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林秋曼斜睨他,“大哥莫不是以為二娘跟晉王有皮rou交情?” 林文德老臉一紅,沒有吭聲。 林秋曼:“我要是能爬上他的床討個側妃的位分估計也能光宗耀祖了,問題是人家看不上我呀?!?/br> 林文德仔細想了想今天韓三郎找茬晉王救場的情形,半信半疑道:“你跟他當真沒有那層關系?” “沒有?!?/br> “那他今天為何護你?” 林秋曼理直氣壯,“想洗涮我唄?!鳖D了頓,“我被他洗涮敲打了好幾回!” 林文德聽得匪夷所思。 要知道在朝堂上他是看都不敢看那尊大佛的,平日里威嚴肅穆,看似溫和,實則手段狠辣,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角色。 但在她嘴里卻大不一樣,完全是兩個人的形象。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晉王性子陰沉,表面上和煦,實則深沉狠辣,你還是謹慎為好?!?/br> “大哥提醒得是,二娘明白?!?/br> “你莫要太過招搖,晉王府樹敵太多,以防成為把柄?!?/br> “知道?!?/br> “缺了銀子就回來找阿娘拿,一個女郎家別老往那些市井跑,倘若遇到地痞無賴,有你好果子吃?!?/br> “明白?!?/br> “你莫要隨口敷衍,我是正兒八經的,既然出來立了門戶,自然要學會怎么自保,與權貴打交道得圓滑通融,切不可莽撞行事,千萬要謹記萬事性命為重?!?/br> 林秋曼嘖嘖兩聲,故意嗆他道:“女郎以名節為重?!?/br> 林文德啐道:“你的名節早就被狗吃了,哪來的名節?!?/br> 瞧他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林秋曼翻了個小白眼兒。 林文德認輸道:“論起攀附權貴的手段,你確實比我厲害,倒比我適合去做官?!?/br> 林秋曼:“……” 徐美慧掩嘴笑了起來。 林文德也笑了,自嘲道:“枉我費盡心思攀爬,卻還只是個五品,你這三塊玉牌一出,我估計干一輩子都比不上,仔細想想,竟還比不上一個后宅女郎,確實挺無奈?!?/br> “大哥用不著妄自菲薄,你好歹是京官兒,名正言順的,還是官方頒布的。我這是旁門左道,上不了臺面的?!?/br> “那些都是虛的,能辦實事的才是真的,就好比當今的天子,坐在皇位上,卻位同虛設,實權盡數落入晉王府,那才是真龍。你如今有晉王府的門路,往后前途可期,不過一定要謹慎,要是落得個不好,林家誅九族也不無可能?!?/br> 這話把林秋曼唬住了,“大哥莫要嚇我!” 林文德嚴肅道:“瞧瞧甄家是什么下場,晉王親自cao辦的,他的手段可不像他的人那樣好看?!?/br> 第62章 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被他提醒, 林秋曼的心里頭有點怵。 仔細想想她氣過晉王好多回,那大佛居然沒有擰掉她的腦袋,也算走運。 話又說回來, 這還是兄妹倆頭回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說話。 往日二人針鋒相對, 互看對方不順眼,倒印證了遠香近臭的理兒。 到了林府, 聽說二娘回來了,周氏高興地出來接迎。 自從閨女被她趕出家門后, 這是第一次回府。 周氏的心里頭五味雜陳, 一直握著林秋曼的手不語。 見她紅了眼眶, 林文德道:“阿娘莫要傷心, 往后二娘愿意回來就回來吧,到底是自家人, 生了再多的齷齪,打斷骨頭連著筋,終是血脈同根?!?/br> 周氏連連點頭, “大郎想明白就好?!?/br> 林文德:“事到如今,破罐子破摔, 往日的事揭過不提, 誰也別說誰的不是?!?/br> 林秋曼半信半疑, “大哥真不計較了?” 林文德冷哼一聲, “對于你來說, 計較又有何用?”又道, “你如今自立了門戶, 還攀附上了權貴,我林文德可不敢得罪?!?/br> 當即沖她拱手道:“往后勞煩二娘多多關照下官?!?/br> 這話把周氏逗笑了,林文德自己也笑了起來, 擺手道:“折騰了一天也乏了,我先去歇著,你們自己聊?!?/br> 待夫婦離開后,林秋曼小聲道:“大哥變了不少?!?/br> 周氏拉著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說道:“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甄家案可把他給嚇壞了,好好的一個家族,眨眼間說沒就沒。他興許也悟了,在權勢中打滾,還是小命更重要?!?/br> 林秋曼點頭,“比以前有人情味了些?!?/br> 周氏:“你這次回來多住兩天再回去,我們娘倆好好嘮嘮家常?!?/br> 林秋曼似想起了什么,說道:“阿娘給我做個香囊吧,還是之前的橙花香?!?/br> 周氏隨口問:“先前那個呢?” 林秋曼:“被晉王拿去了?!?/br> 周氏愣住,似覺得不可思議,詫異道:“你說什么?” 見她表情驚異,林秋曼后知后覺,“一個香囊而已,阿娘用不著大驚小怪吧?” 周氏拉她坐到椅子上,神情很是古怪,循循善誘問:“你那香囊真被晉王拿去了?” 林秋曼點頭。 “你送給他的?” “他自己拿的?!鳖D了頓,“他說那橙花香的味道好聞,留著了?!?/br> “然后呢?” “就把我打發走了呀?!?/br> 周氏的心里頭翻涌不已,“香囊這種貼身私物怎么可以隨意送人呢,更何況對方還是個郎君?!庇值?,“他未娶,你未嫁,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秋曼:“???” 周氏神色激動,“會不會是晉王瞧上你了?” 聽到此,林秋曼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阿娘您盡管放心,他不會這么眼瞎的?!?/br> 周氏著急道:“我跟你說正經的,你仔細想想,他位高權重,什么東西得不到,非得看中你身上的東西,且還要了去?!?/br> 經她這一說,林秋曼仔細琢磨,好像是這么個道理。 周氏繼續道:“你讓阿娘做多少個香囊都沒關系,問題是他一個郎君,要小娘子的私物,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更何況香囊這種東西是最適宜做定情信物的,你怎就這般粗心大意?” 林秋曼:“……” 簡直越說越離譜! 她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一來二人身份差異巨大,二來晉王性子冷清,她又時常被敲打洗涮,權當他看在華陽府的情面上給她薄面。 “阿娘你想多了,他不可能會相中我的?!?/br> “那他拿你的香囊做什么?” “興許就覺得橙花香的味道好聞?” 周氏根本就不信,卻也覺得不可思議。 那可是金尊玉貴的人物,翻手為云覆手為雨,能與他匹配的女郎定然是這世間最好的嬌子,怎么可能會輪到自家閨女。 她搖了搖頭,難道真是自己多想了? 林秋曼打趣道:“阿娘莫要胡思亂想,晉王若把我林二娘相中了,我直接把頭擰下來給你?!?/br> 周氏啐道:“說什么混賬話!” 林秋曼認真道:“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的,你仔細品品,那人是全京城女郎都想嫁的郎君,而我是全京城郎君都不愿娶的女郎,這樣的兩個人怎么可能會湊在一起?” 周氏:“這倒是老實話?!?/br> 林秋曼攤手,“說白了,晉王愿意留我幾分薄面全是看在華陽府的面子上?!蓖nD片刻,“再加上我臉皮厚,要不然那大佛才不會理我?!?/br> 周氏還是抱著僥幸心理,“如果,我是說如果,晉王真把你相中了呢?” 林秋曼愣住。 周氏:“萬一他真的眼瞎把你相中了呢,你又當如何?” 林秋曼咧嘴道:“林家的祖墳冒青煙了吧?!庇值?,“或者說上回我把祖宗的牌位砸了,它們全都顯靈了?” “跟你說正經的!” “那整個京城我不就得橫著走了?”停頓片刻,“哎喲我的親娘,你可別跟我灌輸這種不切實際的美夢,把我忽悠得一愣一愣的?!?/br> 周氏:“那好吧,應該是我多想了?!?/br> 林秋曼揶揄道:“阿娘你可真有本事,心有多寬,地有多廣,連晉王那樣的女婿都敢肖想,確實了不得!” 周氏:“……” 默默地捂臉。 之后林秋曼在林府小住了幾日。 這期間她跟林文德的兄妹關系緩和了不少。 也或許是意識到林秋曼的手腕確實比他高明,再加上對方又憑自己的本事立了門戶,林文德甘拜下風,沒臉說教。 林秋曼住了四日后拿著周氏新做的香囊回朱家院,才剛落腳,就聽家奴通報,說袁娘子和啞巴小召來訪。 林秋曼忙將二人請進前廳。 數日不見,袁娘子的身體要比先前好得多,她穿一身淡雅的齊胸襦裙,妝容端莊,很是靜雅。 林秋曼上下打量她道:“這才像嬌養的娘子?!?/br> 袁娘子面帶微笑,“二娘可是我的救命恩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