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頁
朱艷紅不贊同這話,“蘭花嬸子不是我說你,這找婆家得趁早,你要是下手晚了,那好人家可就沒了,再說現在破四舊,可不敢說孝期,我家連婚禮都不敢辦呢?!?/br> “是呢,這話也就咱們說說,可別往外傳?!瘪R蘭花叮囑一句后,又嘆口氣,“其實不瞞你說,我是舍不得我家乖妮兒,她爹剛走,家里就我們孤兒寡母的,這要是閨女嫁出去了,將來受了委屈,連個給她撐腰的都沒有?!?/br> 朱艷紅一聽是為這事,也理解她的心情,“蘭花嬸子你不用想太多,你家這情況,你其實可以招個上門女婿,你看現在家家戶戶都吃不飽,你要是招個上門女婿,指定容易?!?/br> “誰家舍得壯勞力去別人家?”馬蘭花抬頭看看身邊沉默不語的顏凡夏,再次嘆息一聲:“我家小夏可是上過高中的?!?/br> 她就是不想孫女受委屈,她知道這孩子喜歡有文化的,而且又是從小在城里長大,這些鄉下人,她看哪個漢子都配不上她家孫女。 朱艷紅聽她這話,就琢磨出味兒來了,這老太太是看不上鄉下這些個泥腿子呢。 她試探的問道:“蘭花嬸子,難不成你看上村子里的那些知青了?” 這么一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知青有文化,都是城里人,而且是外來的戶口,娶了當地的姑娘后,肯定是不敢對姑娘不好的。 馬坡村也有幾個娶了村里姑娘的知青,一個個的比上門女婿還聽話,丈人家讓往東不敢往西的。 馬蘭花惆悵的望著天邊說道:“知青,早晚是要回城的?!?/br> 她以前還真打過知青的主意,那是去年的事了,她是大年初三回村子里拜年走親戚。 走到半路時,一個沒注意崴了腳,當時天寒地凍的,她一個老婆子跌坐在雪地里,爬也爬不起來,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還以為自己這條老命要交待在那了呢。 好在當時遇到個路過的知青,熱心腸的背著她去了衛生所。 那么遠的路,就因為怕耽誤了治療,那個瘦瘦弱弱的知青硬是背著她,一口氣沒歇的趕到了公社衛生所。 自打那次后,她就看中那個小伙子了,覺得他配自家孫女正好,小夏是高中生,又是城里長大的,就是那個知青將來回城了,她兒子還能開汽車經常去看望閨女。 誰知道后來天有不測風云,她都沒來得及問一下那個知青的意思呢,她的兒子就沒了。 她認為的好姻緣,也因為這場變故,變得門不當戶不對了。 在蒙蒙亮的晨光下,朱艷紅注意到馬蘭花的神色不對勁,便止住了話題,不再說了。 顏凡夏同樣注意到了她的神色,看奶奶那一臉惋惜惆悵的表情,顏凡夏只覺得背后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 她重生一次可不是為了嫁人的,她苦思冥想的賺錢,是為了幸福的生活,美好的未來,而這一切的計劃中,沒有嫁人這一項。 而且看奶奶這模樣,好像還想讓她嫁給知青?奶奶多聰明通透一個人,怎么這么大的事上還犯起糊涂了。 第21章 一行五個人,各懷著心思往村子里趕,眼看就要走到村口了,天色也蒙蒙亮了,眾人剛放松一些時,對面的路上突然閃過兩束亮光。 打頭的馬蘭花立馬站住了腳,隨手就關了手電筒,她張開雙手攔住身后人的步伐,“等一下,不太對勁?!?/br> “咋不對勁了?”朱艷紅被攔住,奇怪的向前張望,剛巧一束光亮照過來,她嚇得驚呼一聲:“媽呀!前面那是巡邏隊的?” 劉老實被她一咋呼,嚇得差點心梗,等緩過來后,他罵道:“你瞎胡說啥呢!現在哪還有巡邏隊,指不定那是拾糞的?!?/br> 劉柱子凝神看過去,“爹,誰家拾糞會打手電筒?!?/br> 他看的清楚,對面那分明是手電筒的光。 其他人也看出來了,那橘黃色的光束隨著人身體的走動,還在輕輕晃動。 眼看對面的人越走越近了,馬蘭花沉聲招呼大家一聲,“快找地方躲一下,別被人抓住?!?/br> 她這話使大家都慌了神,紛紛查看周圍有沒有藏身的地方。 可現在是冬天,這田地里都光禿禿的,連個草垛土丘都沒有,人根本沒地方藏。 眼看對面的人就要走到跟前了,顏凡夏急的小聲喊了劉老實和劉柱子:“劉大伯,柱子哥,先別找地方藏人了,先藏東西,把面口袋放遠點?!?/br> 兩人一聽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只要把東西藏好了,即便被抓到也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他們不可。 兩個大男人每人背著十斤重的面口袋,飛快的向著路兩旁散開,等他們剛把面口袋藏好走回來,對面的人也走近了。 打頭走過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長的胖乎乎的,但是他鋒利的目光給人一副不好惹的感覺。 在這男人的身后還跟著五個男人,其中就有齊毅。 看到齊毅也在,顏凡夏莫名的就安了心,他不是壞人,在村子里也有威望,應該會理解買糧行為,希望他們不會太過追究責任。 既然知道躲不開,顏凡夏等五人也就沒有刻意去避開。 五個大活人杵在路中央,想不被人注意都難,為首的胖男人走近后,看著他們皺眉道:“你們這是干啥呢?大清早的不在家睡覺,跑這兒做什么攔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