舅舅倒是尋了個好伙計,就憑他明明心里疑惑卻沒莽撞瞎認就能看出來,這是個能按住性子的伙計,看上去不過十五六的年紀,機靈卻不失穩重。 劉大虎道:“寶財,這是我外甥女兒,來城里走親戚的?!蓖鯇氊斠汇?,知道是蘇掌柜家的姑娘,忙喊了聲:“二姑娘?!碧K采薇卻招招手小聲道:“回頭那邊墨香齋的伙計若是問你,你別說我是什么二姑娘,只說叫蘇采就是了,記得了?!薄笆?,記得了?!彪m好奇,王寶財還是應了。 蘇采薇這才看了看四周,茶葉罐子都擺在柜臺后的架子上了,分門別類寫著名字,其實也沒什么別的,都是茉莉花茶,另外有一些綠茶什么搭配著,避免太單調,莫一看上倒很過得去。 一進來就有一股茶香迎鼻,沁人心脾,從樓梯哪兒出去,后面是個小院,院子不大,卻圍了一個小花圃,也沒種花,卻種了幾竿竹子,如今都反了青,一竿一竿青翠欲滴的,有了這幾竿竹子,倒顯得這小院分外幽靜起來。 她舅舅道:“寶財,明兒把這幾竿竹子砍了,種這些不能吃不能用的作甚,開春了,回頭在這兒種上點兒茄子,那邊翻了土,種一架子豆角?!?/br> 王寶財答應了一聲,蘇采薇忙道:“舅舅先別忙,這幾竿竹子就留著吧!我正好想出了個字號,就叫竹茗茶莊,書上說,竹解心虛,茶性清淡,竹又被視為君子,而詩人又說茶有君子性,所謂竹無俗韻,茗有奇 香,不正和了咱們的茉莉花茶?!?/br> 劉大虎撓撓頭道:“采薇,你舅舅可是個大字不識一個的粗人,你這又是詩又是詞的,舅舅哪里聽的明白,不過,你說的這個名兒倒好,就把你這兩句詩,也刻成對子貼在門兩邊,倒應景?!迸ゎ^對王寶財道:“可聽見了,這竹子便留著吧?!闭f著,又回過頭跟采薇問道:”采薇??!那邊的豆角還種不?”采薇笑道:“種豆角不如種些葫蘆,旁邊便是市集,也不指望著吃菜,我聽奶說,葫蘆鎮宅招財,咱們做買賣種葫蘆豈不合適?!?/br> 劉大虎眼睛一亮,鎮宅招財,這個正對他心思,扭頭去吩咐寶財,寶財望著這位今兒猜來的二姑娘有些發傻,別看年紀小,又是鄉下丫頭,可這位二姑娘竟是滿嘴詩詞,說的頭頭是道,比原先掌柜家上了幾年學的少爺還出息,且他算看出來了,這位二姑娘在掌柜的心里舉足輕重,說句話就管用,如今才不到十歲就這樣,將來還不知怎樣厲害。 從這兒以后對蘇采薇的話也著實上心起來,以至后來采薇嫁使喚的順手,嫁了也把他帶了去,這是后話暫且不提。 說起來,采薇這一趟還真不是來逛的,出了正月,趙氏便讓下人來接了一次,正趕上,那幾日采薇著了寒,有些發熱,便沒來。 前兒趙氏又讓趙鵬過來跟大虎說,若是丫頭身子好利落了,便接來,過了年兩家走動的越發親近,劉氏和蘇婆子不好再推,便讓采薇來了。 劉大虎讓寶財去縣衙送了信,不大會兒功夫,跟他一塊兒回來一個挺干凈的婆子,見了采薇忙著行禮道:“這就是二姑娘吧!可讓我們家夫人惦記壞了,給二姑娘請安?!?/br> 采薇想著這定是那趙氏跟前的人,忙笑著說了聲:“大娘安好?!边@婆子是個少年守寡的,婆家姓柳,眾人便稱一聲柳大娘,柳大娘是趙氏以前主家里干粗活使喚的婆子,趙氏當丫頭那陣子,得了她的恩,后來嫁進杜家,那邊主家說給個陪嫁的婆子,她便要了柳大娘,這么些年過來,如今在杜府早已混出了體面。 這些迎來送往的事兒,本來用不著她,是趙氏今兒說:“那雖是個心靈的丫頭,畢竟不大,身邊又沒爹娘跟著,差了底下的人去接,恐嚇著她,你去跑一趟吧!” 那日采薇父女來走親戚的時候,柳大娘正好家去,倒是沒見著,只聽太太時常說好,心里并不怎樣信,她也是打鄉下來了,鄉下那些孩子成年累月見不著個生人,哪一個上得了大臺面,若是 見了人,腦袋都恨不得扎進脖子里去。 可這見了采薇,倒真有些訝異,穿的很平常,一身青布夾襖褲,雖是半舊的卻干凈平整,頭發總在一起,用塊方巾包了,倒是一個最平常的鄉下小子打扮,卻生的極白凈,且不認生,雖是頭一回見,舉手投足卻落落大方,單論她這應對,就不像個貧家小戶的孩子,比那些大戶人家的公子少爺們還更從容些,怨不得夫人總說,卻是個難得的。 柳大娘扶著采薇上了門外的軟轎,她跟在轎外步行,兩邊就隔了一條街,很是近便,轎子停在杜府的角門外,采薇跟著柳大娘走了進去,穿過上回那個花廳,進到里面一停院子,見廊下立著兩個大丫頭,見了柳大娘忙著蹲身行禮,打起簾子。 柳大娘對采薇道:“二姑娘可別拘束了,跟我進來吧!”采薇剛邁過門檻,就聽里面一個聲音說話,倒仿佛那里聽過一般。 待轉過隔扇看見那邊靠窗坐著的少年,蘇采薇不禁楞了楞,杜少卿卻比她還更驚訝,蹭一下站起來指著她道:“你是蘇采……” ☆、小忽悠耍賴應付杜少卿 趙氏卻道:“她只年前來過一回,那時你不在家,怎的你倒認識了,定是認錯了,她是你表叔家的二姑娘采薇,何嘗又是你嘴里的什么蘇采來著?!?/br> 蘇采薇上前行禮:“夫人安好?!壁w氏笑道:“什么夫人,我是你表姑,過來上我身邊兒來,讓我好好瞧瞧,上一回倒是沒見著,總聽你表叔和姑婆婆說你,年后去接你,偏又病了,倒讓我惦記了這些日子?!?/br> 采薇怎會不知道趙氏這話是托詞,上回來,采薇早就看見花廳那架富貴牡丹的屏風后,隱約有個人影子,下面露出一雙暗花緞,攢了銀線邊的繡鞋,哪會是尋常丫頭婆子穿的起的,如今見到這位外傳河東獅的杜夫人,倒不禁暗贊了一聲。 雖在家里聽娘說她比爹還大上兩歲,可看上去卻甚為年輕,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一件對襟立領長襖,紫綢底兒大鑲邊,袖口下擺接白緞的地兒,都繡著精致的纏枝花卉,下面配了一條黑色馬面裙,繡著四季平安的花紋,皺褶間百蝶穿花,頭上一支金蟬玉葉簪,綰起滿頭烏絲,映著一張鵝蛋臉越發細白,眉眼略往上吊,雖笑的甚為和悅,卻仍有些止不住的鋒芒從她斜飛的眉峰處透出來。 蘇采薇忽然生出一種前世去面試的感覺,這個趙氏很有主考官的氣場,一笑眼角有些細微紋路,卻依然頗有韻味,這位就是草根奮斗成功的最佳范例,一個毫無背景,甚至連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沒有的丫頭到現在的夫人,那些苦難掩藏在如今的光鮮亮麗之下,不知是怎樣呢。 趙氏目光閃了閃,這丫頭看她的目光,怎么說呢,真有幾分怪異,雖有些怪,倒是不令人反感,大約人是講緣分的,上回在屏風后瞧著這丫頭就分外順眼,今兒近處一瞧,更和心思,身邊沒爹娘跟著,立在生疏的地方,那份安穩,令趙氏頗稀罕。 問了幾句閑話兒,便拉著她的坐在自己身邊對兒子道:“平日里見了親戚家的女孩兒,你躲得比兔子還快,怎么今兒倒不動了?!?/br> 杜少卿剛才想了,墨香齋那檔子事,這丫頭不見得樂意讓旁人知道,尤其他娘,他這會兒若非要說出來,指不定就得罪了她,便笑笑的坐下了,卻沒走的意思,這會兒被他娘一說,臉上有些撐不住,站起來說了聲:“meimei坐著?!氨愠鋈チ?。 趙氏等兒子出去才道:“你表哥的性子倒好,就是平常不大喜歡說話,現如今在前面大書房跟著先生念書呢,你莫怕他?!薄芭??“蘇采薇暗笑,想來杜少卿該怕她才是吧!而且 ,從上次在墨香齋的事情看,這個杜少卿也不是個多好相與的性子,不說話罷了,一說話能直中要害,才十一二就這樣,以后說不定什么樣兒呢。 不過,趙氏跟她說這些有的沒得干嘛,心思剛轉到這兒,就聽趙氏道:“我讓你表叔跟你爹娘說了,讓你這回來,就不忙著回去了,好好在我這里住些日子,我府里丫頭婆子倒有幾個,卻沒有你這樣大的女孩兒,我成日在家里悶著,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這院子西邊有個小跨院,你就住在那里可好?” 蘇采薇這才明白,怨不得她出門時,她娘東囑咐西囑咐的,還讓明薇巴巴的弄了個包袱讓她帶著,原來是讓她住在杜府,轉頭又一想,這邊離著鋪子近便,抽了空卻能去瞧一瞧,比在家里每天憑空瞎想強,再說,這事趙氏跟她娘都說好了,她不應有什么用。 想到此,忙道:“那勞表姑費心了?!壁w氏掩著嘴笑了笑:“這孩子倒是禮數周全的,如今你才來,以后熟了就好了,柳大娘,你先帶著姑娘去她的住處瞧瞧,若有不可心的地兒,回來告訴我?!?/br> 柳大娘應了一聲,引著采薇出來,沿著回廊過去,果然那邊便是一個小院,正房一明兩暗三間,兩邊挎著兩個小廂房,柳大娘帶著她,先進到臥室道:“姑娘,這里便是寢室,屋里有伺候的丫頭,晚上外面有個上夜的婆子,姑娘不用害怕?!绷竽镌桥滤ε?,才告訴她這些。 采薇點點頭,去看臥室陳設,收拾的很漂亮,酸枝木的架子床,上面懸著淡粉色床帳,如今攏在兩邊的帳溝子上,床里疊著整齊鮮亮的緞子被褥,對面窗下有個矮架,上面放著一只半新的銅香爐,正燃著不知什么香,倒是蠻好聞。 柳大娘不禁暗暗打量這位二姑娘,想來這樣的屋子是她這輩子頭一回見的,更別提住在這里,按理說,一般這么大的女孩兒,這會兒早歡喜的不知怎么樣了,可這位二姑娘愣是沉得住氣,那做派,柳大娘忽然有種感覺,別說這里,便是皇宮內苑,這位二姑娘去了,也不見得怎樣,瞧著是個機靈,卻不想內里是這樣穩妥的性情,聽說在家時常滿野地瘋跑,如今倒是瞧不出一點兒影兒。 采薇指了指那邊問:“大娘,那邊屋里是什么地方?”柳大娘回神道:“那是夫人讓丫頭特別收拾出來的,說姑娘識文斷字,那邊就辟出了個書房,以后姑娘寫寫畫畫就在那邊屋里?!?/br> 蘇采薇一聽,抬腳就去了那邊,地方雖不大,卻收拾的很巧,窗下一張平頭 案,上面擺著筆墨紙硯,后面一個書架子,上面擺著些書,墻上掛著一幅春日和景圖,采薇推開窗子,窗外竟有一顆桃樹,不知種了多少年,樹干矮小粗實,那枝椏卻生的極茂盛,且打了滿枝的花骨朵,倒分外好看。 柳大娘瞧她盯著這顆桃樹看,忙道:“這顆桃樹得有小十年了,我們家老爺還沒當師爺的時候就有了,府里別處也有幾顆桃樹,可都不如這顆長的好,到了時候就開一滿樹的桃花,到了七八月時,結的桃子也比別處的香甜,去年老爺有個朋友,尋了個會看風水的先生過來,滿府里都看一遍,就說兩個地方好,頭一個是我們少爺現如今住的院子,第二個就說這里,說這顆桃樹好,能引了貴人到來,這院子一直閑置著,姑娘是頭一個住進來的呢,若真應了那位先生說的話,說不準姑娘便是貴人了?!?/br> 蘇采薇有時候拿這些迷信封建的老人一點兒轍沒有,聽見風就是雨,都這么靈,也別做買賣,別種地了,就坐在這兒等著貴人光臨就得了。 柳大娘見她半天沒說話,以為是累了,忙把小丫頭喊進來,尋了托詞走了,小丫頭行了禮,便立在一邊,跟采薇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也是個才十來歲的小姑娘,稚氣未脫,而且,采薇也不怎么習慣有人服侍,不過在人家家里也不好說什么,看了她一會兒問:“你叫什么名兒?”丫頭小聲的道:“我叫桃花?!辈赊蓖艘谎鄞巴饽强锰覙潼c點頭,倒是真巧合:“那桃花,這幾天就麻煩你了?!碧一▏樍艘惶?,小臉都嚇白了:“姑,姑娘,您說什么?”采薇道:“我說這幾天就麻煩你了,我就是你們夫人親戚家的孩子,我家也是種田的人家,所以你不要把我當成什么大小姐對待,知道嗎?” 桃花飛快看了她一眼,低頭咬咬嘴唇囁嚅道:“奴婢,奴婢……”奴婢了半天沒說出下一句來,就聽外面杜少卿的聲音傳來:“你又淘氣什么,才來就把我家丫頭給嚇著了……” 說話兒,已經邁步走了進來,看了眼四周道:“前一個月,我娘就讓人收拾這里,說親戚家要來人住些日子,倒不成想竟是你?!?/br> 桃花忙行禮:“給少爺請安?!倍派偾鋼]揮手:“采薇meimei想來早渴了,你下去給我們端兩盞茶上來?!碧一ㄈ玑屩刎摰耐肆顺鋈?。 杜少卿坐在椅子上好奇的看著采薇:“我聽舅舅說你家,嗯……”略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怎的你爹給了你請了先生嗎?” 蘇采薇暗道,這個 杜少卿倒是比周子明強些,至少沒有明顯的嫌惡之心,因為上次在墨香齋的事情,蘇采薇對他的印象本來不差,這會兒更好了些:“我爹還沒給我請先生,不過說等過些日子去尋一個?!?/br> 杜少卿愕然:“哪你現在這些是誰教的?”采薇還是那套說辭:“跟我們家親家老爺念了一月的書,后來都是我自己學的?!薄白约??”杜少卿忽然笑道:“可是胡說,那些書里的文章,沒人說給你聽,你怎知道意思,且你說就跟著先生念了一個月,怎可能那些字都認識?” 蘇采薇忽然發現,這是個喜歡刨根問底的家伙,什么事非要問個清楚明白才成,而這些根兒底兒,她自己都不想,也不能解釋的,。 她眼珠轉了轉,瞪了他好半晌索性道:“我就是聰明??!怎么辦,那些書上的字我就是知道,沒先生告訴我,我也知道……” ☆、賀開張采薇出府湊熱鬧 竹茗軒擇了三月初八的吉日開張,采薇早幾天就開始心急火燎,到了這會兒才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完全落空,在杜府待著,雖說離鋪子近了,卻連出去的機會都沒了,每天要過去陪趙氏說會兒話,回來了,又被杜少卿監視著寫字念書。 采薇有時就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勾起杜少卿當先生的癮頭來了,特特尋了字帖過來,讓她比對著練,寫完了,他還要正兒八經的批注,把他覺得好的用朱砂筆圈起來,平常日子一下學,便上采薇住的小院里來消磨,倒讓采薇想偷溜出去的念頭也徹底擱淺。 再說身邊還有一個桃花,自己說的話就當耳旁風,真把她當成杜府的表小姐對待了,眼瞅著趕不上自家鋪子里開張的大熱鬧,采薇心情越發郁悶。 杜少卿邁步剛踏進院門,就見采薇皺著眉頭,圍著院子里那棵桃樹轉圈,小臉上有些明顯的焦躁,頭一次,杜少卿覺得她像個小丫頭了。 說實話,這丫頭太聰明,太機靈,應對又快,主意也多,自己問她些什么,她想回答的就說給他一兩句,不想說的,任他怎樣問也不會說,書也真沒念太多,詩詞歌賦和一些俚俗故事卻知道不少,有很多杜少卿甚至聽都沒聽過,從她嘴里出來,當時不過引為一笑,回去細想想,卻又覺的頗含醒世喻世的意義。 該說,這個才不到十歲的蘇采薇,杜少卿看到了一個不同的世界,豐富而精彩,令他每時每刻都不由自主去期待,下了學,杜少卿的腳不知不覺就往這邊走,聽她說些新鮮古怪的話,亦或是,看她靜靜的寫大字。 這丫頭的性子也不全是好動的,動起來很淘氣,但靜下來,卻又有種持久的定力,就拿練字來說,以她的年紀,又沒上過正經私塾,請過先生,她的字已寫的很規整,欠缺的只是一些韻味和精髓,他拿了帖子過來讓她臨摹,她心里即便不大樂意,可他交代的,她也都寫了,而且寫的異常認真。 她寫字的時候很靜,陳先生曾經跟他說過,字由心生,一個人的心靜了,寫出的字才會好,杜少卿有時候覺得,采薇寫字的時候,他都能聽見窗外桃花綻放的聲響,跟她在一處,杜少卿覺得身心都自在,采薇顛覆了他過去對女孩的所有印象,她就像天上不停變換的云彩,他甚至不知道,她下一刻會變出怎樣瑰麗的顏色,短短八天,她已令他目不暇給。 立在采薇不遠處的桃花看見杜少卿,忙蹲身行禮,采薇停住腳,步抬頭掃了他一眼先發制人的道:“杜少卿, 今兒我心情不好,不想練字,也不想念書,你要用功,回你自己的屋里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