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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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紀凱爬起來,狼狽地伸手去拉他,“哥,不要這樣,我不要分手!我……我收回我的話,我不喜歡你,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何必鬧成這樣?”孔信皺眉,煩躁地點一根煙,將焦躁的氣體吞咽進去,他表面淡定,實際心情卻是一團亂麻,“你不是第一天在這個圈子里混,我什么性格你知道的?!?/br> 紀凱痛苦地捂住臉,他當然知道,從搭上孔信的第一天就了解過,這人是個絕好的金主,年輕英俊、仗義疏財,可貴的是還沒有特殊愛好,只是一點——冷心冷清。 是自己失去了理智,竟然忘記了身份,妄圖獨享。所以動心的那一刻,就已注定是最美好的時光,此后必然慘淡收場。 可是飛蛾撲火一般愛上了,除了愛你,我還能怎么辦? ☆、柴窯現世了 房間安靜下來,紀凱蜷縮在沙發上,抱著腿一聲不吭,孔信站在窗前抽著煙,將煙蒂摁熄在煙灰缸,掏出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煩躁地一把捏緊。 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孔信掃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眉頭緊了下,“喂,什么事?” “大事!不得了的大事!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孔信冷聲,“皮癢就直說?!?/br> “哎哎,別這么拔rou無情!”王八賢大叫,“出大事兒啦!古將臺!柴窯遺址!內部消息,國家機密!發掘現場都戒嚴啦!” 孔信倏地嚴肅起來,“你在哪里?” “我正往那趕呢,”王八賢道,“你叫上孟大姑娘,今晚就出發,明天在汝州碰頭,我有預感,這一趟絕對能收著大家伙!你們老孔家要發達了!” 孔信掛斷電話,抓起大衣就大步往外走。 紀凱猛地從沙發上跳下來,背后抱住他,顫聲,“哥,你要走?” 孔信冷冷地拽開他的手,“別這樣,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們好聚好散,”說完,連看都沒看他,開門走了出去。 到對面拍響羅子庚的房門,門很快就開了,羅子庚披著酒店的浴衣,胸口還沾著熱氣騰騰的水珠,茫然,“有事?” “快點穿好衣服,跟我去一趟汝州?!?/br> “行,”羅子庚什么都沒問,飛快地換好衣服,跟著他往外走。 紀凱呆立在房間中,大腦一片空白,直到那兩個人從眼前走過,才猛地反應過來,急沖出去,“哥!你別走!” 孔信走進電梯中,聽到走廊中傳來的喊聲,面無表情地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關上,羅子庚冷眼看著紀凱徒勞地沖過來,卻被緊閉的電梯關在了門外。 跑車風馳電掣往機場趕,路邊火樹銀花疾馳著閃過,漸漸昏暗,出市區之后就是漆黑之中一片蒼茫,只有高速公路上冰冷的路燈,羅子庚看向孔信,只見他神色淡淡的,似乎剛才紀凱的哭叫沒有帶來絲毫影響。 “看什么看?”孔信漠然道,“鬧一晚上了,不困?” “還行,”羅子庚有點困,但更多的是興奮,期待著到汝州后即將見到的稀世珍瓷——柴窯,瓷器歷史上的神話。 “你睡會兒,到機場我叫你,下面是一場苦戰,超乎你想象的?!?/br> 羅子庚點頭,“嗯?!?/br> 到了機場,孟昕已經等在那里,見到羅子庚,眉頭微皺,“子庚?” “孟哥,”羅子庚睡得頭發都支棱起來了,臉上還貼著創可貼,笑著打招呼,“我跟你們一起去開開眼界?!?/br> 飛機緩緩起飛,孔信瞇著眼睛閉目養神,孟昕從前面回過頭來,壓低聲音,“這趟飛機上人不少?!?/br> 孔信睜開眼睛,“僧多rou少,都是去蹭湯喝的,咱們能得到消息,別人也有路子,不稀奇?!?/br> 羅子庚好奇地看著他們,“現場不是已經封鎖了么,還能收到好東西?” “機會總是有的,”孔信拉下眼罩,“別說了,都睡會兒,養好精神?!?/br> 三人到古將臺的時候是凌晨,一路上氣氛明顯不一樣了,霜晨天,寒氣繚繞,路上遇到好幾撥行色匆匆的外地人,附近酒店爆滿,三人轉了半天才找到酒店入住,外面已經日上三竿。 胡亂吃了點東西,逛去發掘現場,發現已經全面戒嚴,有武警在十步一崗,隔著欄桿,孔信瞇起眼睛看了會兒里面清掃窯址的考古工作人員,“看來今天是進不去了,小孟,你再逛逛,我帶子庚先去和八賢王碰個頭,外地來了幾個朋友,路子都挺野,正好可以介紹給子庚認識?!?/br> 王八賢此番下榻的行宮叫翠綠旅館,隱藏在彎彎曲曲的巷子中,那叫一個曲徑幽深,慘綠色的小招牌可把孔信哥兒倆給找慘了。 好不容易找對地方,走在旅館陰暗的樓梯上,羅子庚詭異地感覺這個經歷似曾相識。 “媽的,老王八蛋!”孔信用手機照明,咬牙大罵,“每次都跟毒品交易似的,王八賢這孫子!” 羅子庚恍然大悟。 孔信一腳踹開房門,門內嗷地一陣齊聲嚎叫,羅子庚抬頭看進去,只見狹小的房間中煙霧繚繞,兩張單人床上橫七豎八坐著五六個人,此時都在為孔信豪放的踹門動作叫好。 震天響的鼾聲在嚎叫中間絲毫不見遜色,羅子庚望過去,從人縫中看到了王八賢呼呼大睡的肥碩肚皮。 “老哥幾個都在呢,”孔信笑道,走過去,絲毫不計較臟亂的環境,直接坐在一張床上,從王八賢的褲子口袋摸煙,不知摸到了什么,嘿地一聲笑了,“哎喲,八千歲您老人家睡覺還帶著槍呢?” “日你先人喲!”王八賢殺豬似的嚎叫,猛地蹬他一腳,瞪著布滿血絲的紅眼睛坐起來,金毛獅王似的須發凌亂,捂著褲襠狂吼,“哥一晚上睡不到三個小時!把你賤爪子從本王的巨無霸上拿開!” “我還一個小時都沒睡呢!”孔信在那玩意兒上又摸了一把,笑得分外猥瑣,摸出煙,彈一根到嘴里,旁邊立刻有人伸手點燃,他吸一口,彈彈煙灰,將煙盒丟給羅子庚,對大家淡淡道,“我徒弟,羅子庚?!?/br> “?。?!”羅子庚差點被一個雷劈傻了,他是在跟著孔信學鑒定沒錯,但沒想到他居然就這樣將自己當成徒弟了。 古玩行講究傳承有序,有家族傳承,也有師徒傳承,初入此行的少年先在古玩店當伙計,等學夠了本領,再出師去自己闖蕩。 以孔信的條件,完全可以收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天才,從根基開始打起,沒有必要讓自己這樣的半吊子掛在名下。 “收徒?”王八賢詫異地問,別說人家羅子庚是溫家的親戚,就說你孔信才二十六歲,收個毛的徒弟??? 孔信認真地點點頭,“嗯,收徒?!?/br> 羅子庚迅速冷靜下來,不管怎么樣,孔信是不會給自己吃虧的,不管他做什么決定,總是為自己好,遂笑著給在座的幾個人分煙,“以后還要托大家照應?!?/br> “有孔信罩你,還用得著別人?”一個人叼著煙笑道,“孔家吃rou,我們也就喝點湯?!?/br> “扯蛋吧你!”孔信笑罵,“你要還算喝湯,那別人豈不是都在吃糠咽菜了?” “嘿,就是吃糠咽菜!”那人大叫,伸出手指比個數字,“八輩子沒吃rou啦!” 眾人大笑。 既然人齊了,一行人浩浩蕩蕩開去事先定的酒店包間,飯菜上桌,王八賢揮手,“你們先喝著,本王前胸早就貼在肚皮上了,得先吃點?!闭f著一陣風卷殘云吃得滿臉是牙。 酒過三巡,孔信放下酒杯,“大家都知根知底,明說了吧,各自都有什么打算?” “還談什么打算?”一個人道,“現在已經戒嚴了,除非有省里的批文,閑雜人帶一概不許進去,宣布古將臺從今往后所有的發現都歸國有,就連附近老百姓自家院子里挖出來的,也沒權力賣?!?/br> “都歸國有?”另一人道,“那豈不是連摸一摸都不行?靠啊,老子這趟過來沒打譜收到真家伙,我就想著你們哥幾個誰收到了,我能摸一摸啊?!?/br>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要是真收到了,立馬雇一百個保鏢,包專機運回老家,這可是柴窯!” “滾吧,就你那眼力,摸個碎瓷片就不錯了!” 眾人吵嚷著相互擠兌,其實各自心里都難受得不行,任何一個愛好瓷器的人都扛不住柴窯的誘惑,那可是幾百年來只出現在傳說中的瑰寶。 現在瑰寶在警戒線里面,而他們人在外頭,真真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散場的時候已經醉倒了幾個,孔信踉蹌著腳步,大部分重量都靠在羅子庚肩上,對眾人揮手,“有路子一定要知會兄弟一聲?!?/br> “放心吧!”王八賢也醉醺醺,肥碩的身體都快把扶著他的那人壓扁了,還在興奮地對孔信揮手,“子庚小弟啊,照顧好我的信乖乖,他喝多了!” 羅子庚無奈,“你喝的也不少,走路小心點啊?!?/br> 兩人走出酒店,迎面遇上一群人,羅子庚眉頭倏地皺了起來,轉眼,雙方已經走到眼前,那邊精神矍鑠的老人笑著伸出手,“小孔,子庚,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你們……” 方才還踉蹌的孔信生生就腰桿直了起來,一臉鎮定地握手,“潘總,你好,個把月不見,越發精神了?!?/br> “哈哈,又給我灌迷魂湯?!?/br> 孔信回頭看一眼酒店名字,“潘總在這兒下榻?” “是啊,賢侄住哪里?” “金元,一個小旅館?!?/br> 潘南華哦了一聲,“知道,離現場比較近,是個好地方?!?/br> 孔信又打了兩聲哈哈,就告辭離開,步伐穩健地一離開眾人視線,頓時就癱軟下來,“羅子庚,你扶著我點,我走路發飄?!?/br> 羅子庚心想你剛才還裝得跟真的似的,扶孔信在路邊打了車,到金元旅館門口,孔信已經響起輕微的鼻鼾了。 “孔哥,”羅子庚拍拍他的臉,“到了?!?/br> 孔信嗯了一聲,頭重腳輕地從車中鉆出來,睡眼惺忪。 旅館門口昏暗的燈光下,他面色潮紅,濃黑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陰影,俊朗的臉上有了不合性別的柔媚。 一眼看去,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羅子庚抬手,輕輕拂開他額頭的碎發,指尖落在溫熱皮膚上,竟微微戰栗。 將人半抱半扶地弄回房間,小旅館供暖不好,室內暫時溫度沒上來,孔信醉得無意識,往身邊溫熱的身體靠了靠。 剎那間,羅子庚渾身僵住,因為他感覺到懷里的人硬了。 孔信可能不舒服,沒有給他太多震驚的時間,很快就轉過去,撲到了床上,手腳怕冷地縮了起來。 羅子庚摸摸他潮紅的臉,幫他脫掉衣服鞋子,裹進散發著潮氣的棉被中。 關了頂燈,床頭燈微弱的光影落在床上,顯得人安靜又乖巧,羅子庚突然鬼迷心竅,發瘋一般地想親他,想親他的額頭,他的眼睛,他的嘴唇……親遍他的全身。 這個念頭一上來,便再也克制不住,他看著眼前熟睡的臉,一點一點地俯低身,恍惚地看著孔信的長眉和眼睛,輕輕一吻落在他的眼角。 孔信眉頭一顫。 羅子庚倏地回過神,呼吸瞬間粗重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孔信微蹙的眉頭,發現他還在醉夢中沒有醒來,緩緩松了一口氣,貪戀地看了片刻,親吻從眼角移到嘴唇,輕輕一觸,然后猛地轉身,逃一般離開房間。 倉促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孔信睜開眼睛,抬手摸了摸嘴角,醉眼之中一片疲憊。 ☆、幸運進現場 半夜的時候孟昕過來敲門,孔信瞪著一雙醉紅的眼睛去開門,憔悴之慘狀把一向泰山崩于眼前也不變色的孟昕給嚇了一跳,“怎么喝這么多?” “幫羅子庚代酒,被那老哥幾個灌慘了,”孔信去用涼水洗了把臉,頭腦清醒了些,“怎么樣?” 孟昕將一個黑布袋放在桌子上打開,嘩啦啦一陣響聲,倒出十幾片碎瓷片,“你猜得不錯,果然有內部的人偷拿瓷片出來賣,在龍王廟前的街上,都形成小型鬼市了,不過都是些破瓷爛片,沒有整器?!?/br> “肯定不會有整器,別看現在來了這么多收藏家和古董販子,真正能吃得下柴窯整器的人,恐怕沒幾個,”孔信隨手捻起一個瓷片,“就這些破瓷爛片,估計也不便宜吧?” 孟昕點頭,“成百,上千?!?/br> “還不知道都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摳出來的呢,”孔信罵了句娘,扔到一邊,“價錢卻比古玩街上貴幾十倍,這是渾水摸魚來了?!?/br> 沏好濃茶,兩人坐在燈下,摸著碎瓷片鑒定年代,孟昕在買的時候已經粗略估計過一遍,但是鬼市那個氣氛下,根本就看不分清,再這么細細過一遍,就發現絕大多數都是魚目混珠,真正的“珠子”卻沒幾個。 最要命的是,現在根本沒有權威性的文獻能夠告訴你柴窯到底是個什么標準,只憑著一句“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簡直抽象得令人發指。 將手頭存疑的瓷片放在一邊,準備帶回南京去讓孔仰山鑒定,孔信仰頭將茶水喝干,揉揉眼睛站起來,這才發現,渾身骨頭僵硬得咔咔直響。 “你去睡會兒吧,”孟昕放下瓷片,“剩下這些我來就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