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節
人們七嘴八舌,都覺得小題大做。 不過休夫實在新鮮有趣,再加之林二娘本身就有話題探討度,皆露出興致勃勃的表情,等著看馬縣令怎么判這起休夫案。 之后等了兩刻鐘左右,命案才堂審完了,些許證據不足,等著下回再審。 中途馬縣令也沒休息,直接傳原告,審這起休夫案。 任娘子有些哆嗦害怕,林秋曼扶她進公堂。 馬縣令一拍驚堂木,問道:“原告何人?” 任娘子跪到原告石上,回答道:“奴任采蘭,東縣延平巷人?!?/br> 第116章 不曉得寫啥 “你所告何事?” “奴要休夫!奴二嫁丁啟豐, 本以為是一樁良緣,豈知此人心術不正,覬覦奴從前夫嚴家帶來的家產, 欺負我孤兒寡母無人倚靠, 挖空心思敗奴錢銀,奴不滿他所作所為, 懇請明府判離!” 馬縣令瞥了林秋曼一眼,又看向她, 問道:“任氏你說丁啟豐敗你家產, 可有證據?” 任娘子:“有的?!碑敿窗奄~目明細呈上。 衙差上前接過送到馬縣令手里, 他仔細看了陣兒, 放到一旁道:“這些錢銀可是你自愿給的?” 任娘子愣住。 見她猶豫,馬縣令拍驚堂木, 厲聲道:“如實說來!” 任娘子被嚇了一跳,忙伏下身,緊張回答:“奴耳根子軟, 經不起丁三郎誘哄,剛開始他甜言蜜語哄得一些, 后來奴見他又嫖又賭, 便不允了。他惱羞成怒打罵奴, 若是不給便打罵得更兇, 甚至連奴的幼子也挨打, 奴沒有法子只得給了?!?/br> 馬縣令:“如此說來, 丁啟豐花你錢銀你是清楚的了, 并非偷盜,是嗎?” 任娘子老實道:“是的?!?/br> 馬縣令:“傳被告?!?/br> 丁啟豐大搖大擺地走進公堂,跪到被告石上, 說道:“丁啟豐拜見明府?!?/br> 馬縣令捋胡子,指著他問:“任氏告你敗她家產,要休夫,可有這回事?” 丁啟豐看了任娘子一眼,說道:“有這回事,不過,丁某有一言要辯?!?/br> “你說?!?/br> “我與任采蘭明媒正娶,兩口子花點錢銀又怎么了?再說我又沒偷沒搶,是經她允許拿的,她反倒污蔑我挖空心思敗她家產,這從何說起?” 門口圍觀的群眾小聲議論起來,都覺得很有道理。 任娘子急了,怒目圓瞪道:“你用奴的錢去嫖去賭,你還有理了?!” 丁啟豐理直氣壯駁斥,“那也只是個人風評的問題,你可以指責我作風不好,但這構不成你休夫的理由?!?/br> “你!” 丁啟豐勾起嘴角,冷哼一聲,看向馬縣令道:“明府,我丁某不服任氏休夫,請明府明斷?!?/br> 馬縣令抱著手,好整以暇道:“清官難斷家務事。任氏,丁啟豐拿你的錢銀去嫖賭確實是個人風評的問題,下次你可以拒絕,但他沒偷你的也沒搶你的,算不得侵占。你若以此等理由休夫,是不占理的?!?/br> 丁啟豐露出得意的表情,“明府英明!” 任娘子急了,大聲道:“明府,奴不服!” 馬縣令拍驚堂木,呵斥道:“不占理就是不占理?!?/br> 林秋曼忽然道:“明府,奴有一言要問丁三郎,可準允?” 馬縣令看向她,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你問?!?/br> 林秋曼朝丁啟豐笑了笑,問道:“丁三郎,我且問你,你與任娘子結為夫妻,可是經過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丁啟豐:“名正言順,官府有備案?!?/br> “任娘子前夫嚴家的情況,你可知曉?” “知曉?!?/br> “那任娘子嫁進丁家時可曾帶有嫁妝?” 丁啟豐理所應當回答:“自然是有的,眾所周知,任氏前夫留有巨額遺產給她,她嫁進丁家,那筆錢財自然就帶了進來?!鳖D了頓,“女郎家的嫁妝我肯定是不會覬覦的,可是她愿意給點我花花,又有何過錯?” 林秋曼抿嘴笑,狡黠問:“你說嚴家留下來的遺產是任娘子的嫁妝,那我再問一句,那筆巨額遺產可有在里正或官府備過案,證明它是任娘子從娘家帶進丁家的個人嫁妝?” 這話把丁啟豐問住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任娘子忙道:“奴從來沒有把前夫嚴家留下來的家產當做嫁妝使,更沒有去里正和官府備過案說明那些財產屬于奴的個人私物,請明府明察?!?/br> 林秋曼看向馬縣令,大義凜然道:“三綱五常曰: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br> “任娘子前夫嚴俊毅病故,留下遺子嚴佑心,性別男,年僅七歲。嚴家二老早逝,唯一的獨子嚴俊毅也病故了,只留七歲幼子嚴佑心一根獨苗。那么敢問明府,在這樣的情況下,嚴家留下來的遺產是不是屬于幼子嚴佑心的?” 馬縣令回道:“自然是屬于的?!?/br> 林秋曼:“明府英明!《儀禮》有云:婦人有三從之義,無專用之道。故未嫁從父,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任娘子丈夫嚴俊毅病故,理應從子。她一介婦人,且還是外姓,是否有權動用夫家留給獨子嚴佑心的遺產?” 馬縣令冷然道:“無權?!?/br> 林秋曼再道:“明府英明!方才丁三郎說嚴家留下來的遺產屬于任娘子的嫁妝,可有道理依據?!” 門口的人們紛紛議論起來,有人說道:“那分明就是嚴家留給遺子的財產,萬不能因為嚴家沒人就欺負幼子??!” “是啊,況且人家還是男丁呢,不能因為年幼就欺負人呀!” “任娘子私自動用嚴家祖輩留下來的錢財來給他人,實在可惡!” “還好意思將其霸占為嫁妝,多大的臉!” “對,臭不要臉!人家嚴家祖輩留給獨苗的錢銀,妄想著霸占,真是豈有此理!” 七嘴八舌的議論把丁三郎的臉煞白了,整個人都毛躁起來。 林秋曼望著他笑,問道:“丁三郎,你覬覦嚴家留給幼子的遺產,且還打著任娘子私取給你的幌子明目張膽侵吞,僅僅兩年就掏空了嚴家七千多兩銀子。我只問你,遺產的主人嚴佑心可同意過?” 丁三郎急了,忙道:“明府,我冤枉??!” 林秋曼看向馬縣令,從容不迫道:“明府可傳嚴佑心上公堂,問他愿不愿意送錢給丁三郎?!?/br> 丁三郎破口大罵:“一個七歲小兒,他知道什么?!” 林秋曼無恥道:“你管他多大,嚴家的遺產就是留給他的呀,人家是主人,要不然你去找他爹嚴俊毅問嗎?” “你!” “你什么你,方才明府都已經說了,嚴家留下來的家產都是嚴佑心的。那些錢姓嚴,不姓任!你花了嚴佑心的錢,不問他愿不愿意,難不成問任娘子愿不愿意?!” 丁三郎被這番犀利的言語問住了。 林秋曼嚴肅道:“在任娘子與你丁三郎婚姻續存期間,你非法侵占嚴家七千三百二十一兩錢銀,其中一千八百六十二兩三吊用于你丁家兄弟姐妹處,均拿來建造房屋,購買田產商鋪等?!?/br> 林秋曼沖馬縣令拜道:“奴懇請明府徹查丁家,追回嚴家被丁三郎侵占利益,嚴懲不法之徒,為嚴佑心討回公道!” 丁三郎怒目道:“明府,我冤枉??!這些錢均是任氏自愿給的,非我覬覦侵占!” 林秋曼嘖嘖兩聲。 馬縣令拍驚堂木道:“丁三郎,賬目上一筆筆記著你兄弟姐妹挪用了嚴家的一千八百六十二兩用于購置田產商鋪,可屬實?” “這……” “從實招來!” 丁三郎一臉難堪,遲疑了許久才道:“屬實?!?/br> 馬縣令眉頭一皺,“你從任氏這里拿嚴家的錢去給丁家兄弟姐妹置辦家產,你說你這不叫侵吞哄騙是什么?” “明府!我冤枉啊,是任氏自愿給的!” 任娘子忙道:“奴沒有!請明府明鑒,若奴不給他,他就會打奴和幼子,奴有證人,明府可傳證人作證!” 馬縣令:“傳!” 不一會兒證人上堂,佐證了丁三郎打人的事實。 圍觀的眾人指指點點。 這原本是一場婚姻休夫案,結果被林秋曼偷換概念,弄成了經濟案。 兩起案件的性質是完全不一樣的,卻又相互關聯,不可分割。 丁三郎原以為任娘子拿他沒辦法,卻沒料到林秋曼一番saocao作下來,落得不好還有牢獄之災,不由得急了,高聲道:“明府,我冤枉,若說我有罪,那任氏豈不是同罪?!” 林秋曼駁斥道:“你這是混肴視聽!我只問你,若說任娘子侵吞幼子財產,那她都把那些錢使哪兒去了?是塞娘家去了,還是塞給你丁家去了?” “你!” “明府,此案完全是丁三郎覬覦嚴家幼子家產,哄騙任娘子侵吞其錢財,中飽私囊,簡直可恨!” “任娘子一介婦人,是無權動用前夫遺產的。故奴以為,官府與里正應將嚴家遺產做備案公證,待到嚴佑心成年自行處理,以此來維護嚴家的權益,以防再有此事發生!” 馬縣令垂眸沉思。 底下的任娘子說道:“奴愿意將嚴家留給幼子的財產由官府和里正做備案留底,待到幼子成年后自行處理,懇請明府應允?!?/br> 有人小聲道:“這法子好,誰都不能覬覦那孩子祖輩留給他的錢財了,待到他成年自行處理,若是落到任氏手里,她怕是護不住的?!?/br> “孤兒寡母的,又有錢財傍身,誰不會盯著動歪腦筋啊?!?/br> 馬縣令拍驚堂木,“肅靜!肅靜!”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底下的任娘子,嚴肅問:“任氏你當真愿意將嚴家留給嚴佑心的遺產做備案?”又道,“如今你是他的唯一血親,雖說你無權動用嚴家財產,但他年幼,到底需要你養育照料,本官會尊重你的意見?!?/br> 任娘子回道:“奴愿意,只要能守住幼子的權益不受侵占,奴愿意向里正和官府處備案,待幼子成年后自行處理?!?/br> 馬縣令點頭,“如此便好?!彪S后又看向丁三郎,“丁啟豐你侵占嚴家財產給丁家購置田產商鋪,可有話要說?” “明府我冤??!” “你冤什么冤,嚴家的真金白銀是花到你丁家親屬身上的。嚴家跟你丁家有什么關系,難不成是他們自愿送去的,你騙鬼去吧?!?/br> “明府……” “任氏與嚴佑心乃母子關系,如今你侵害了嚴佑心的權益,與任氏的婚姻今日本官是要強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