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節
李珣再次捂臉,啐道:“我若像你這般在百官面前扶帽提衣,多半威信全無?!?/br> 林秋曼取下官帽,走出來瞧他的腰身,并拍了拍他的腰板。 李珣一把將她摟進懷里,親昵地蹭她的額頭,“還有做官夢哪?!?/br> “玉帶好看,章服也好看?!鳖D了頓,“袞服也不錯?!?/br> 李珣垂眸睇她,“織造府新進了一批衣料,給你裁幾身衣裳?!?/br> 林秋曼:“男裝,我要裁男裝的?!?/br> 李珣失笑,“隨你?!?/br> 二人正膩歪,外頭忽然傳來老陳的聲音,說宮里頭傳來消息,說皇帝病了。 李珣松開她,道:“我去瞧瞧?!?/br> 林秋曼點頭。 在李珣出征期間皇帝曾納了兩名妃子,那兩人李珣也曾見過,現在皇帝的年紀適合填充后宮,他倒未多管。 也不知背后有人慫恿還是其他,皇帝借病對李珣一番敲打。 李珣聰慧,一下子就明白他為何生病了。 功高震主,他心頭慌。 回府后,李珣把宋致遠叫過來,問道:“我不在的那些時日,圣上與誰走得近?” 宋致遠想了想,“跟誰都生疏,皆是公事公辦?!?/br> 李珣愣住。 宋致遠:“五郎怎么了?” 李珣皺眉問:“宮里頭的那兩個女郎,是誰選送的?” 宋致遠:“楚王送的?!?/br> 李珣陷入了沉思,楚王是李家宗親,旁支的親屬。 宋致遠繼續道:“那兩名女郎華陽也知道?!?/br> 第177章 大結局 李珣若有所思地摩挲杯盞, 不知在想什么。 宋致遠見他神色凝重,問:“五郎在想什么?” 李珣回過神兒,“圣上懼我?!?/br> 宋致遠怔住。 李珣:“我得急流勇退?!彼従徠鹕? 背著手站到窗前道, “京中你們替我盯著,我得給他和自己留臺階下?!?/br> “可是……” “大周才被打下來, 那邊根基不穩,為防出岔子, 我會自動請纓過去?!?/br> “五郎你瘋了, 這都走到門口了, 就差那一腳, 你卻要退?!” 宋致遠一臉不可思議。 李珣偏過頭看他,沒有說話。 宋致遠還想說什么, 李珣做了個手勢,他閉嘴不語。 晚上入睡前林秋曼坐在銅鏡前擦面脂,李珣穿著中衣坐到床沿看她, 待她過來時,才說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林秋曼:“???” 李珣握住她的手, “離京, 去樊城?!?/br> 樊城是大周屬地。 猝不及防聽到他說離京, 林秋曼頗覺詫異, “為什么要離京?” 李珣:“功高震主, 急流勇退?!?/br> 林秋曼心中了然。 李珣繼續道:“樊城那邊沒有人知道你, 說不準你還可以上兩回公堂過過癮?!?/br> 林秋曼掩嘴笑, 好奇問:“那邊跟陳國相比又如何?” 李珣客觀道:“水平相近,甚至某些方面更高一些?!鳖D了頓,“那邊土地肥沃, 產的糧比這邊多,某些技術也更精進?!?/br> 林秋曼興致勃勃問:“民風如何?” 李珣笑道:“比我們更開放,特別是女郎,普遍要彪悍,性格爽朗,不拘小節?!?/br> 林秋曼的眼睛頓時亮了,纏著他說了老半天。 拿定主意后,李珣沒耽擱多少日就進了趟宮,林秋曼則回了趟娘家。 聽到她說打算離京,周氏心里頭很不是滋味,“原以為咱們能一家子在一塊兒,結果你又要走了,阿娘心里頭舍不得?!?/br> 林秋曼:“往后總有時間回來看阿娘的?!?/br> 周氏幽幽道:“山高路遠的,談何容易。往日大娘在渭城能回來一趟已是不易,你這去得更遠,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看我一次?!?/br> 說到這里,周氏心里頭愈發難受。 林秋曼耐心寬慰她一番。 在京中這幾年還是挺舍不得的,不過李珣自有他的打算。 林秋曼也知道功高震主的弊端,心里頭雖有些不舍,還是懂得大局,便開始著手跟周娘子等人道別撤離。 之后隔了近半月左右,夫婦離京。 一家人送別。 周氏連連抹淚,終歸是舍不得的。 林秋曼對林清菊道:“往后還望阿姐多多費心,大哥應該三五日便能到京,他回來了,讓他好生照料阿娘?!?/br> 林清菊:“放心吧,倒是你們這一路山高路遠的,沿途可要小心些?!庇值?,“蓮心可要好好照顧二娘?!?/br> 蓮心道:“奴婢記下了?!?/br> 眾人又說了許久的家常,車隊才離去。 林秋曼坐在馬車里,偷偷地抹了抹眼角,到底有些難舍。 李珣把她攬進懷里,二人都沒有說話。 馬車走了莫約一個多時辰后,中途他們騎馬變道。 接近天黑時,他們已經換了三條路線。 沿途不斷有人離去,林秋曼雖不大明白,卻也沒有多問。 晚上他們在一家農院宿著。 李珣在另一間房商事,蓮心伺候林秋曼洗漱。 林秋曼問道:“蓮心你可想仔細了,真打算跟我去樊城么?”又道,“離鄉背井的,山高路遠?!?/br> 蓮心:“主母去哪里,奴婢就跟到哪里?!?/br> 林秋曼抿嘴笑,“像個跟屁蟲,我還甩不掉你了?!?/br> 蓮心:“奴婢這條命都是主母的,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br> 林秋曼被逗樂了。 主仆又說了好一會兒話,蓮心才下去了。 直到許久李珣才回房,林秋曼已經睡下了。 他鉆進被窩,摟住她的腰身。 林秋曼翻身鉆進他的懷里,迷迷糊糊道:“明天不想騎馬?!?/br> 李珣:“依你,我們走水路,乘船?!?/br> 林秋曼“唔”了一聲,困頓問:“為什么要換呀?” 李珣把頭埋入她的頸項,“怕有尾巴跟來,想取我腦袋?!?/br> 這話把林秋曼的瞌睡給驚醒了,猛地哆嗦了一下,使勁往他懷里拱。 李珣輕撫她的背脊,他身上的氣息是她熟悉的安定,莫名叫人踏實。 之后沒隔多久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人們就出發,走水路。 深秋的天氣已經冷了起來,林秋曼坐在客船里,望著兩岸絢爛多彩的山林,高興道:“這地方好?!?/br> 蓮心也道:“漂亮?!?/br> 林秋曼一掃先前的疲憊,整個人都精神抖擻起來,用出行游覽的心態來面對這場奔波,只覺得心情大好。 天氣晴朗,兩岸的秋色在陽光的照耀下絢麗到極致。 河水碧綠,波紋上泛起點點金光。 她站在甲板上觀望,身側的李珣道:“這一路得走好些時日,你若是覺得乏,咱們便停一停?!?/br> 林秋曼笑道:“不乏,游山玩水的,極好?!?/br> 李珣失笑。 沿途走走停停,覽盡秋光。 一行人極其低調,跟尋常百姓那般隱沒于山間鄉野,或流連于市井城鎮。 林秋曼是極度享受的,她喜歡人間煙火,也喜歡這大好河山。 待到隆冬時,漫天飛雪繽紛,二人很有情趣地聽雪賞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