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節
“這才幾日,就能正常行事,已然不容易了?!?/br> 李珣看了會兒她,“你近些日瞎忙活什么呢?” 林秋曼:“接了一樁侵吞嫁妝的案子,月初投的訴狀,還沒信兒呢,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堂審理?!?/br> 李珣:“說來我聽聽?!?/br> 林秋曼:“很簡單的一樁案子,就是秦娘子的嫁妝被夫家哄去做營生,結果折進去了,二人鬧起了和離,秦娘子想把嫁妝帶走,可是夫家就算砸鍋賣鐵都拿不出來,扯皮了?!?/br> 李珣:“聽著就不痛快?!?/br> 他不想聽,她也懶得講。 林秋曼遞了一塊瓜給他,“喏,挺甜的?!?/br> 李珣:“不愛吃?!?/br> 林秋曼:“還挑?!?/br> 李珣抱手看她,“把那官司料理了進府來住些時日,天天給你備新鮮瓜果?!?/br> 林秋曼:“還要冰鑒?!?/br> 李珣:“都滿足你?!?/br> 第二日林秋曼服侍他去政事堂,老陳把拐杖取來,李珣拿在手中掂了掂。 林秋曼瞧著有趣,接過裝瘸腿,拄著拐杖走,把李珣逗笑了,老陳也樂道:“小娘子倒裝得像?!?/br> 李珣打趣道:“我若成了這般,姜閣老指不定以為我被誰打了?!?/br> 林秋曼把拐杖還給他,出門時李珣沖她招手,她屁顛屁顛地跑上前,他垂眸道:“晚上我回來想見到你?!?/br> 林秋曼認真道:“府里好多瓜?!?/br> 李珣:“那你便搬些回去給她們?!?/br> 林秋曼笑了,李珣也笑。 兩人都覺得自在。 這樣的日子持續到中下旬。 白天李珣在政事堂,晚上回來有溫香軟玉在懷,對寒食散的依賴漸漸少了些,腦子也靈活了。 他把對寒食散的欲望徹底轉嫁到了林秋曼的身上,恣意縱情縱欲,對她愈發依賴沉迷。 待到侵占嫁妝案開堂前的兩天,李珣出了趟城,前往玄甲營辦差。 頭一天林秋曼跟秦娘子在她開的香粉鋪子見了一面,哪曉得出了事故。 秦娘子的香粉鋪很小,鋪子里的香粉味極重,林秋曼也沒在意。 徐婆子領著主仆進了后院,聽到屋里的哭聲,林秋曼問道:“秦娘子怎么了?” 徐婆子重重地嘆了口氣,“還不是因為夫家的事,昨兒又鬧了一場?!?/br> 林秋曼:“去看看?!?/br> 徐婆子敲門道:“娘子,二娘來了?!?/br> 里頭的人隔了許久才開門見人,秦娘子淚痕斑斑,顯然哭得有些傷心。 林秋曼進屋,秦娘子有話要說,關上房門,蓮心在外頭的院子里等著。 徐婆子端來小食招待蓮心,二人坐在凳子上說了好一會子話。 稍后徐婆子出去看鋪子,搬一箱貨物時年紀大了弄不動,進來叫蓮心幫下忙。 蓮心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那箱子里的貨品委實重,二人一老一少,又都是女流,折騰了近一刻鐘才把它放好了。 徐婆子發了陣兒牢sao,拿帕子給蓮心擦汗。 兩人洗了手,又吃了幾口茶,蓮心才去后院。 屋里沒有聲音動靜,她當時也沒怎么在意。 后來徐婆子進院兒來添茶水,敲房門卻沒有人應。 兩人都有些奇怪。 蓮心意識到蹊蹺,心急之下用力推開了房門,撲鼻而來的血腥氣息令兩人大駭。 只見林秋曼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把刀,滿手血腥。秦娘子則歪倒在她腳邊,腹部鮮血淋漓。 蓮心被嚇得驚叫一聲,徐婆子手里的茶具滾落到地上,差點被嚇癱了過去。 林秋曼渾渾噩噩地望著二人,瞳孔渙散,像喝醉酒似的云里霧里。 徐婆子驚恐地爬過去搖秦娘子,她已經氣絕了。 “殺、殺人了……殺人了……” 徐婆子大叫著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林秋曼似乎這才清醒了些,望著自己的雙手失措尖叫。 這回蓮心反應極快,立馬拿桌上的瓷壺沖洗她的手,鮮血很快就被沖洗干凈。 林秋曼反應遲鈍道:“我沒殺人,我沒殺人,我沒殺人?!?/br> 蓮心見她衣裳上沾了血,咬牙把自己的衣裳也蹭了些血跡,隨即撿起那把刀,又恐懼又結巴道:“小娘子沒沒……殺人,人是是奴婢殺的,奴奴婢殺的?!?/br> 林秋曼像傻了似的杵在那里,全然沒有平日里的機靈。 蓮心趕緊推她走,讓她離開案發現場。 遺憾的是兩人都未能脫身,徐婆子在外頭大叫,引了不少人前來看情形,把主仆堵在了院子里頭。 有人報了官。 香粉鋪斜對面的茶館里,韓三郎慢悠悠地喝茶。 聽到茶客說對面發生了命案,不少人跑去觀熱鬧,他卻無動于衷。 鋪子里的林秋曼面對徐婆子的斥責聲,并未大聲辯駁,只是神神叨叨地喃喃自語“我沒殺人”等語。 倒是蓮心又急又哭,嘶吼道:“我們沒殺人!我家小娘子沒殺人!” 很快府衙的官差前來勘察命案現場,徐婆子,林秋曼和蓮心被帶去了府衙,香粉鋪被封鎖起來。 這是林秋曼第三回 蹲大獄。 鑒于她是京城里的名人,故人們一聽說林二娘殺人的消息,頓時像瘟疫一樣傳開了。 僅僅一個下午,市井里全都是林二娘殺人的熱門八卦。 一些人幸災樂禍,一些人則半信半疑。 而當事人腦子渾渾噩噩了半天后,總算清醒了,卻怎么都回憶不起屋里殺人的情形。 那段記憶很奇怪,就像喝醉酒斷片了一樣,無論她怎么回想,始終記不太清楚具體情形。 馬縣令看著牢里的刺頭,頭發都愁白了,指著她憤怒道:“林二娘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仗著晉王府干出了殺人的勾當來!” 林秋曼冷靜道:“奴沒殺人!” 馬縣令大聲道:“人贓并獲,徐婆子親眼所見,你還敢狡辯!” 林秋曼依舊冷靜,質問他道:“明日秦娘子的案子就開堂審理了,奴是要替她上公堂討嫁妝的,奴殺她做什么?!” “奴沒有殺人動機!” 這話把馬縣令問愣了,發出靈魂拷問:“對啊,你殺她做什么?” 林秋曼頭大如斗道:“奴跟秦娘子又沒有仇怨,奴殺她做什么?” 馬縣令擰眉,“你是說有人栽贓陷害你?” 林秋曼糟心道:“奴不知道,奴渾渾噩噩的,心里頭又煩又亂,對當時的情形一點都想不起來了?!?/br> 雖然人贓并獲,不過馬縣令還是不太相信她會干出殺人的勾當。 一來她背靠晉王府,有什么事情動嘴就行了,完全沒有必要親自動手;二來則是對她存了幾分私心,一個能為女郎上公堂辯理的人怎么可能會殺人呢? 馬縣令的內心有些矛盾。 林秋曼跪到地上道:“請明府替奴做主查明真相,還奴一個公道!” 馬縣令沒有說話,只是背著手煩心地走了。 壞消息傳到林府時,周氏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 傍晚林清菊夫婦趕了過來,周氏哭得兩眼紅腫,完全亂了方寸。 林清菊心急如焚道:“二娘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殺人了?” 周氏抹淚道:“我也不清楚,跟她一起去的蓮心也被抓了?!庇值?,“若是平日里都是江忠送她們去的,那香粉鋪只隔了兩條街也不算太遠,偏生今日兩人是走過去的?!?/br> 秦秉南安撫道:“阿娘莫要心急,明日我去府衙打探便知詳情?!?/br> 周氏連連點頭。 林清菊焦慮道:“這可是人命官司,聽說還是人贓并獲的,晉王府那邊知道嗎?” 秦秉南:“晉王不在府上,這兩日他去了玄甲營那邊辦差,估計要過兩日才回來?!?/br> 周氏急道:“那怎么辦???” 張氏插話道:“老奴明日去華陽府找大長公主,只要她管上,小娘子就不會有事的?!?/br> 林清菊:“那明日一早張mama就去,讓忠叔送你?!?/br> 張氏點頭。 次日一早張氏就拿著玉牌直奔華陽府,結果昨兒華陽未回來,她只得匆匆去了華陽館。 當時華陽正同曹嬤嬤商事,突見郭嬤嬤匆匆而來,皺眉道:“什么事這么慌張?” 郭嬤嬤嚴肅道:“林二娘的乳母張氏來求見,說林二娘殺人入了獄?!?/br> 華陽愣住,還以為自己聽岔了,問:“你說什么?” 郭嬤嬤又重復了一遍,曹嬤嬤也覺得不可思議,皺眉道:“林家小娘子這般熱心腸的一個娘子,怎么會殺人?” 華陽做了個手勢,郭嬤嬤下去帶人進來,曹嬤嬤則不動聲色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