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我要什么你都給?
“走了,我剛剛來的時候碰見了他,聊了幾句?!?/br> 寧綏和直接省略了他和傅定泗吃飯的那一段。 不過,他相信他這么一說,寧皎依也就會明白他們聊了什么。 寧皎依那邊沉默了幾秒,“他都跟你說了?” 寧綏和:“說了?!?/br> 寧皎依:“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賤?” 寧綏和:“行了……別胡說八道?!?/br> “哥,我真的很想他?!睂庰ㄒ牢亲诱f:“可是我知道,他永遠都不可能回來了,如果不是我跟他說那些話,他就不會消失,是我害死了他?!?/br> 寧綏和沒明白寧皎依的意思:“什么話?” 回憶起來那次爭吵,寧皎依說話的聲音艱澀無比:“之前我跟他提離婚的時候……說了很多難聽的話?!?/br> “我說他本來就是個替身,他根本不配和主人格做比較,是他鳩占鵲巢,搶走了本來不屬于他的東西?!?/br> “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因為我的這些話做出那樣的決定……” 寧皎依越說越難過,“那個時候我也沒想過我會喜歡上他啊,我不明白……到現在我都不明白我究竟為什么會喜歡他。傅定泗問我原因,我回答不上來。我就是覺得自己犯賤?!?/br> “跟你沒關系,他本來就是副人格,你說的也是事實,是他自己不愿意面對罷了?!睂幗椇筒]有覺得寧皎依這話有什么問題。 而且:“那個人本來也沒資格跟主人格做比較,他們兩個人誰對你好,你心里沒一桿秤嗎?那個人渣一次又一次地為了寧晚晚丟下你不管,他跟你結婚半年多,有真的把你當妻子看待嗎?但凡他有點兒節cao,都不會在你已經因為寧晚晚跟他吵了那么多次的前提下還跟她糾纏不清?!?/br> “這一點,他怎么跟定泗比?他回來這么長時間,你可曾見他對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有過任何親密行為?他為了你都可以跟傅家斷絕聯系、離開源豐幫你管理謹諾。你覺得,如果是那個人渣,他會這么做?” 寧綏和心里的天秤已經完全倒向了主人格這邊。 剛剛傅定泗說的那些話,現在還在他耳邊回蕩著。 這樣的感情,那個人渣怎么比得了? 別說義無反顧了,那人渣就連跟寧晚晚斷絕聯系這么一件簡單的事兒都做不到。 其余的,就更別提了。 寧皎依早就知道寧綏和嫌棄那個人,之前也不是沒有聽他說過類似的話。 但是這一次,寧皎依實在是忍不住了。 她抿了抿嘴唇,沉吟片刻后,出聲反駁寧綏和:“他沒有你說得那么不堪。是我非要跟他結婚的,如果我不出現,他的人生會四平八穩地過下去。他并不知道以前的事情,那個孩子……嚴格意義上也不是他的。其實整件事情都跟他沒有一點兒關系,是我把他拉進來的?!?/br> “如果我的沒有逼他娶我,他就不會消失……”寧皎依越想,就越是自責。 “我現在真的后悔,他什么都沒有做錯,錯的是我,可是他一直在替我的錯誤買單。是我太自私了,非要把他搶過來?!?/br> “好了,別想這些了?!?/br> 寧綏和不得不承認,寧皎依這個說法也是有道理的。 那個人確實是什么都不知道,平白無故被拽進了這段詭異的“三角關系”里。 但他在婚后不忠誠也是真的。 雖然他沒有真正意義上出軌,但是一次又一次跟寧晚晚聯系,也是無法原諒的。 “你現在自責,他也不會回來。再說了,他本來就是副人格,就算沒這事兒,他也有可能消失。這選擇是傅家人自己做的,他們想要一個聽話的傀儡,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不屬于他的東西,得到了也不會長久,沒有個性的人,消失是遲早的事兒?!?/br> 寧綏和對寧皎依說:“你完全沒必要因為這件事情自責,他消失是他的事情,不存在什么你逼他。他自愿的?!?/br> “皎皎,你得學會珍惜眼前人?!睂幗椇兔鴮庰ㄒ赖念^發,語重心長地對她說:“傅定泗是真的愛你,他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你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人活這一輩子,真沒幾次后悔的機會?!?/br> 寧綏和這話,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寧皎依聽完他的話之后,愣了好長時間。 回過神之后,寧皎依有些不敢相信地問寧綏和:“哥,你是來為他說話的?” “不是為他說話,我這是實話實說?!睂幗椇涂粗?,“如果他對你不好,我舉雙手雙腳贊成你們離婚。當初你要跟那個人渣離婚的時候,我有攔過你嗎?” 寧皎依:“……” 寧綏和:“我不想你以后后悔,你仔細想想吧,跟他離婚了,你可能后面都不會遇到對你這么好的人了。你現在心情不好,不理智,一時沖動做出這種決定也很正常,這段時間你們先別聯系,你冷靜一下,好好想想怎么處理吧,不要意氣用事?!?/br> 寧綏和第一次這么嚴肅地跟寧皎依說話:“皎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br> 寧皎依被寧綏和說得沉默了一會兒。 接著,她認真考慮了這件事情。 “我沒有意氣用事?!睂庰ㄒ缹幗椇驼f,“這就是我深思熟慮之后的結果。從他回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情。后來他因為救我受了傷,我總不能在那個時候說要跟他離婚吧?” “我也想過努力一把,可是沒有用,不喜歡了就是不喜歡了,而且……” 寧皎依咬了咬牙,“他們兩個人頂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這比讓我對著一個沒感情的陌生人還要痛苦?!?/br> 說到這里,寧皎依的眼淚再次落了下來。 寧綏和看著寧皎依哭,心里也不太舒服。 他頓時心軟了幾分,抬起手來替寧皎依擦了擦眼淚。 接著,寧綏和問她:“好,如果你鐵了心要離婚,那離婚之后呢?你們都在名城,抬頭不見低頭見,離婚了跟沒離婚又有什么差別?” “我想去倫/敦,或者回紐約發展?!边@件事情,寧皎依早已做出了決定,“每年我會定期回來看你和爺爺的,或者你們去看我也可以?!?/br> 在名城,讓她放不下的,也就這么兩個人了。 寧綏和聽到寧皎依說要離開,表情又嚴肅了幾分:“你想清楚了?” 寧皎依低著頭沒說話。寧綏和:“你回來名城之后努力了這么長時間才讓孚寧在你名城立住腳,現在工作室一切都步入了正軌,發展得這么好,你說走就走?” “傅定泗讓你停工在家休息的時候你說過你是老板,要對員工負責,這話轉眼就忘了嗎?還是你覺得,直接丟下這里的市場乎回紐約或者倫/敦發展的行為是對員工負責?” 寧綏和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 一向伶牙俐齒的寧皎依,硬生生被他問得啞口無言了。 寧皎依垂著頭,很長時間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寧綏和的話說得很對…… 她這樣離開,才是真的對員工不負責。 工作室的人員流動并不大,因為她對員工一直都挺好的,工作室發展又好,福利也多,所以這兩年多,幾乎都沒有員工離職。 大家經年累月在一起工作,早就有了感情。 寧皎依本身就是比較重感情的人,她當然也不會舍得這樣跟他們分開。 寧綏和的話,句句都戳中了她的軟肋。 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她想不到自己究竟應該用什么樣的姿態去面對傅定泗。 “你仔細想想我說的話吧?!睂幗椇团牧艘幌聦庰ㄒ赖募绨?,“還沒吃午飯吧?走,哥帶你去吃飯?!?/br> “我……沒胃口?!睂庰ㄒ罁u了搖頭。 其實她早飯并沒有吃多少,胃還是有點兒空的。 可是,一上午發生了這么多事情,她現在嘴巴里很苦,完全不想吃東西。 “沒胃口也得吃,你現在不是還在調理身體嗎?”寧綏和將寧皎依拽起來,“別任性,你要是再不認真調理,就來不及了?!?/br> ……… 寧皎依拗不過寧綏和,最后還是被他帶去外面吃飯了。 寧綏和帶著寧皎依到了她經常去的一家西餐廳,把她愛吃的菜都點了一遍,親自“監視”著她吃飯。 在寧綏和的督促下,寧皎依這頓飯吃了不少。 ** 吃完午飯,寧綏和就把寧皎依送回到了博覽居。 他原本還想陪一會兒寧皎依的,結果臨時接到了助理那邊打來的電話,有個合作商過來了,要跟他見面。 沒辦法,寧綏和只能先行離開了。 “你好好休息,晚飯我讓謝顧給你送過來?!睂幗椇瓦€是不放心寧皎依。 “不用了,你去忙吧,別麻煩謝顧了,我這邊有白曉?!睂庰ㄒ勒f,“白曉在附近咖啡館看書,一會兒就回來了?!?/br> “也行?!睂幗椇拖肓讼?,白曉也挺細心的。 不管怎么樣,有人能看著寧皎依讓她按時吃藥吃飯就行了。 “那我明天再來看你?!睂幗椇瓦@才放心離開。 ……… 寧綏和一走,家里立馬就安靜了下來。 寧皎依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膝蓋。 她盯著對面的電視墻,目光有些渙散。 做出來的決定是不會更改了,她是一定要跟傅定泗離婚的。 瞻前顧后這么久,已經夠浪費時間的了。 她不認為自己再冷靜一段時間就會改變主意,也不認為自己再跟他相處一段時間就能回心轉意。 她已經嘗試了兩個多月,沒有用就是沒有用。 長痛不如短痛,這樣拖著,對誰都不好。 但是……離開名城這件事兒,她真的應該重新考慮一下。 剛剛寧綏和質問她的那些問題,她好像從來沒有考慮過。 她說離婚后離開名城,其實才是頭腦發熱臨時做出的決定。 她那么說,不過是為了讓傅定泗答應離婚,當時也沒有考慮過員工的發展…… 現在再一回想,她也覺得自己輕易說出這種決定,太過自私了一些。 寧皎依嘆了一口氣,拿起手機來給白曉發了一條微信。 寧皎依:晚上我們在外面吃吧。 白曉很聰明的,寧皎依一發消息過來,白曉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她馬上回復:我現在回去。 寧皎依看著白曉回來的消息,隱隱有些感動。 白曉真的挺懂她的。 她以為,嘉陵之后,她就不會再碰到這么懂她的人了。 沒想到,老天爺還是眷顧她的,給她身邊送來了白曉。 ……… 白曉就在博覽居小區門口的咖啡館,走回來也就十分鐘的事兒。 跟寧皎依發完微信,白曉就收拾好書包回來了。 白曉一進門,就看到了寧皎依紅腫的眼睛。 這架勢,一看就是哭過了。 “這么快?”寧皎依見白曉回來得這么速度,有些驚訝。 白曉仔細聽了聽寧皎依的聲音,她說話的時候也帶著鼻音。 看來……是剛剛哭過。 不過白曉做到了看破不說破。 她放下了帆布包,笑著說:“我就在小區門口那家咖啡館,很快的?!?/br> “對啦,你之前不是說好久沒逛街了嗎,我們下午去逛街吧?!卑讜灾鲃犹嶙h,“正好我也很久沒逛過了,聽說城北那邊的商場里開了一家很好吃的甜品店,我想去試一試呢?!?/br> 寧皎依現在這種情況,待在家里只會胡思亂想,出去走走也好轉移一下注意力。 白曉其實并不是一個特別喜歡逛街的人。 但她能看出來寧皎依喜歡,所以她才這樣提議,只是為了讓她開心一些。 “嗯,那出去逛逛吧?!睂庰ㄒ缽纳嘲l上起來,勉強擠出了一絲笑,“我請你?!?/br> 白曉點點頭,“好呀?!?/br> “那我去換個衣服,馬上出來?!?/br> 跟白曉商量好出去逛街之后,寧皎依便從沙發上起身回臥室換衣服了。 白曉站在原地看著寧皎依的背影,表情有些復雜。 看寧皎依的狀態就知道,她跟傅定泗的交談應該不怎么愉快。 但是寧皎依那邊并未主動提及這件事情,白曉也不方便問得太直接。 她是一個優秀的傾聽者,可前提得是在對方愿意開口說話的情況下。 如今寧皎依不說,她也不能刨根究底。 ……… 寧皎依換了一套衣服,也沒有化妝,就這么出來了。 其實她不化妝也很漂亮,有了一點兒小姑娘的感覺。 白曉比寧皎依大了六歲,在她心里,寧皎依本身就是個meimei。 “我開車吧?!卑讜砸妼庰ㄒ滥闷疖囪€匙,主動走上去朝她伸出了手。 寧皎依現在的情況不適合開車。 “好?!睂庰ㄒ罌]拒絕,直接將車鑰匙交給了白曉。 之后,兩個人一起出門。 ** 開車到了購物中心時,已經三點鐘了。 周末的這個時間,商場里人特別多。 白曉開著車在地庫里繞了半天才找到停車位。 停好車之后,白曉問寧皎依:“我們先去逛幾層?” 寧皎依說:“去買包吧?!卑讜渣c點頭,隨后跟寧皎依一塊兒下了車。 寧皎依有很長時間沒逛過街了。 距離上次逛街好像已經快一年了,這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她根本沒條件逛街。 其實寧皎依還挺喜歡逛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買幾個包來安慰一下自己。 人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想著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發泄。 顯然,花錢就是一個不錯的方式。 寧皎依拉著白曉在購物中心一層逛了好幾家專柜,挨個買包,刷卡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寧皎依買得有些瘋狂,明顯是不理智的消費。 但是,白曉也沒有攔著她。 她非常清楚,寧皎依這么做不是真的享受買東西的過程,只是想通過一種方式來宣泄情緒。 只要能達到這么目的,她想這么做,完全沒有問題。 ……… 白曉幫寧皎依拎著購物袋,跟著她走進了下一家專柜。 白曉對奢侈品沒什么興趣,柜姐帶著寧皎依選包的時候,白曉找了沙發坐了下來,順便將手里的一堆購物袋放到了一旁。 白曉低著頭等待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頭頂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白曉?” 這個聲音…… 白曉原本是很放松的,可是,聽到這個聲音之后,她的頭皮突然開始發麻。 白曉硬著頭皮抬起頭來,入眼的是秦夫人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 她看起來優雅又高貴,但是看向她的時候,眼底卻寫滿了鄙夷。 秦夫人一向看不慣她,白曉已經習慣了這一點。 不過,她會盡可能地不在秦夫人面前出現。 沒想到,今天竟然會這么巧合地碰見—— 也對,秦夫人一向是很喜歡逛這種地方的。 白曉瞧見她之后,反應了一下,然后馬上從沙發上站起來,朝著對面的秦夫人鞠了一躬,畢恭畢敬地喊道:“媽?!?/br> 這一聲喊得倒是沒有很艱難,大約是因為演戲演得時間久了,已經習慣了,不至于連這種稱呼都喊不出口。 只不過,對面的秦夫人在聽到她的這個稱呼之后,并沒有表現出來一絲一毫的開心。 秦夫人低頭看向了白曉手邊的那些購物袋,然后發出了一聲不屑的笑:“什么事情都不做,花錢倒是很厲害,看來阿峰沒少在你身上花錢?!?/br> 白曉:“……” 哦,她反應過來了,秦夫人以為這些購物袋里的東西都是她買的。 白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了。 她知道秦夫人是不會信她的,即使她說了不是她買的,秦夫人還是會覺得就是她買的,所以白曉選擇了沉默。 跟一個已經把她定性的人解釋,是沒有用的。 秦夫人不但不會信她,還會覺得她只是在找借口,到時候對她的態度會更差。 白曉早就把一切都想得很清楚了。 “算了,他愛怎么給你花錢,我也無所謂,我們秦家也不缺幾個包的錢?!?/br> 見白曉不說話,秦夫人擺擺手,“只要你盡到自己應盡的義務就行了,阿峰平時工作忙,你就乖乖呆在家里照顧他的生活起居,最近他回家了沒有?” 白曉:“他出差了,應該有事情要忙?!?/br> 秦峰的行蹤,她也騙不了秦夫人,不過她確實不知道秦峰去了哪里,秦峰也沒交代她。 秦夫人聽完白曉的回答之后,再次笑了出來:“應該嗎?看來阿峰還是沒把你當妻子,去哪里出差都不跟你交代。白曉啊,不是我說你,你們結婚也有一年多了吧,你怎么就這么不會討好男人呢?!?/br> 白曉:“對不起,媽,是我不好?!?/br> 秦夫人:“你又開始應付我了,我可沒有看出來你覺得自己不好,既然知道自己不對,為什么不改?阿峰不喜歡你,你就要多檢討檢討自己。他為什么寧愿去外面找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都不肯看你一眼,你沒有反思過嗎?” 說到這里,秦夫人已經上下打量起了白曉。 秦夫人的話,再配上她現在的眼神,白曉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秦夫人對她裝扮的嫌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白曉不太在意外表,對于這種嫌棄倒是也一直沒放在心上過。 所以,她仍然保持著笑容,“媽,我明白了?!?/br> ……… “我買好了,你覺得這個怎么樣?” 秦夫人那邊還想數落白曉幾句的時候,寧皎依已經結完賬過來了。 寧皎依拎著購物袋走到了白曉面前,停下來之后,才發現白曉對面站了人。 寧皎依看了一眼對面的中年女人,立馬就認出了她。 寧家和秦家也是有來往的,名城有錢人的圈子就這么大, 寧家的地位比秦家高了一節,不過兩家一直沒什么矛盾,關系也還算可以。 之前秦家的人還特意拜訪過寧元壽,當時寧皎依也是在的。 寧皎依之前跟秦夫人打過照面,但兩人不算熟悉。 不過,富家太太是什么樣子的,寧皎依心里也有數。 秦夫人氣質很好,保養得也很好,渾身都散著貴氣。 不過很顯然,她看白曉的眼神里充滿了嫌棄。 寧皎依之前就知道白曉在白家和秦家都沒什么地位,今天一看秦夫人這個眼神,果不其然—— “秦夫人,好久不見?!?/br> 雖然寧皎依對秦夫人的態度不太滿意,但對方畢竟是長輩,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 所以,寧皎依主動出聲和秦夫人打了招呼。 秦夫人看到寧皎依之后,態度明顯好了很多。 她笑著回復寧皎依:“皎皎啊,是好久不見了,你也來逛街?看中哪個包了?我送你吧。最近你跟定泗挺好的吧?” 秦夫人真的是非常典型的,上流社會的人。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她對寧皎依和對白曉的態度,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差別實在是讓人不舒服,寧皎依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白曉。 白曉看起來挺無所謂的,她還在笑,好像根本沒感覺到這個差別對待一樣。 寧皎依收回視線,擠出一絲笑,對秦夫人說:“秦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您逛著,我們先走了?!?/br> 寧皎依說“我們”。 秦夫人多聰明的人,她看了一眼白曉,再看看寧皎依,多少有些意外。 秦夫人問寧皎依:“你們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 白曉這榆木疙瘩,竟然能跟寧皎依混這么好? 秦夫人一直覺得白曉是個完全不懂社交的人,她想象中的兒媳婦兒應該是那種很擅長社交的“交際花”,這樣也能幫著秦峰發展人脈。 富太太的圈子,本身就有自己的一套規則。 但白曉實在是太木了,秦峰娶了她之后,秦夫人也試圖帶著她參加過這些聚會。 但是,白曉在聚會上的表現,除了讓她丟人之外,基本上沒什么額外收獲了。 幾次下來,秦夫人就沒有再帶著白曉去過了,后來也沒指望過讓白曉替秦峰發展人脈這件事兒。 沒想到的是,白曉竟然能跟寧皎依處成朋友。 而且,看寧皎依對白曉的態度還這么好…… 寧皎依可不是什么好相處的人,她雖然出生在寧家,但是向來不屑于參與這個圈子的社交。 不少人跟她主動示好,都沒得到什么熱情回應。 沒想到,白曉竟然有這個本事跟寧皎依處成朋友。 秦夫人微微蹙眉,看來她是小瞧了白曉了。 “一直都挺好的,白曉沒有跟您提過嗎?”寧皎依的聲音讓秦夫人回過了神,她拉住白曉,笑著對秦夫人說:“我很喜歡白曉,秦夫人能找到白曉這樣優秀的人做兒媳婦兒,真是羨煞旁人。之前我爺爺還在聊這個呢,他還讓我給我哥介紹一個跟白曉差不多的姑娘來著?!?/br> 寧皎依這話背后的意思,秦夫人和白曉都聽得懂。 白曉理解了寧皎依的意思之后,內心一陣感動。 寧皎依這是在替她在秦夫人面前說話,讓秦夫人意識到她的重要性。 “是嗎,那就要謝謝寧老爺子的抬舉了,”秦夫人也回得很大方,“那我回頭有合適的人,一定給寧總那邊介紹介紹?!?/br> “好,那就有勞秦夫人了?!痹捳f得差不多了,寧皎依直接跟她道別:“那我和白曉先走了?!?/br> 有寧皎依在,秦夫人自然不會再為難白曉,“好,去吧,你們年輕人逛,我就不打擾了?!?/br> ** 寧皎依拉著白曉走出了專柜。 她們兩個人去停車場放了一趟東西,然后直接到了樓上新開的那家甜品店。 點完餐坐下來之后,白曉才對寧皎依說:“剛才的事情謝謝你了?!?/br> 寧皎依搖搖頭表示沒關系,不過,她很好奇:“我要是不過去,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被她說了?” 白曉:“她也不會一直說,說幾句就過去了?!?/br> 寧皎依:“就是因為你一直忍著,她才會對你這么過分,其實有時候沒必要這么忍?!?/br> 白曉擺擺手,“也沒關系,她說的其實都是我不怎么在乎的東西,而且她也沒說錯,我確實不符合她期待的兒媳婦應該有的形象?!?/br> “所以她說我也挺正常的,其實秦夫人不是個壞人,站在她的角度考慮問題的話,她這樣對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br> 白曉是真的很佛系,好像對秦家的事情完全不在乎。 寧皎依自問是做不到這樣的,就算真的不在乎那個結婚對象,她也做不到像白曉這樣“大度”。 不對,這已經不是大度了,而是逆來順受。 真的很難想象她究竟經歷過多少類似的事情,才會被磨得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寧皎依和白曉最終還是結束了這個話題,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吃起了甜品。 都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甜食可以有所好轉,但寧皎依吃完之后并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而且,吃著吃著,她又想起了傅定泗失望又憤怒的眼神。 然后,是寧綏和說過的那番話。 “我今天又跟他提離婚了?!毕氲竭@些,寧皎依下意識地便想找白曉傾訴。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啞了。 “嗯?那他怎么說?”寧皎依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題,白曉便跟著追問了一句。 寧皎依搖搖頭,說:“他不同意?!?/br> 白曉:“嗯,意料之中?!?/br> 傅定泗肯定是不會同意離婚的, 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而且配上他那個強勢的性格,自然是認定了一個人就誓不放手。 寧皎依想跟他離婚,就只能起訴,打官司。 要和平協商離婚,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寧皎依一臉自嘲,“是啊,意料之中的事情??墒俏艺娴臎Q定好了,不會改變主意?!?/br> “他不肯同意的話,就只能打官司了吧?!卑讜栽囍肓艘幌?,他們兩個人鬧到打官司的話,其實還是有些殘忍的。 寧皎依和傅定泗的情況跟她和秦峰還不一樣。 如果她和秦峰因為離婚打官司,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兩個人沒感情基礎,沒有談過戀愛,純粹的利益置換婚姻,打官司是正常的流程。 但是,寧皎依和傅定泗是真真切切愛過的,而且,兩人都因為這場感情付出了很多。 最后鬧到這樣的境地,誰心里都不好受。 “等過段時間再說吧?!睂庰ㄒ勒f,“我哥說傅定泗這段時間都不會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等他想通了應該會回來了?!?/br> 白曉點點頭,“嗯,也好?!?/br> “那你想過離婚之后的計劃嗎?”白曉停頓了一下,問出了這個問題。 白曉這一問,正好問到了寧皎依糾結的點上。 寧皎依皺起了眉,好長時間都沒回答上來白曉的問題。 白曉一看寧皎依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兒了。 她直接對寧皎依說:“趁著這段時間,你也可以規劃一下自己以后的計劃,比如事業方面的,感情方面的,做好計劃,到時候做什么事情心里會稍微有個底?!?/br> 白曉說得很有道理,寧皎依點了點頭。 她其實很佩服白曉的理性,她好像做任何事情都會提前定好計劃。 談到離婚計劃,寧皎依好奇地問白曉:“你也做過離婚計劃了嗎?” 白曉:“嗯,結婚的時候就在考慮了?!?/br> 寧皎依被噎了一下:“……你考慮得真遠?!?/br> 白曉:“因為結婚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肯定會離婚的。他和他爺爺做過的那個約定我也知道?!?/br> “好吧,那你離婚之后什么計劃?”寧皎依準備聽聽白曉的計劃,順便參考一下。 “回倫/敦吧?!卑讜哉f,“其實我那個時候已經找到工作了,但是因為要結婚,只能放棄工作回來了?!?/br> “一直都覺得很遺憾,不過我還有機會,等離婚了再回去發展也不錯?!卑讜哉f:“我碩士和博士讀的都是心外科,當時錄取我的醫院的心外科在整個洲域都是頂尖的,放棄那個機會,我覺得太可惜了?!?/br> 寧皎依完全能理解白曉的遺憾。 她們兩個人都是對自己的事業極其熱愛的人,要白曉放棄做醫生,就像是讓她放棄做設計一樣。 白曉為了白家,真的是犧牲了太多。 “不過也沒關系,再熬一熬就過去了?!卑讜孕χf,“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多看書和論文充實一下自己,也挺好的?!?/br> 寧皎依再次被逗笑了:“你真想得開?!?/br> 白曉:“是啊,人生就是這樣,很多事情換個角度想,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br> 白曉這話,很明顯也是在勸寧皎依。 寧皎依聽完了白曉的話之后,陷入了沉默。 是啊…… 換個角度想,好像很多事情都沒有那么糟糕。 她真的應該感謝白曉,如果沒有白曉的話,她現在應該已經鉆進那個牛角尖出不來了。 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既然傅定泗接下來都不在,那她就先把手頭的事情做好吧。 總是糾結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事情并不會因為她的痛苦和猶豫就有所好轉。 這么一想,寧皎依也輕松了許多。 就像白曉說的一樣,她不如趁著這個時間好好規劃一下以后。 畢竟,她的人生也不是只有愛情這一件事兒。 ** 傅定泗并沒有在名城多呆,跟寧皎依談完之后,他便訂了回江城的機票。 榮京那邊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關鍵的時刻,不能再耽誤時間。 傅定泗當天晚上的就趕回了江城。 他回到酒店的時候,榮鉞正跟秦峰商量著下一步的計劃。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傅定泗竟然會這么快回來。 “……你不是回去找寧皎依了?”秦峰瞠目結舌,“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榮京那邊什么情況?”傅定泗直接無視了秦峰的話。 “我的人下午的時候放了老太太的消息出去,不出意外的話,他一會兒該給我打電話了?!睒s鉞先開口回答了傅定泗的問題。 說完之后,他笑著拿起了手機,“別說,我還真有些期待?!?/br> 他很期待榮京低聲下氣求他會是什么架勢。 榮鉞這輩子還沒見榮京低聲下氣過。 哪怕是當年他在榮家被人欺負到快死的時候,他都沒有開口求過一次饒。 他骨子里驕傲又偏執,這樣的人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低頭的。 可是現在,他的軟肋就在他們手上…… 傅定泗聽完榮鉞的話之后,沉默了一會兒,又問秦峰:“老太太情況怎么樣?” 陳老太太現在被他們關在市中心的一棟別墅里,有專人看管著。 傅定泗這段時間都沒去看過。 “沒死?!鼻胤逭f,“不過也差不多了,年齡那么大了,被這么折騰,半條腿踏進棺材了?!?/br> 提到這事兒秦峰還是有些惋惜,雖然他平時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但他多少還是有點兒節cao的。 比如,他從來不會欺負老人和孩子。 但很顯然,傅定泗和榮鉞沒有這樣的節cao。 其實從這個方面來看,他們兩個人跟榮京也沒什么區別。 當然了,這種話,秦峰也不可能說出口。 只能說傅定泗太在乎寧皎依了,紅顏禍水這句老話沒有一丁點兒毛病。 秦峰這邊剛回答完傅定泗的問題,榮鉞的手機就響了。 榮鉞的手機一響,房間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榮鉞拿起手機看了看,上面是一個虛擬號碼的來電。 雖然是虛擬號碼,但榮鉞一下子就猜到了這通電話來自于誰。 榮鉞笑著看了一眼傅定泗,“說曹cao,曹cao就到?!?/br> 傅定泗:“接吧?!?/br> 榮鉞點點頭,隨后當著傅定泗和秦峰的面兒接起了電話。 電話接通之后,榮鉞笑著和對面的人打招呼:“幾天不見,還好嗎?” “放人?!彪娫捘沁叺娜顺聊艘粌擅?,隨后冷冽地吐出了這句命令。 那口吻,高高在上,仿佛在吩咐自己的手下做事兒。 這一點,榮鉞自然是格外不爽的。 現在事情的主導權掌握在他手里,榮京這樣跟他叫囂,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你好像沒搞清楚狀況,人在我手里,你有什么資本跟我談判?” 榮鉞現在拿著老太太這張牌,打得極其順利。 榮京的語氣雖然還算平靜,但榮鉞知道,他絕對是沉不住氣了。 如果他真的夠冷靜,就不會想著給他打這通電話了。 榮鉞現在再一次慶幸傅定泗找上門跟他合作,陳老太太,真是很好的一張王牌。 “你要什么?!?/br> 一陣沉默后,榮京又問出了這個問題。 終于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榮鉞也不急著回答,他反問榮京:“聽你這意思,我要什么你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