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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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你,”王八賢肥碩的身體填滿一整張單人沙發,他仰臉看向多寶閣里的建盞,“那玩意兒是子庚送的?” “嗯,”孔信躺在沙發里,一只腳踩在桌子邊沿,豪放地親他的支票。 臥室門無聲地推開,溫知君揉著眼睛走出來,“早上好……” “都中午了,”孔信隨口道,“洗手間架子上那套天藍色洗漱用品是你的,”轉臉看向王八賢,“把你那張河馬嘴閉上,我都快透過喉嚨看到你十二指腸了?!?/br> 王八賢倒吸一口冷氣,眼睛瞪得簡直要脫眶,“臥……槽……有你的呀,孔信,昨晚才被羅子庚帶回家,今天就讓我看到溫知君從你床上下來,你他媽……磕大力丸了吧,臥槽,碉堡了,看這樣子你還是雙面插座啊,真是牛的一比!” “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孔信沉下臉,“昨晚什么都沒發生,我和知君、和子庚,都徹底完了?!?/br> 王八賢皺眉,“什么?” “我和子庚分手了,和知君永遠只做朋友?!?/br> “嘖,牛掰,”王八賢豎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本王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信乖乖,這魄力,劈腿劈到雞飛蛋打,正常人誰能比得上?!?/br> 孔信不悅地一眼看過去,王八賢識趣地閉嘴了。 溫知君洗漱完了,靸拉著拖鞋過來,倒一杯茶水慢慢喝著,“我待會得回療養院,手術雖然很成功,但醫生說還需要好幾年的調養?!?/br> “換了個心臟啊,這是一輩子的事情,”王八賢一副好像很懂醫術的樣子為他指點迷津,“知君你的身體啊,就不適合結婚,相信本王,男的、女的都不能找,守好童子身,才是與病魔抗拒的唯一制勝法寶?!?/br> “閉嘴吧,”孔信瞪他,“你缺不缺德?” 溫知君卻淺淺地笑了,“八叔說得也有點道理,反正我暫時是要清心寡欲了,等過幾年,身體好了,也要好好獵一回艷?!?/br> “呸!誰是你八叔?”王八賢一口老血,“我是你八哥!啊呸!更不許叫!以后見面叩頭,叫八千歲!” 送走溫知君,王八賢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看了一眼,突然大叫一聲臥槽,“這群盜竊瘋子真是太他媽囂張了,在我們專屬經濟區就敢盜撈,cao,海警吃/屎的!” “怎么了?” “海上賊王邁克哈伯知道吧?”王八賢道,“現在出了個比他更不要臉的,叫佐伊卡特,拿著菲律賓的執照在南中國海打撈沉船,cao他大爺的!” 孔信眉頭緊皺,“什么時候的沉船?” “明朝,滿滿一船永宣瓷器,”王八賢悲戚,放佛被人割了十幾斤rou,慘死在沙發上,“一船十墓,爺爺的,打撈了這一艘船,相當于一鏟子掀了十三陵??!” 孔信不由得對他肅然起敬,平時一直覺得這廝唯利是圖,是個不靠譜的混賬王八蛋,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有一顆跳動著的中國心。 想了想,安慰道,“打撈沉船不是小事,短時間完成不了工程,可以讓中國海警去處理?!?/br> “沒用,要能處理早處理了,這里頭水深著呢,弄不好就牽扯到國際關系,太復雜,現在第一批瓷器已經拍賣了,”王八賢慘痛道,“媽呀,心疼死本王了,這么大的肥rou居然沒我的份……” “……”孔信默默收回對他的贊揚,思索片刻,“按照我們國家的《水下文物保護管理條例》,任何在中國內水和領海的文物,不論其來源、歸屬,全部都是我們的,佐伊卡特既然是在南中國海打撈,那我們海警有權利告他?!?/br> “人家又不傻,傻站在那兒等著你逮嗎?早拖到公海了,根據《國際海洋公約》,無人認領的沉船允許拍賣,他再打撈就合法了,”王八賢用手機不停地收發著郵件,“卡特對這艘船肯定流了很久的哈喇子了,大海那么寬闊,他先是找到沉船,再拖到公海,麻痹沒個兩三年干不完這事兒啊,居然都被他完成了,可見下了多少工夫,人比人氣死人,下回我也得找幾個考古專家、海難研究者、潛水員,組個打撈公司去?!?/br> “死了這條心吧,就你那挫樣兒估計連個打撈執照都辦不下來,”孔信給他潑冷水,“你說第一批瓷器已經流入市場,我得去廣東沿海?!?/br> 王八賢明白他的意思,群眾擅長跟風,一旦出現一單極大的生意,立刻會有成百上千的人跟上來,既然佐伊卡特打撈出了明代永宣瓷器,那肯定會有其他盜撈販子聞風而至,沿海的漁民也會去攙和一腳。 南中國海和地中海、加勒比海被并稱為三大沉船墓場,此處氣候多變、遍地暗礁,自古以來是個海難頻發的地方,據估計大概有2000艘沉船長眠于此,事實恐怕只多不少。 王八賢叮囑,“那你小心一點,悶聲發大財,別當出頭鳥,更不要貪財,小心把命丟海里去!” “別烏鴉嘴,”孔信不耐煩,“我就去湊個熱鬧,風聲不對我就走了,回來正好參加潘氏的慈善拍賣會?!?/br> 兵貴神速,他當天下午就打點行裝去了沿海,這里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礁石星羅棋布,大多數都沒有名字,附近的漁民都管這邊叫黃金礁林,因為幾百年來,漁民幾乎都在這里撈出來過小碗、小盤或者黃金、銅錢,按照他們早些年的習慣,小碗小盤打撈上來之后要重新扔回海里,那是海王爺吃飯的家伙,帶走了,海王爺要不高興,而黃金銅錢是海王爺的賞賜,可以帶回家。 近些年來,漁民們懂得多了,打撈上來的瓷器便不再往海里扔,而是賣給下鄉鏟地皮的古董販子,海王爺吃不吃飯,到底沒有自己吃飯重要。 這小漁村孔信之前來過,和旅館的老板娘打情罵俏很是熟練,葷素不忌地閑扯幾句才知道這一兩天內,村里已經來了很多古董販子,還有專業的盜撈團隊已經出海,去黃金礁林探索沉船。 住進去之后給自己熟悉的幾個漁民打了電話,當天是下午六點的潮水,八點多時候,房門被敲響,孔信鎮定地問,“誰?” “老子項海生!” 孔信笑著打開門,兩個精悍的男人走進來,他之前在這里鏟地皮認識的他們,海上經驗十足的水手,常年泡在海水里,人性有些模糊,多出幾分粗糙的獸性,對于陸地上的什么法律道德一律不認,只認自己心里那桿秤。 “孔老板也來分一杯羹?”項海生大咧咧坐在椅子上,將一個行李箱往地上放倒,打開,兩件青花大瓶,一個甜白釉如意花斛,一個青釉僧帽壺,還有兩只青花小碗。 “我只是來湊個熱鬧,”孔信淡淡一笑,拿起僧帽壺查看,“項老大生意不錯嘛,水垢這么厚,一看就是剛出水的海撈貨?!?/br> 項海生瞇著眼睛點了煙,“我們沒動手打撈,黃金礁林已經搶成雞窩了,這是兩幫海盜火拼,我們撿的?!?/br> 孔信:“……” 大家不是第一次合作,孔信很快就付了錢送他們離開,剛倒一杯茶,坐在桌邊把玩那只青花小碗,突然房門又被敲響,“誰?” “開門?!币粋€低沉聲音在門外響起。 孔信心頭一跳,起身開了門,看向風塵仆仆走進來的羅子庚,“你來干什么?” “我來看你是不是瘋了,”羅子庚走進來,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青花小碗,臉色倏地陰沉下來,“敢收這東西?違法的知道嗎?你想坐牢嗎?” ☆、70·偶遇官窯王 “我沒有瘋,”孔信平靜地說,“我只是一個下鄉鏟地皮的古董販子,海里怎么盜撈跟我沒關系,我收幾件古董就走人,誰逮我去坐牢?再說,不許我收,那你羅老板千里迢迢飛過來又是為了什么?” 羅子庚一頓,當得知他來沿海,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他打的什么主意,立刻就隨后追過來,飛機加汽車,一刻都沒休息,沒想到還是沒能阻止他買了海撈貨,連急帶氣,頭疼起來,他磨著后槽牙瞪向孔信,“不要管我來是為了什么,反正不是來收古董,我勸你不要跟我耍嘴皮子,真被警察抓到,沒有人會聽你狡辯,你這是贓物!“ “什么贓物!”孔信被他惹火,“你看看,漁村現在這么多古董販子,難道個個都要坐牢?你偏執一根筋,不知變通,不要用你那套準則來要求別人?!?/br> 羅子庚知道法律對他沒什么約束力,這家伙向來隨心所欲、目無法紀,更何況他現在沒有雄厚的資金去和大收藏家們在拍賣會上逐鹿,便更加會將目光放在這些鉆法律空子的小生意上。 “你堂堂孔大少,如果被警察抓,會產生什么后果知不知道?你的名聲難道都不要了嗎?” 孔信仿佛猛地被刺到,冷冷笑了一聲,“我已經不是孔家大少了,難道你忘記了?” 羅子庚心頭一疼,血粼粼的記憶被提了起來,那讓他痛不欲生的一吻,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咬牙切齒,“多謝你提醒?!?/br> 兩人在狹小的房間中對峙,彼此都沒有在說話,海風從窗戶刮進來,空氣中有著潮水的濕潤與微咸。 半天后,孔信輕輕嘆出一口氣,放軟了語氣,“子庚,我知道你關心我,我其實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羅子庚轉過眼神不看他,他對這個男人沒有抵抗力,特別是燈光曖昧的夜晚,他怕自己一心軟就會重新敗倒在他腳下,任他玩弄欺瞞。 他羅子庚向來心高氣傲,即使傾家蕩產也不會允許自己認輸,他是不會失敗的男人,可是一旦遇到孔信,立刻頹了三分氣勢,稀里嘩啦就輸得一塌糊涂。 冷聲道,“我是關心你,無論目的如何,你在我最艱難的時候伸出援手,這份恩情,我永遠都會記著,所以我才會阻止你,我不希望你弄臟自己的手,盜撈和盜墓一樣,都是違法行為,你來收海撈貨,和你收新出土的贓物沒有分別,都是犯罪?!?/br> “我不怕犯罪,”孔信道,“之所以不收新坑貨,是因為剛從墓里盜出來,帶著還沒盤掉的尸臭,我不喜歡,海撈貨沒有這個味道,再說,我收的只是漁民無意間從海中打撈上來的,警察能奈我何?” “強詞奪理!”羅子庚怒道,“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你只不過是想趁亂發大財,收海撈貨成本低,這些漁民給個幾萬塊就能打發,不會管你轉手就賣幾十、幾百萬,你太想東山再起、太想向所有人證明你自己、太想狠狠抽孔伯伯一巴掌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犯法嗎?國家規定,任何打撈上來的文物都歸屬國家所有,那些漁民屬于盜竊國家財物,你的行為屬于銷贓,被警察抓到,沒收文物事小,讓你孔信身敗名裂看你怎么辦!” 孔信被他戳到痛腳,狠狠一口氣堵在心口,憋得頭昏,坐在桌邊仰頭汩汩灌一杯涼茶,不肯在說話。 羅子庚一眼掃到殘茶,皺眉,“你又喝涼茶,茶水涼喝容易導致腎結石,跟你說過多少遍了!” 孔信一愣,眼睛微微發熱,“你……” 羅子庚生硬道,“今天收到多少東西?” “就這些?!?/br> “我雇一個漁民幫你轉手給其他古董販子,”羅子庚道,“你明天就回南京,不要攙和這邊的事情?!?/br> 說完,轉身往門外走。 “你不許走!”孔信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整個人撲上去,從背后緊緊抱住他,“你不許走!你還這么關心我,你……你怎么狠心不要我了?嗯?子庚?” 羅子庚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我只是不愿見你自甘墮落,就算被逐出家門,你到底還是孔伯伯的兒子,他對我幫助很大,我不愿見他傷心?!?/br> 孔信身體一僵,“胡說八道,你他媽當我傻?” “也許吧,”羅子庚雙手抓著他的手腕慢慢拉開,“反正不是你傻就是我傻,我已經傻了這么長時間,不差多這一次?!?/br> 說著用力推他一把,就勢退到門邊,拉開房門,“我做不到隨時都監控著你,如果你一定要收,我也攔不住,只希望你能懸崖勒馬好自為之?!?/br> 說完轉身離開房間。 房門在背后關上,接著砰地一震,顯然被孔信在門內踹了一腳,羅子庚倚在墻邊,小指顫抖地掏出煙來點著,慢慢吸著,燥熱的氣體卷進肺中,平息著他無法控制的情緒。 孔信此人風流無情又擅長花言巧語,自己差一點又要落進他的溫柔圈套,他仰臉看著天花板,緩緩吐出一口淡煙。 ——情根深種的自己硬要裝出冷淡無情,而左右搖擺的他卻一副深情款款的情圣嘴臉,這個世界還真是是非不清黑白顛倒,可笑至極。 煙盒空了,羅子庚捏爛空煙盒,丟進垃圾桶中,走出旅館去外面買煙。 夜晚的漁村一片寂靜,只有碼頭上傳來潮水拍打堤岸的聲音,小小的個人超市也快要打烊,羅子庚買了包煙出來,站在路邊拆開,彈起一根到嘴里,剛要點燃,眼光突然掃到路邊一個身影快步走過,感覺略熟。 他含著煙,不動聲色看那人走過面前,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一驚,“康純杰?” 那人猛地回過頭來,長眉鳳目,美得充滿殺傷力的眼神,不是康純杰又是誰,對方也吃了一驚,“你是……羅子庚?” 下一秒就是迅速把無袖衛衣的帽子扣到了頭上,左右掃一眼,壓低聲音,“孔義也來了?” “沒有,”羅子庚打量他一眼,覺得他除了比五年前瘦了許多,別的沒有太大變化,“你怎么在這里?” 得知孔義不在,康純杰放松下來,“我當然有自己的事情?!?/br> 羅子庚看看月色,“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去酒店,我訂了房間?!?/br> 康純杰站在原地沒動,雙手抱臂倨傲地睥睨著他,“你想跟我開房間?不好意思,你不是我的菜?!?/br> “不好意思你想多了,”羅子庚面無表情,“我知道你喜歡孔義那一掛的,請你去酒店只是考慮到我們兩個外鄉人站在路邊聊天,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你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于是康純杰乖乖跟在羅子庚身后去了酒店,進門后,羅子庚打開電水壺燒水,將遙控器扔給他,“自己看電視?!?/br> “我自己房間沒有電視嗎?”康純杰進門就占據空調下面的沙發,大馬金刀地坐下,跟九五之尊坐在他的龍椅上一樣,冷冷道,“你把我帶來,要跟我說什么?” “我想知道你為什么來這里,”羅子庚也不繞圈子。 康純杰臉色一冷,“無可奉告?!?/br> “……”羅子庚頓一下,“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會?五年前你可沒有這么的不合作?!?/br> “那都是五年前了,”康純杰道,“我對孔家人沒什么好感,包括孔信,還有你?!?/br> “我不姓孔?!?/br> 康純杰揚起下巴,一臉鄙視,“但你是孔信門下走狗?!?/br> 羅子庚給他氣笑了,“這個說法新鮮,不過你的消息有點太滯后,我現在已經不是他門下走狗了,我出師了,和孔信也鬧崩了,你現在可以接納我成為你陣營里的人了么?” 康純杰怔了一秒,“你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 “潘南華,對不對?”羅子庚篤定地說,“據我所知,他現在人已經到了漁村,而你可以仿制任何時期的官窯瓷器,完全沒有必要來這里和古董販子們爭搶那些海撈貨,反正都是違法亂紀的東西,誰也不比誰高貴?!?/br> “我沒有違法亂紀!”康純杰義正言辭,“我有國家頒發的民間手工藝人證書,任何一件從我手里出去的瓷器都是作為仿古工藝品,而不是古董!我也不承認它們是古董!如果違法亂紀,那也是別人拿了我的瓷器在違法亂紀!” 羅子庚抬抬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在調查潘南華什么?你還有別的幫手嗎?你手里已經掌握了什么證據?” 康純杰扭過頭,生硬道,“沒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