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你真的很殘忍
“沒有?!睂庰ㄒ婪裾J得很堅決。 她現在分清楚了,當年和她在一起的那個人根本不是他。 寧皎依的眼神和語氣都很堅決,傅定泗看著她冷漠的樣子,動了動嘴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原本想好的臺詞,就這么卡在了喉嚨里。 寧皎依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已經沒什么耐心了:“你走吧,沒事兒別來找我,我也不想看見你?!?/br> 傅定泗:“……” 寧皎依抬起手指了指辦公室的門,“離婚協議書我會找人給你送過去,這游戲沒意思了,我不想玩兒了?!?/br> 傅定泗站在原地不動,像是沒聽到她說話一樣。 寧皎依看著他執著的樣子,輕笑了一聲,“還不走?你想等著我報警是嗎?” “你剛剛說的話,我不相信?!备刀ㄣ裘蛄嗣蜃齑?,很認真地說:“我不會離婚的?!?/br> 寧皎依呵了一聲,雙手抱胸:“由不得你?!?/br> “這里冷?!备刀ㄣ糁栏f這件事情是聊不出什么結果的,索性便轉移了話題,“我送你回博覽居?!?/br> “不必,我可以自己開車回去?!彪m然她現在確實需要一個司機,但她沒打算用傅定泗。 “外面下雪,路滑不安全?!备刀ㄣ暨€是不肯走,他的臉皮似乎厚了不少,“我送你吧?!?/br> 他平時很少這樣死纏爛打,而且她態度這么惡劣,他竟然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這種時候在她面前裝起可憐了是嗎? 之前她需要關心的時候,他去哪里了? 人果然都是賤的。 “你犯賤???”寧皎依毫不留情地罵著他,“我說了不用你送,你有毛病啊一直倒貼,滾?!?/br> 傅定泗被罵得啞口無言:“……” 雖然被罵得啞口無言,但傅定泗并沒有反駁。 他盯著寧皎依看了幾秒鐘,然后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決定—— 傅定泗直接走到了寧皎依面前,一把將她扛到了肩膀上。 “你他媽有病吧?!” 身體突然騰空,寧皎依被嚇了一跳,直接飆了臟話。 然而傅定泗絲毫沒有被影響到,他走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寧皎依的包和手機,直接扛著她走出了辦公室。 這會兒辦公樓里有巡視的保安,他們兩個人等電梯的時候正好碰上了。 保安看到這一幕之后笑著調侃了一句,寧皎依覺得自己臉都丟到奶奶家了。 再一看傅定泗,他竟然很淡定。 他不是臉皮很薄嗎? 怎么現在突然這么不要臉了? 這是去哪里修煉了嗎? 寧皎依火大得不行,幾次想要掙脫從他身上跳下來,但是次次都失敗。 傅定泗力氣太大了,她本身就不是什么有力氣的人,傅定泗又有心困著她,她根本就是無處可逃。 ……… 寧皎依掙扎一路無果,最后還是被傅定泗抱到了車上。 傅定泗將寧皎依放在副駕駛上之后,便摁下了中控鎖,不給她開門下車的機會。 寧皎依還來不及去駕駛座摁開鎖的按鈕,傅定泗已經上車坐好了。 “cao,你有完沒完?!睂庰ㄒ烙直槐频昧R起了臟話。 傅定泗照例還是不生氣,他看了寧皎依一眼,然后動手準備替她系安全帶。 說來也是可笑,他們結婚這么長時間,他還是第一次為她做這樣的事情。 寧皎依察覺到他的意圖之后就笑了,直接將安全帶從他手中搶了過來,自己動手系好了。 傅定泗:“……” 他愣了幾秒,之后有些無奈,坐回到位置上自己系好了安全帶。 看寧皎依這樣子,是要讓他送回家了。 她能做出這樣的妥協,傅定泗已經很欣慰了。 至少,今天晚上,他不會再奢求她有什么別的讓步。 系安全帶這個事情,又讓傅定泗想起了韓戰之前說的話。 他再一次感嘆,韓戰說得確實很對,他平時對寧皎依的關心真的不多。 尤其是這種細節上的關心,幾乎沒有。 一開始的時候是因為對她沒有感情,自然就不會想著這些。 但是后來……是因為沒有意識。 eddie醫生也說了,他的杏仁核受到了當初催眠手術的影響,共情能力很差。 如果不發展親密關系,這種缺點可能不會明顯體現出來。 但一旦有親密關系,就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 現在,他算是深切意識到了。 ** 回去的路上,寧皎依一路都沒跟傅定泗說話。 她心情很煩躁,扭頭看著窗外的雪景,思緒一直都沒有平定下來。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之前那個人。 她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清醒過,清醒地知道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她執著了這幾年,只是在用這種事情來自我麻痹而已。 ——他不是失憶。 如果只是失憶,起碼還有恢復記憶的可能性。 他這種情況,這輩子都不會有奇跡了。 所以,她也該醒了。 有些事情,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答案了吧。 ……… 外面下得很大,傅定泗開車很穩,一路上都沒有打滑。 但下雪還是影響了車速,原本十幾分鐘就能到的,傅定泗愣是開了快半個小時。 十點鐘,傅定泗將車停在了樓宇門口。 寧皎依聽到了開鎖的聲音,隨后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她沒有對他說一句感謝的話,甚至連“再見”兩個字都不肯說。 傅定泗多少是有些難受的。他出聲喊了她一聲:“皎皎?!?/br> 聽到他的聲音,寧皎依的背影僵了一下。 見她停下來,傅定泗又說;“你早點兒休息,多穿衣服,別著涼?!?/br> 對于正常人來說,這是很普通的一句關心的話。 但對于傅定泗來說,說出這樣的話并不容易。 結婚這么久,寧皎依也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這種話。 她笑了笑,現在說還有什么用呢? 寧皎依沒回復,直接下了車,關上了車門。 傅定泗沒有將車開走,他降下了車窗,看著寧皎依走入樓宇門,一直等到家里的燈光開了,他才放心離開。 外面很冷,只不過開了幾分鐘的車窗,車廂內已經一片寒氣。 傅定泗動手,將空調的溫度往上調了調。 ** 寧皎依回到家里之后第一件事兒就是開空調。 開好空調之后,寧皎依去臥室換了衣服,泡了一個熱水澡。 洗完澡出來,她一個人坐在臥室里發了一會兒呆,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樣,打開了電腦。 寧皎依在電腦的文件夾里找到了不少當初跟傅定泗的合影。 有一張是她做完畢業作品之后在工作室拍的合照。 那張照片上,他們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她緊緊地抱著他,靠在他身上,像個撒嬌的孩子。 那會兒她頭發還是直發,扎了個馬尾,一看就很年輕。 寧皎依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 其實,距離這張照片也就三四年的時間吧,但是她卻覺得過了很久。 久到她覺得自己已經開始蒼老了。 寧皎依很久沒看過這些合影了。 再看的時候,心境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寧皎依將照片挪到了手機里,連上了照片打印機,將這張合影打印出來,塞到了錢包里。 之前寧皎依一直都覺得在錢包里塞合影是一件很俗氣的事兒,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這么做。 將照片塞到錢包里之后,寧皎依又捧著錢包看了很久。 她抬起手,指尖貼上了照片,有些失神地呢喃:“你為什么不來問我,就給我定罪了呢?” “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就失去了你?!?/br> “你真的很殘忍?!?/br> 說完這三句話,有眼淚滴落在了相片上。 直到眼淚滴落,寧皎依才反應過來自己哭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最近好像越來越矯情了。 不過醒悟了也好,她現在分清楚了,早點兒離婚,對彼此都是解脫。 其實這個傅定泗也很無辜,他不該被卷入這樣的關系。 嚴格意義上說,他也沒有做過什么特別對不起她的事兒。 按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她當初那樣威脅他,還能安全活到現在,本身就是奇跡了。 做出離婚的決定之后,寧皎依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是突然跟過去的自己和解了一般,身上的枷鎖突然就被解開了,一身輕松。 她不知道這種暢快的感覺能維持多久,至少在這一刻,她是輕松的。 ……… 雪一夜沒有停。 寧皎依晚上睡得還不錯,因為做了夢,所以死沉死沉的,一覺悶到了第二天七點鐘。 起床之后,寧皎依走到窗戶邊看了看外面,一片白。 地上的積雪貌似很厚,這場初雪真是來得轟轟烈烈。 寧皎依伸了個懶腰,就去衛生間洗漱了。 她剛剛洗漱完,正想著一會兒該怎么去公司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門鈴聲。 寧皎依走到門前,打開樓道監控一看,就看到傅定泗站在門口。 他穿得很少,萬年不變的一套西裝,手里拎著一個紙袋子,頭發有些濕。 寧皎依沉下了臉,他來做什么? 寧皎依打開了房門,站在門前沒動。 “早飯?!备刀ㄣ粢矝]有強行進去,寧皎依能給他開門,他已經很開心了。 “……什么?”寧皎依聽到傅定泗的話,有些懵。 他一大早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到底想怎么樣? 難道人真的這么賤嗎,聽到她要離婚了,他突然醒悟了? 傅定泗以為寧皎依在問他早餐是什么,便解釋:“是燒賣和生煎,你喜歡的那家買的?!?/br> 那家店早上六點鐘開始營業,即使下了大雪人仍然不少,店鋪只有一個外帶的窗口,傅定泗在外面站了二十多分鐘排隊才買下了這些東西。 當然,他并不會拿這件事兒出來跟寧皎依賣慘。 他只是想努力為她做一些事情,就像韓戰說的那樣,從細節上關心她。 這對他來說是個全新的挑戰,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那家店是什么傳統,寧皎依是知道的。 再結合一下傅定泗現在略顯狼狽的樣子,她就知道他肯定排隊排了挺長時間的。 寧皎依心軟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讓他進門。 “哦,還有別的事兒嗎?”寧皎依問傅定泗。 傅定泗說:“我在樓下等你,一會兒送你去上班?!?/br> 寧皎依:“不用,我一會兒叫車?!?/br> 傅定泗說:“今天車不好叫,我在樓下等你吧,你不用著急,收拾好了下來就可以?!?/br> 寧皎依:“……” 傅定泗這逆來順受的態度,搞得她十分不舒服。 “那隨便你?!痹谛能浿?,寧皎依搶先一步關了門。 于是乎,傅定泗就這么被關在了樓道里。 不過,傅定泗并沒有失望或者生氣。 這個結果,已經比他想象中要好了。 最起碼,寧皎依收下了他買的早飯。 最初過來的時候,傅定泗已經做好了早飯被她丟垃圾桶的準備。 ……… 結果比自己心理預期要好,傅定泗松了一口氣,然后乖乖下樓到車里等著了。 寧皎依拎著早飯來到了餐廳,打開之后,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兒。 這家店的生煎和燒賣她都特別喜歡,之前嚴起江和盛馳耀也經常幫她買。 稍微跟她關系好一點兒的人都知道,她就是這家店的腦殘粉。 其實寧皎依沒有正面跟傅定泗提過,她也沒想到傅定泗竟然還記得。 昨天晚上就沒吃飯,寧皎依現在已經很餓了。 生煎包和燒賣現在還都是熱的,寧皎依從冰箱里拿了一杯牛奶倒到杯子里,放進了微波爐。 等待牛奶加熱的時候,寧皎依習慣性地看向了窗外。 她住的樓層高,但仍然能清楚地看到傅定泗的車停在樓宇門前。 寧皎依拿起手機看了了一下溫度,實時溫度是零下十二度…… 名城的冬天什么時候這么冷了? 她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br> 微波爐停了。 寧皎依將牛奶端出來,坐回到餐桌前開始吃早飯。 吃飯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剛剛看過的實時溫度。 零下十幾度,傅定泗穿那么薄去排隊買早飯,他是瘋了吧? 不對,應該是她瘋了,這種時候竟然還想著關心他? 都打算離婚了,傅定泗就算真的凍死了也跟她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寧皎依放下了杯子,不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兒了。 不過,她不自覺地加快了吃早飯的速度。 平時寧皎依吃東西很慢,一頓飯最起碼要吃半個小時,但是今天她把時間縮短了一半,吃完飯之后就換衣服出門兒了。 ** 傅定泗原本以為自己要等很久,沒想到等了一會兒,寧皎依就下來了。 見寧皎依走出樓宇門,傅定泗趕緊打開車門下了車,他繞到駕駛座,替寧皎依打開了車門。 這種動作,他也是第一次做。 這倒不是韓戰那邊提醒的,而是他之前看到寧皎依和榮京的緋聞里,榮京就是這么給寧皎依開車門的。 那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這一點上做得真的很不到位。 寧皎依看著傅定泗獻殷勤的樣子還是覺得很可笑。 她想,要是他們剛結婚的時候他就能有這么殷勤,可能她真的就把之前那個人忘記了。 可惜啊,現在做什么都晚了。 她已經徹底分清楚了他們兩個人,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自我催眠了。 上車以后,寧皎依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這樣的沉默讓車廂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傅定泗也不太習慣。 他突然發覺,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像都是寧皎依在主動找話題。 現在她不愿意跟他聊了,氣氛便冷了下來。 這么一想,傅定泗又有些不好受了。 他醞釀了很久,終于憋出來一個問題:“早飯好吃嗎?” 寧皎依一下子就聽出了傅定泗這是在沒話找話。 這種沒營養的問題,她懶得回復。 傅定泗等了將近一分鐘都沒等到寧皎依的回復,便自顧自地繼續說:“你喜歡的話,我每天都給你送?!?/br> “大可不必?!边@一次,寧皎依終于回復了。 不過,她給的答案并不是傅定泗想聽的。 她的拒絕直接又堅決,不給人一點兒反駁的空間。 傅定泗:“……” “我做出的決定不會改變,你也不必用你對寧晚晚那一招來對我,我不吃這一套,更不會被你感動?!?/br> 寧皎依說這話的時候,目光是看向窗外的,完全沒把傅定泗放在眼里。 “年底了比較忙,等我忙完這幾天就聯系律師擬離婚協議書,到時候你簽個字就行了?!?/br> “還有,不用花功夫給我買早飯送東西了,我助理很多,這事兒有的是人幫我做,你忙你的事情就好?!?/br> “……我沒有?!备刀ㄣ衾洳欢〉孛俺隽巳齻€字。 寧皎依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么:“?” 傅定泗解釋:“我沒有對寧晚晚這樣過?!?/br> 他沒有給寧晚晚排隊買過早飯,更沒有接送她上下班。 寧皎依誤會他了,他必須解釋。 “哦,那又怎么樣?”寧皎依全然不在意,“你倆的事兒也跟我沒什么關系,我就是告訴你,沒必要這樣,因為我不吃這一套?!?/br> 傅定泗:“那你吃哪一套?我按你要求的來?!?/br> 這死纏爛打的勁兒讓寧皎依徹底怒了:“你是不是真的有???” 傅定泗被寧皎依罵得愣了一下,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劈頭蓋臉罵過了,他是真的非常不習慣。 平日里他高高在上,哪里有人敢這樣與他說話的? 也只有寧皎依有這個膽子了。 “我沒有病,我只是在跟你證明我的決心,我是認真的?!备刀ㄣ魧⒆约旱哪康暮蛯庰ㄒ勒f了一遍:“我以前做得不夠好,以后會改變,我會讓你看到的?!?/br> “沒必要,我也沒興趣?!睂庰ㄒ涝俅尉芙^,還是跟之前一樣,毫不猶豫,“我不想看到你,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出現?!?/br> 傅定泗再次:“……” 他感覺自己今天說什么都沒有用了,只能先沉默下來送她去孚寧。 看起來寧皎依有越說越生氣的跡象,他還是不繼續惹她了。 外面還在下雪,路上的積雪雖然已經被清理過,但是路面還是有些打滑。 名城是沿海城市,已經很久沒有在冬天下過這么大的雪了。 傅定泗沉默下來以后,寧皎依自然也不會再跟他說話。 兩人就這么沉默著。 不多時,傅定泗將車停在了孚寧的辦公樓下。 這時,雪又下大了一些。 不得不說傅定泗開車挺穩的,至少比寧皎依穩得多。 寧皎依沒辦法在路況不好的時候開車,會很煩躁。 但傅定泗淡定得多。 寧皎依沒跟傅定泗打招呼,解開安全帶就準備下車。 “我晚上來接你?!壁s在寧皎依下車之前,傅定泗說出了這句話。 “不用?!睂庰ㄒ赖拇鸢负椭耙荒R粯?,“管好你自己?!?/br> 而傅定泗像是沒聽到她的拒絕一樣,自顧自地說著:“我會提前過來等你的?!?/br> 寧皎依冷笑了一聲,沒接話,直接下了車。 傅定泗看著她走進了辦公樓,抬起手揉了揉太陽xue。 他到現在才發現,寧皎依真的不打算搭理他的時候,是怎么都哄不下來的。 但是他沒打算放棄,更不會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