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節
林秋曼很喜歡目前這種親情狀態,誰也不干涉誰,大家都輕松愉悅,不像以往總是觀念不同磕磕碰碰。 待到柳四娘大婚那天,街道上圍滿了人,可謂風光大嫁。 林秋曼沒打算去參觀成婚禮,說到底,她對柳四娘還是有點看法的。 柳四娘求仁得仁,嫁進那深宅大門,日子全憑自己的本事過。 以后若遇到麻煩,林秋曼是不會貿然插手幫忙的,對她的態度也沒有先前那般赤忱,總覺得兩人的閨蜜關系沒有以前純粹了,多了些利用。 這樣的關系,總教人不痛快,便漸漸遠離好了。 那天恰好是休沐,李珣去得相對早些,是和華陽一道的。 二人去的時候男方剛好把女方接進府,鞭炮噼里啪啦炸個不停,家奴把兩位貴人請進院子里歇著。 華陽去湊熱鬧看成婚禮,李珣則獨自坐了會兒。 宋致遠也來了的,聽到他在這里,便來尋他,說道:“外頭好生熱鬧?!?/br> 李珣“唔”了一聲,宋致遠:“五郎怎么不去看看?” 李珣:“罷了,今天是裴六郎的風頭,我若出去湊熱鬧,全都來行禮,掃興?!?/br> 宋致遠失笑,李珣看向老陳,“去問問林二娘來沒有,今天是她手帕交大婚的日子,她理應早些來觀禮的?!?/br> 老陳領命出去了,宋致遠坐了會兒也出去觀禮。 沒隔多時,裴五娘過來參拜見禮。 李珣端坐在太師椅上,沒什么心思敷衍。 裴五娘偷偷瞄他。 那郎君清風朗月,滿頭青絲被規矩地束縛在玉冠里,一襲做工講究的素色交領大袖衣袍,外罩雪青大氅,端的是清貴典雅,不敢褻瀆。 她想靠近,卻又不敢,心里頭仿若貓抓似的,畢竟這樣有權有勢又生得俊的郎君沒幾個女郎抵擋得了。 正當她心猿意馬時,林秋曼被老陳領了進來。 瞧見裴五娘,林秋曼唇角微彎,不動聲色朝李珣行福身禮。 李珣問道:“今天是你手帕交的大喜日,怎來得這般遲,連成婚禮都不去觀?” 林秋曼瞥了一眼裴五娘,回答道:“起得晚了些?!鳖D了頓,“五娘怎么沒去觀六郎的成婚禮呢?” 裴五娘:“這便過去了,二娘要一起嗎?” 林秋曼皮笑rou不笑,“你先去,我稍后便來?!?/br> 裴五娘行禮告退。 林秋曼心里頭不爽,知道她想干什么,故意看向李珣腰間的那塊血玉,說道:“殿下這玉好?!?/br> 李珣愣了愣,沒料到她居然把他那塊血玉給瞧上了,似笑非笑問:“你瞧上了?” 林秋曼點頭,“好看?!?/br> 走到門口的裴五娘冷不防瞥了他們一眼,默默地離去了。她在外頭站了陣兒,見老陳出來了,不動聲色走遠。 那塊血玉原本是昭妃生母留給她的嫁妝,后來昭妃病逝后就將它留給了李珣,算是留給他的一個念想。 它對李珣來說非比尋常。 現在林秋曼把它給看中了,李珣拿起它瞧了瞧,倒也沒有拒絕,只道:“你既然相中了,便自己來取?!?/br> 林秋曼不客氣地走上前,當真要去取那枚血玉。 李珣一把抓住她的手,問道:“你可想清楚了要取它?” 林秋曼:“殿下若能割愛,奴就敢接手?!?/br> 李珣抿嘴笑,“你可莫要給我碰壞了,若是碎了,是要砍你腦袋的?!?/br> 林秋曼點頭,李珣便由著她取。 兩人的距離隔得近,林秋曼在他腰上取玉。 被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有些不好意思。 待那枚血玉得手后,林秋曼冷不防附到李珣耳邊悄聲道:“殿下今天真好看?!?/br> 李珣笑了,一把抓住她,意味深長道:“你可想清楚要拿這塊玉了?” 林秋曼:“想清楚的,好看,奴瞧著喜歡?!?/br> 李珣松開她,“你既然喜歡,便拿去?!?/br> 林秋曼握著血玉,“奴先去觀成婚禮了?!?/br> 李珣點頭。 林秋曼出去了。 另一邊的裴五娘不高興地前往正廳,誰知半道上被林秋曼攔截。 裴五娘看著主仆二人,沒有說話。 林秋曼緩緩走了上前,朝她晃了晃手中的血玉,賤兮兮道:“五娘覺得……這塊玉好看嗎?” 裴五娘心里頭酸得要命,仍舊沒有吭聲。 林秋曼收起血玉,步步走近她,附到她耳邊道:“我林二娘看中的東西,五娘還是離遠些好,一回容你,二回容你,次數多了,總是會嫌煩的?!?/br> 裴五娘冷聲道:“各憑本事?!?/br> 林秋曼斜睨她,“那你盡管使出來,一個閨閣女郎,總是會顧忌多些,到時候可別怪我臟了你的名聲?!?/br> “你!” “你相中的那個郎君,我瞧著好玩,你若真喜歡,便讓我膩味再讓給你?!?/br> 聽到這話,裴五娘覺得不可思議,“你不過就是個玩意兒?!?/br> 林秋曼挑眉,“你也不過就是個玩意兒?!?/br> 裴五娘咬唇沉默。 林秋曼比她高些,又往前靠近了一步,她情不自禁往后退,“你想做什么?” 林秋曼:“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訴你,攀高枝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免得摔下來喊疼?!?/br> 裴五娘冷哼一聲甩袖而去,胳膊卻被林秋曼抓住,一把將她拽了回來。 “想到我碗里頭刨食吃,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就算那道菜我不喜歡,也見不得別人來搶。你裴五娘心里頭的那點小心機,若用到了我的頭上,就別怪我不客氣?!?/br> 裴五娘掙脫她的手,慍惱地走了。 林秋曼雙手抱胸,她這個人有點怪脾氣,最護食。 若誰想到她碗里來刨食吃,不管她喜不喜歡,都不樂意,除非她不打算要了。 前面正廳上的成婚禮林秋曼是沒興趣去觀的,索性又回到了李珣呆的那個院子。 見她折返回來,李珣挑眉問道:“這么快就完了?” 林秋曼:“沒去看?!?/br> 李珣:“???” 林秋曼把玩那塊血玉,嘀咕道:“心里頭不痛快?!?/br> 李珣覺得有趣,“你手帕交攀了高枝,且還是你撮合的,為何又不痛快了?” 林秋曼抬頭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沒有說話。 老陳的視線則一直都在那塊血玉上,憋了許久終是憋不住了,說道:“小娘子可要仔細放好,勿要磕著碰著了?!?/br> 林秋曼隨口問:“這塊玉有什么來路嗎?” 老陳正色道:“這是昭妃娘娘留給郎君的遺物?!鳖D了頓,強調道,“是昭妃娘娘的嫁妝?!?/br> 聽到此,林秋曼的手抖了抖,立馬跪了下去,心里頭發虛道:“奴失禮了,還請殿下降罪?!?/br> 李珣斜睨她,“慌什么?” 林秋曼頓覺頭大如斗,畢恭畢敬地把血玉捧在手中,說道:“奴腦子發熱干了糊涂事,還請殿下收回此物,往后奴再也不敢恣意妄為了?!?/br> 李珣單手壓到椅子的扶手上,斜著身子道:“方才我問過你兩次,你都說瞧著喜歡,既然是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來的道理?” 林秋曼差點哭了,只覺得捧的是燙手山芋。 李珣:“給了你,便收著吧?!?/br> 林秋曼搖頭,老實道:“這玉燙手?!?/br> 李珣被逗笑了,反問道:“方才你到我身上解它的時候怎么不喊燙手?” 林秋曼歪著腦袋看他,又看老陳。 李珣做了個手勢,老陳不動聲色退下了。 林秋曼動腦筋道:“殿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假話都聽?!?/br> “真話就是奴瞧著裴五娘不順眼,想拿殿下的東西去醋她?!?/br> 李珣又被逗笑了,“你沒事醋她做什么?” 林秋曼:“都是千年的狐貍,殿下裝什么裝?!?/br> 李珣看著她不說話,林秋曼也盯著他沒吭聲。 兩人對峙了許久,李珣才道:“你吃醋?!?/br> 林秋曼理直氣壯,“我林二娘的姻緣被殿下拆斷了,哪能什么便宜都被殿下占了呢。咱們互拆,公平?!?/br> 李珣:“……” 林秋曼:“都耗著吧?!?/br> 李珣換了個姿勢,抱手歪著頭瞥她,“你這還在記仇呢?!?/br> 林秋曼不爽道:“你拆了奴兩段姻緣,竇七郎和何世安,非得讓奴在你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奴也很無奈啊?!?/br> 李珣被氣笑了,林秋曼盯著他,“殿下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