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書迷正在閱讀:重生之統治NBA、我向你奔赴而來、[西幻]無名的圣女們(nph)、病嬌反派正確喂養方式、渣了戀愛游戲的戀人后、專屬、撈尸筆記(出書版)、重生之毒鴛鴦、幻海沉金、白月光師尊逃跑被抓后[穿書]
蘇采薇接過書,小身子靈活的跳到地上,一彎腰鞠了躬:“謝謝伯伯?!迸ど須g天喜地的去了。望著蹦跳著出去的小身影,周伯升側頭瞅了瞅兒子,忽然就升起一個念頭來,望著蘇善長道:“善長兄,伯升這里有個主意,想討你個商議,你也知道,我膝下只有兩子,長子子聰的親事早已定下,子明的親事卻因故耽擱到現在,我瞧著你家采薇甚好,我想著,不如你我兩家定下兒女親事,以后也好常來常往,不知你意下如何?” 周伯升這一提親事,倒讓蘇善長做了難,想來這是大事,他不好說應不應,便推說要跟母親妻子商議。 到了晚間,諸事收拾妥當,便跟劉氏提起這事,劉氏也愕然半晌道:“怎的他自己竟提了?”蘇善長道:“我原先慮著,咱兩家門不當戶不對的,怕丫頭將來嫁過去受委屈,如今我倒是覺得,有周家老爺這樣明事理的公公,也不見得是壞事,只是他瞧上的,卻不是大丫頭而是二丫頭,我這心里總有幾分躊躇,二丫頭過了年才八歲,年紀畢竟小些,若說般配,還是大丫頭更妥帖些,再說,也沒有越過jiejie,meimei先定了親事的理兒?!?/br> 那屋里蘇采薇也在被窩里忙著點頭,她可沒想過自己就背了首詩,就讓周伯升給看上了,非要娶回家當兒媳婦兒,說實話,她不大喜歡周 子明,身上那股子富二代的優越感,令她極度反感,還有,她才八歲,就把自己訂出去,這未來未免也太不牢靠。 忽又聽那屋劉氏道:“不如這樣,你明兒就跟他說,采薇雖機靈,卻是個淘氣的沒定性的丫頭,年紀也太小,不若定了明薇,倒是一樁兩全其美的好親事?!?/br> ☆、親事成種的善因得善果 周伯升之所以提這檔子親事,也是起了愛才之心,憐惜采薇聰敏卻生在如此貧寒之家,若是將來嫁與莽夫,豈不可惜了上天這番造化之功。 周伯升這兩日從旁瞧著,采薇雖生就些淘氣性子,卻很有些機變,這樣的女子若讀書識字,將來嫁到他周家也不會辱沒了周家世代書香的門庭,何況蘇家對他尚有救命之恩,蘇善長雖是個目不識丁的莊稼漢,卻是個一心做得善事不想回報的良善之人,與這樣的人做親,比那些門戶相對卻為富不仁的強多了。 說到底,他周家也不是什么閥門氏族,更不是長子嫡媳,出身青白即可,貧些有甚妨礙,只是瞧著兒子仿似不大樂意。 周子明哪想到父親會給他定親,周子明年紀不大心卻高,尤其讀書上比大哥周子聰又強上許多,心里想著將來要在科舉上試試運氣,原先定的那門親事還罷了,總算是個門當戶對的,這蘇家一窮二白,娶了這家的閨女,以后豈不讓人笑話,尤其蘇采薇那丫頭,聰明是聰明,可再聰明也不過是個才八歲的孩子,且自那日他來,那小丫頭就連個眼角都沒給他,面兒上的禮雖沒錯,明明白白就是不待見他,若要是那個大些的明薇,或還好些…… 周子明心里這樣想著,面上卻不敢露出來,等到蘇善長過來便出去外屋,卻沒走遠,站在門口聽著里頭說話。 蘇善長進來略敘了幾句閑話,便轉到正題上:“這親事本是想都想不出來的大喜事,又是周老爺親口提的親,論理兒我們就該應了,可采薇才八歲,年紀實在小些,雖聰明卻是個淘氣的丫頭,倒是明薇自小性子好,針線活計里里外外也都能拿的起來,我日常聽隔壁的馮秀才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想來讀書識字也不是丫頭該會的正經兒事,周老爺說,我這話可有些道理?!?/br> 周伯升一聽,哪還有不明白的,不禁笑了,心話兒別看這蘇善長平日老實巴的,交關鍵時刻說出話來倒是有理有據,讓人駁不開去。 周伯升仔細忖度,雖采薇是個少見聰敏的丫頭,蘇善長說的卻也有理,如今才不過八歲,小時了了大未必佳,長大了還不知是個什么樣兒,反不如jiejie明薇,性情已十分穩重,雖不念書識字,蘇善長說的對,讀書也不是女孩兒家的正經事,娶妻娶賢,這樣說起來,明薇的確比采薇更合適些,且年歲上也般配。 周伯升微微瞥了眼外屋,明薇那丫頭生的好模樣兒,將來必然不差,想來子明更中意一些,想到此,便點頭應了。 周伯升這一點頭,蘇周兩家這兒女親家便成了,雖匆忙,禮數卻周全,周伯升讓小廝去城里尋那最好的定禮,一色都置辦了來,正兒八經,請了馮秀才跟鄉里的地保里正過來,權做個中人,也證一證這門親事。 蘇家也特特擺了酒,請四鄰八舍的鄉親們,這一起定親的事兒,直鬧過了十五,周伯升父子辭別周家上了路才算完。 過了正月十六,這個年就算過去了,家家戶戶都該為這一年的生計準備,蘇家也不例外,劉氏是個有心的,周伯升置辦下的那些定禮,她一絲沒動,一總都細細的收進了箱底兒,想著將來原封不動給明薇填進嫁妝里去,另外也計量著怎樣再生些銀錢出來才好,除了明薇的親事,這三五年間還有個小叔呢,這一娶一嫁,手里沒錢怎么行,靠著家里那幾畝田肯定不行。 她這里正愁著,可巧他大兄弟過來瞧他,要說這劉家人丁也不算興旺,原也不是這邊的家,隔著兩個村的屯子里是劉氏的外祖家,劉氏幼時家里窮的揭不開鍋,她親娘舅便把她接到外租家養著,后來外祖母病沒了,又趕上那幾年鬧瘟疫,舅舅怕外甥女在身邊有什么閃失,便送了家去。 劉家本來地就不多,日子過的不寬裕,弟弟劉大虎十五那年,又趕上了場大旱,地里頭顆粒無收,那么大老遠的,就指望著這邊劉氏的舅舅接濟著過日子,后來舅舅跟劉氏的娘商量,與其一家子守在這里挨餓,不如把丫頭先嫁出去,好的歹的不至于餓著是真的。 劉氏這才嫁到了百里外的蘇家來,換了兩口袋麥谷回去,救了劉家的急,劉氏原想著給家里換嚼谷的親事,必然不多如意,待到嫁過來,見丈夫雖憨實,卻是個知冷著熱的人,婆婆也不是那蠻橫的婆婆,小叔也還是個不大的孩子,公公去了之后,一家子擰成一股繩的過日子,卻也過的有聲有色。 過了幾年劉家那邊好過了,弟弟大虎也娶了媳婦兒,誰想劉氏的爹娘一前一后趕著走了,劉氏的舅舅這邊,那年上說出去做買賣,往南邊去了,竟是幾年沒音信,就撇下劉氏的舅媽跟表妹在家里,前些年,表妹嫁的遠處婆家,舅母也跟著過去了,一開頭還有些音兒捎回來,這兩年越發連個信兒都聽不見了,劉氏讓丈夫托人尋了多次,說表妹的婆家搬了地方,搬去哪兒了也不曉得。 話說遠了,咱們再說劉氏的弟弟劉大虎,這個人天生有點鉆營頭腦,不知怎的,尋了門路做起了皮子生意,鄉里人都說跑皮子,就是去那深山里的獵戶 人家收了皮子回來,硝制了再賣,趕上好運氣,獲利頗豐,兩年間,便把窮日子過的富裕起來,因念著親jiejie,隔三差五便送些米糧東西接濟。 今年劉大虎貪著多賺點兒錢,便多跑了幾個地兒,年前就沒趕回家,直等到初八才回家,過了年惦記著做買賣又跑了出來,特意饒了道來瞧他姐。 劉大虎還沒到蘇家,路過蘇家莊前路上的茶棚吃了碗茶,就聽見隔壁桌的幾個人嘀咕議論著說姐夫蘇善長,救人得了好報的事兒。 一個中年的漢子道:“怪道那姑子廟里的姑子說他家兩個丫頭是富貴命,那周家老爺來的時候,咱是沒見著,可他家少爺可正巧從我家門前的道上過,好家伙,兩輛青帷馬車,兩匹高頭大馬拉著,那皮毛都是油光水滑的,連著小廝家丁足有七八個人呢,呼啦啦就過去了,那派頭都快趕上咱們縣太爺了,蘇家結了這門兒女親家,不富貴才奇怪,你說,那晚上怎么我就沒去外邊溜達溜達,說不準也救個福星回來……”同桌的人一陣笑。 劉大虎自然知道姐夫是個什么人,卻沒想到他沒來的這幾月里,竟然生出這么大件事來,忙匆匆結了茶錢,往蘇家莊行來。 到了大門口,還沒進院呢,隔著竹籬笆就看見蘇善學,手里拿著根臂粗的木棍子在當院里耍吧,你說沒有什么章法吧,卻也是虎虎生風,這樣正月里的天兒,只穿了一件兩層皮的薄棉衣,卻滿頭騰騰的冒熱汗,耍吧完了,一抬頭看見劉大虎咧開嘴笑了,仰著脖子喊了一聲:“嫂子,大虎哥來了?!?/br> 他大嗓門一吆喝,屋里的劉氏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計,從屋里迎了出來,正好劉大虎進了院里,把手里一個藍布包塞到姐手里:“我進家的時候都初八了,便沒得空過來,年前剩下兩塊皮子頭,不成個材料,也賣不出去,你掂量著給姐夫坐件皮背心子穿在里頭,冬底下比棉的暖和?!?/br> 劉氏也沒推辭,攥在手里,仰著頭,從頭到腳的端詳了會兒自己兄弟,便讓進了屋里說話,一邊指使蘇善學去村頭的里正家里尋他哥回來。 現如今都知道蘇家得了門好親事,那里正地保的都高看蘇善長一眼,也樂意找蘇善長應酬些事兒,倒是比往年忙了許多去。因前鄰出了正月便聘閨女,特特叫了婆婆過去,做些著急的針線,家里便只剩下劉氏跟兩個女兒,還有個無事忙的蘇善學。 劉大虎一進堂屋,明薇便拉著采薇脆生生的叫了聲舅舅,劉大虎摸了摸明薇的頭,從肩頭 的褡褳袋子里,尋出一塊亮粉的緞子擱在她手里道:“這塊布料原是年前就買好了,想著年下給你和meimei做件衣裳穿,不想沒趕上,這都快開春了,做件夾襖穿也還使得?!?/br> 明薇甜甜一笑:“謝謝舅舅?!眲⒋蠡⑸焓职巡赊北饋碛屏藥紫伦拥溃骸捌ぱ绢^,今兒怎么這般老實,倒跟換了個人似的,這才幾月不見,卻跟舅舅認起生來,舅舅給你帶了好玩意呢……”說著,抱著采薇進了里屋,從褡褳里掏出個皮子做的娃娃,放在炕桌上。 是用些碎皮子拼湊縫制的,難為拼的巧,且眉眼頭發都用那細細的絨線縫出形來,活靈活現的,很是稀罕,即便采薇,都拿在手里擺弄了半天。 劉氏知道,這定是弟妹做的,便嗔道:“她一個小孩子家的,弟妹一個人帶著大栓,家里的活計還做不清呢,卻還做這些沒用的干嘛,年前聽說大栓那孩子病了一場,可好全了?” 劉大虎道:“早好了,沒兩天就滿村里跑的沒影兒了,不吃飯都見不著人,倒真不如生個丫頭的好……”姐倆個正說著話兒,外面蘇善長回來了,見了大虎也歡喜起來,把大虎讓到炕上說話,聽說這一路來了沒得吃飯,忙讓劉氏去cao持飯菜…… 作者有話要說:朋友的現言,喜歡的去瞅瞅: 《雙人床》 ☆、別妻女善長離家求生計 填飽了肚子,劉大虎才細細問了親事,劉氏夫妻少不得與他一一道來,劉大虎聽了卻道:“雖是件天上掉下來的好親事,可周家這般富貴,來日明薇嫁過去,難免讓人家瞧不起,說咱家攀高枝,與其將來落下這個口實,不若早做些計較才好?!?/br> 劉氏也長嘆口氣道:“我這里也正愁呢,心里算著,到明薇娶時,怎的也要四五年光景,日子倒也寬裕,只是家里的境況你是清楚的,指望著那幾畝地,至多餓不死罷了,哪里還能有別的想頭?!?/br> 劉大虎略沉吟忽道:“若是jiejie姐夫真有計量,我這里倒有個現成的營生,或可有些賺頭?!?/br> 蘇善長忙問:“啥營生?不是讓我跟著你跑皮子去吧!”劉大虎搖頭:“跑皮子這個買賣,得入了秋才能瞧見利,現如今穿的起皮毛衣裳的,都是那些大富貴的人家,平常的寒門小戶能吃飽飯已經不易了,哪里還有這個閑錢,便是富貴的人家,也要到入了秋才會添置,那些獵戶們得了好皮毛也團在手里等著好行情,這時候是不賣的?!?/br> 劉氏點頭:“這話可是,我倒忘了問你,往年前半年你都在家里,怎的今年還沒出正月就出來了?”劉大虎道:“這話卻要從年前說起,年前我得了幾塊好皮毛,想賣個好價錢,便沿路進了京,不想被雪阻在路上,便尋了個店家落腳,正讓我遇上一個跑南邊的生意人,因瞧中了我手里的一塊皮子,我給了他個公道價錢,他便請我吃酒,吃醉了,卻跟我說,你做這個買賣能賺幾個錢,橫豎要東跑西顛,不若把南邊的貨運到北邊來,這一來一去,管保你一年能賺這個數?!闭f著,舉起一根手指頭來。 蘇善長猜度著道:“一兩,十兩?”劉大虎哧一聲笑了:“姐夫真是個老實人,我跑幾個月皮子也能賺十幾二十兩呢?” 劉氏有些不信的道:“難不成還能賺一百兩,哪里有這樣發財的營生,若有天下人哪有傻子,豈不都干去了?!眲⒋蠡⒌溃骸斑@卻不是常人能干的買賣,第一件南北這樣遠,路上難免有什么閃失,膽小圖安穩的是不會干的,二一個,大老遠的跑這么一趟,自然不能三五兩的貨,還不夠拉腳挑擔的錢,這本錢至少也要幾十兩銀子,才使得,有了這兩宗,跑南北的買賣人就少了七八成了?!?/br> 劉氏道:“這話雖有理,可也不知真假,醉了的話或當不得真也未可知?!眲⒋蠡⒌溃骸拔乙矐]著這個,從哪兒起,我便留心掃聽了幾個走南北貨跑單幫的生意人,雖不十分準,瞧著石頭卻也可信,因想試試,便趕 著正月出來了,這次不去北邊,卻要往南走,頭一回,路生,我這里正愁沒個搭伴兒的人,姐夫若有意跟我跑這一趟,說不得運氣到了,就能賺幾個錢回來……” 三個大人商量事的時候,采薇正在炕下的桌子上練大字,卻沒寫幾個,支著耳朵聽大人說話呢,一邊聽一邊琢磨,這個便宜舅舅真有點沈萬三的頭腦,這個時候,真是那句話,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時候南北并不如現代那樣交通便利,交通不便利也有個好處,就是便宜了這些南北跑的商人,把南邊的貨倒蹬到北邊來賣,再把北邊的東西換到南邊,這一折騰,利潤哪會小的了,只是要倒蹬什么東西,才能短時內獲得最大利潤倒是個難題。 采薇正琢磨的入神,不妨劉大虎探過手來把她手下寫了一半的紙抽出去,看了又看,不禁驚訝道:“不成想采薇這個皮丫頭倒是個考狀元的料,這字寫的真真規整,你大栓哥白花錢上了村里的私塾,寫的字跟那道士的鬼畫符一樣不中看,我一說他,他還搖著腦袋跟我裝相,說我不識字,所以不知道他這已經寫的很好了,二丫頭,你再給舅舅寫幾張好了的來,等走時我帶著,回家去好好臊臊你大栓哥,讓他瞅瞅,他meimei也沒念過私塾,這字寫的比他強不強?!?/br> 劉氏笑道:“這都是周家老爺勾起的事,教了二丫頭念書寫字,二丫頭就當個正經事干起來,女孩家該學的針線倒連碰都不碰一下的,大丫頭似她這般大的時候,都能給她爹做鞋了,二丫頭如今捻個針都不會,成日只干這些沒用的營生,要我說,也不指望她考個狀元探花的回來,怎得就入了這一門?!?/br> 劉大虎卻道:“jiejie這話卻差了,你總在鄉屯里呆著,不知道外面的事,舉凡那些大門大戶里頭的千金小姐,都是自小跟男孩子一樣,請先生念書的,雖不指望考科舉,卻為了懂得道理,兄弟說句不怕閃了舌頭的大話,誰能知道以后的事呢,說不準,三兩年咱們家的富貴就來了,二丫頭既是喜歡念書,便由著她去,以后說不得就有大好處?!?/br> 劉氏聽了也覺得有道理,更加上周老爺臨去的時節,也叮囑莫荒廢了這聰明勁兒,還特特留下幾冊書,讓采薇自己念,交代若有不會的,便去問隔壁的馮秀才。 周伯升走了以后,二丫頭倒真比以前還用功些,日里夜里捧著書不放,每日幾篇大字也從未間斷,劉氏納罕之余也湊上去翻了翻,只覺密密麻麻一行一行的字,她竟一個不識,便問采薇:“這些你都認識?”采薇大眼睛眨了眨說:“七八成 都是認識的?!眲⑹习蛋导{罕。 這話采薇說的真不差,有些字古今的寫法不大一樣,算生字,不過聯系上下文,也大約能猜出來,現如今劉氏聽了兄弟的話,倒真把那想約束她的心思去了不少,橫豎還小,針線活兒計過兩年再學也不晚,這會兒先得愁怎樣生銀錢呢。 聽了兄弟一說,劉氏兩口子的心都活絡了,劉氏琢磨著丈夫雖性子善老實,若是跟兄弟搭個伙彼此有商量有照顧,倒讓人放心。 蘇善長呢,也覺得是條生財的道,至晚間,兩口子便商量起來,蘇善長道:“先別說賺不賺銀錢,我想著就跟大虎出去見見世面也是好的,只是這家里上下都交給你cao持,卻要累了你?!?/br> 劉氏聽丈夫這一句難得的溫存話,心里一暖道:“咱家統共就那幾畝地,還有婆婆跟小叔呢,哪就能累著我,你放心去吧,只是千萬記得,要捎信回來,免得家里人惦記,至于本錢,我想著,先把周伯升留下的那包銀子使喚上,權作個借貸,你看可好?” 蘇善長夫妻本就沒指望周伯升報答,后兩家又定了親事,更不會沾周家什么,只是周伯升有意幫扶接濟,臨走把一包銀子塞到了炕席底下,等人都走了,劉氏跟婆婆收拾屋子的時候才瞧見,足有五十兩。 蘇婆子便讓劉氏好生收起來,留著等明薇出嫁的時候使喚,這會兒拿出來,也是沒轍了,想著,若是生了銀子回來最好,若是真賠了,以后再想別的法子就是了。 兩口子商量定了,第二日又跟蘇婆子說了,蘇婆子哪有什么主意,總歸家里的事兒也不多,若是兒子能出去跑跑買賣也是條出路,便也應了。 劉大虎說從這里趕著到碼頭也要半個月,到時候正好開了河,坐上第一趟船南下,早去早回,說不準今年能趕兩趟。 聽了他的話,劉氏忙著給丈夫收拾行裝,把五十兩銀子一錠錠縫進了貼身內測的衣服里,叮囑睡覺的時候也要警醒著些。 第三日天剛蒙蒙亮,便送著兩人去了,一家子連大帶小只送到村頭上,立在村頭的土坡上,望著兩人沿著蜿蜒的鄉間小道漸漸去遠了。 還在正月里,一大早正是最冷的時候,晨曦從天際透出來落在遠處漸行漸遠的兩人身上,和著路上還未散盡的霧靄,仿佛結成了霜,直到陽光一絲絲露出來,再也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一家人才回轉,這個情景給采薇留下了至深的印象,經年難忘。 r> 采薇覺得自己沒用透了,那些小說上都把穿越者形容的無所不能,隨便伸伸手指出個主意就能日進斗金飛黃騰達,可是真正落實到自己身上,采薇才知道根本不可能,這幾日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一個有建設性的主意,只能跟個旁觀者一樣看著。 很快家里便忙活起來,開了春,去歲種下的第一茬冬小麥,便開始提墑,鋤劃,施肥,澆水……因去年幾場雪下的及時,今年的冬小麥長的甚旺,采薇自然不懂這些,但看娘親跟祖母臉上喜滋滋的表情便可窺知一二,。 這些事正經都是小叔蘇善學跟她說的,蘇善學力氣大,平常雖淘氣,干起活來卻不含糊,蘇家那幾畝地又都在村頭不遠,一家人分工合作,倒是事半功倍,。 蘇善學干地里的活,劉氏在一邊打打地邊兒,除除草什么的,家里的事兒都交給了蘇婆子cao持,針線活計是明薇的事兒,采薇就被蘇婆子指使著干些喂豬喂雞的雜事。 說起喂豬喂雞,蘇采薇倒是挺樂意干的,剛出了正月,蘇婆子便讓蘇善學在院子西邊磊了個豬圈,一開春便買了兩只小豬仔回來,每日里喂些灰菜豬草,看著小豬仔每天吃她打來的草,一天比著一天見長,采薇覺得很是新鮮,倒真把喂豬當成了個消遣,每日一睜眼就去瞧圈里的豬長了多少,弄得她jiejie明薇每每笑她說:“真是饞了,才春天呢,便想著豬rou吃了……” ☆、七月七采薇乞巧卜巧拙 生活細細密密展開,采薇才知道原來是這個樣子,有爹,有娘,有奶奶,有小叔,還有jiejie蘇明薇,雖不富貴,一家人親親熱熱在一起過日子,卻分外安詳自在。 蘇采薇很快便適應了這種毫無壓力的生活,記憶里的喧囂,仿佛已經是上一世的事,現在的她竟然異常滿足,因為滿足所以分外珍惜,珍惜這一切。 再說,既來之則安之,有了這樣的心思,蘇采薇倒是徹底看開了,不管是哪兒,生活總要繼續,何必自尋煩惱。 采薇把打來的豬草倒進豬圈里,看了看兩頭雖然臭烘烘卻粉嫩嫩的小豬,用手比了比大小,貌似沒怎么長…… 撲哧一聲笑從她身后傳來,明薇手里提著瓦罐,臂彎里挎著個竹編的籃子站在后面道:“你這樣每日瞧著它,即便長了又能瞧出什么來,你只別理它,到了年根底下,自然肥豬拱門了,性子這樣急,卻怎的有耐心寫那些大字,這個瓦罐里是水,竹籃子里是我烙的菜餅,你送到地里去吧!小叔肯定早就餓了?!?/br> 采薇點點頭,從明薇手里接過籃子和瓦罐,扭身就往外跑,卻被明薇一把拽住叮囑:“慢些走著去,跑的急了回頭又摔跤?!辈赊焙俸僖恍δ?,倒是聽話,挎著竹籃提著瓦罐,頗穩當的出了院子,一拐個彎就撒開丫子跑了。 明薇忽然想起忘了給meimei帶去喝水的碗,急忙拿了追出來,卻哪里還有她的影兒,只得把籬笆門掩上,也跟到地里頭來。 剛到了地頭上,就看見小叔蘇善學扛著采薇在麥子地里瘋跑,祖母一疊聲的喊:“慢點,別摔著了……”雖爹爹不在家,卻比旁人家更熱鬧些,不禁搖頭失笑。 倒了兩碗水,捧給娘跟祖母,伸手拿了鋤頭就要去鋤草,卻被蘇婆子一把奪了過去:“這些地里的活兒哪用得著你干,回頭手上磨出繭子,可就不好了?!碧ь^看了看天催她:“這就家去吧!大毒日頭底下,曬黑了且緩不過來呢,快去快去,在房里做你自己的針線去?!?/br> 劉氏也道:“去吧,本沒多少事兒?!碧K明薇只得應了一聲,側頭望了眼遠處笑的歡快的meimei,扭頭往回走。 她知道母親和祖母也是為了她好,因為她跟周家的親事,說起這起親事,蘇明薇自然是愿意的,雖然才十歲,有些事還是知道的。 前鄰的槐花姐今年才十三,就被父母趕著嫁了出去,婆家是三十里外的梁家營,那日姑爺來迎親的時候,她隔著籬笆瞅了一眼,竟是 個胡子都有了的,看年歲比槐花的爹還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