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節
chapter106 時盞接到溫橘電話的時候, 在早晨七點多。 那會她在洗漱。 再過半小時就是她出門前往劇組的時間,一般來說,溫橘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她吐掉口里的泡沫, 漱口, 拿著手機走出浴室。 時盞接起電話,說:“怎么這個時間打電話?” 溫橘說:“jiejie, 大事不好了!” 時盞一怔,“什么?”她拿著手機來到桌前坐下, 放緩口氣, “你不要著急, 有什么事情慢慢說?!?/br> 她聽到溫橘的哭音, 溫橘說:“劇組財務那邊剛剛通知我,說共管賬戶里的資金被凍結, 撥不出錢來?!?/br> 共管賬戶是投資方那邊設立的專門用以劇組資金花費的賬戶,里面實打實的,有沉楊說的兩個億。 時盞心里咯噔一下, 問:“原因呢?” 溫橘說:“就是沒給我說原因阿,怎么問都不說, 只是讓我聯系你就行了?!?/br> 時盞一時沒有說話。 握著手機靜了許久, 可能有好幾分鐘, 溫橘在那邊說:“...jiejie?你聽到了嗎?!?/br> 時盞又沉默了一會兒。最后, 時盞說:“我知道了, 先這樣?!?/br> 時盞掛斷電話, 坐在安靜無比的酒店房間里, 兩分鐘后,第一反應就是她需要給沉楊打電話,問問具體什么情況。 在通訊錄里翻到沉楊, 時盞撥通號碼。 第一遍,無人接聽。 ...... 第二遍,無人接聽。 ...... 第三遍,依舊無人接聽。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br> 機械女音不停地在重復。 時盞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個問題得越快解決越好,否則劇組只能全面宣布罷工。如果用她自己的錢來維持的話......劇組上百號人的衣食住行,各種場景費,道具費,群演費,后期高昂的片酬費等等,都不是她一人能撐下來的。 時盞深深呼吸兩口氣,然后起身換了衣服,化了個淡妝后,拎上包出門。 在電梯里時,時盞給溫橘發了條微信:【你聯系魏副導讓他正常拍攝,我去趟沉楊公司問問具體什么情況?!?/br> 很快,溫橘秒回:【好,了解!】 時盞到酒店車庫里取了車,在導航上定位沉楊公司的具體位置,發現從影視城過去很遠,開車都要四個小時。 時盞靠在路邊抽了根煙,才正式出發。她昨晚睡眠質量相當差,現在腦子昏沉沉的,必須得抽根煙清醒一下。 臨近中午十二點的時間,白色法拉利停在沉楊公司樓下。 時盞下車時腳步有些虛浮,沒吃早飯,又一口氣開了這么久的車,她的身體不太吃得消。 時盞手撐著車門休息了一會兒,休息的那十分鐘里她又抽了一根煙。她在想,是不是沉楊凍結的資金,他后悔了?還是覺得《暗愿》注定血撲怕虧本? 陽光在頭頂正上方,時盞在光里瞇了瞇眼,卻覺得有些冷,也許是不安。 一根煙抽完,時盞周圍的煙霧漸漸散去,她抬腳走向公司正大門。 時盞對前臺小姐說:“你好,我要見沉總?!?/br> 前臺小姐說:“您有預約嗎?” 時盞說:“沒有?!?/br> 前臺小姐立馬露出公式化的歉意笑容,說:“沒有預約不能見哦,沉總很忙?!?/br> 時盞沒有離開的意思,說:“我有急事?!?/br> 前臺小姐滿臉了然,說:“每個人都說自己有急事,但是確實很抱歉?!?/br> 此時,另外一個前臺走過來,看了看時盞,說:“您是時盞小姐么?” 時盞說:“我是?!?/br> 那前臺立馬朝時盞露出甜美笑容,說:“您跟我來,我帶您上去?!?/br> 時盞忽略前者的驚訝表情,淡淡說句謝謝后,就跟著后者來到電梯層。 她被帶到專用電梯,前臺小姐沒有跟她一起進電梯,只是告訴她,16層左轉就是沉總辦公室。 時盞點點頭,示意清楚。 16層。 時盞踏出電梯,周圍安靜得出奇。 一般來說,沉楊這樣級別的總裁辦公室外都有秘書臺。這里也有,不過秘書臺上沒有秘書,只擺放著電腦和插著凌亂資料的文件筐。 辦公室的門沒關,有一條縫。 時盞推門進去,首先看見黑色的辦公桌,桌前沒有坐人,然后是那扇山水畫屏風,她先前來過一次,所以對這里有印象,她知道屏風后面是專用的休息室。 時盞來到屏風前,看著上方濃墨重彩的青山,說:“沉楊,你在里面嗎?” 剛問完。 一只溫涼大手自屏風后伸出來,猛地將她拽住。 “——” 什么情況! 時盞來不及反應,整個人被拽得失衡,順著那股力量栽去。然后—— 砸進一個guntang的胸膛。 雪松香拂鼻而來,掀起心底千層浪。 時盞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牢牢實實地壓趴在聞靳深身上。他躺在長沙發上,手分別搭在她臀上和腰部,眼神慵懶玩味地正瞧著她,表情很有幾分似笑而非的味道。 “等你好久了。盞盞?!?/br> 溫度在蔓延。 氛圍往奇怪的方向攀升去。 時盞幾乎從男人身上彈起的。不過這一次的掙脫出人意料的順利,她站到地上,低頭看著姿態慵散躺著的聞靳深。時盞說:“你怎么在這里?” “不是說了么?”聞靳深將手枕在腦后去,好整以暇地說:“我在等你?!?/br> 時盞四顧一圈,也沒發現沉楊的身影。 “沉楊呢?” 聽她這么問,聞靳深不屑地笑了一下。 旋即,聞靳深微微偏頭看她,他現在位于下方,可視線全是居高臨下的審視。他說:“盞盞,這事兒呢,你得跟我談?!?/br> 時盞安靜下來。 他的話令她清醒,清醒的意識到他變了,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溫和耐心的聞靳深,變成了另外一個擅長玩弄手段的男人。 ......又好像沒變,畢竟兩人最開始在一起的時候,她就領略過他的強勢,曾令她一度崩潰,凡事以他的規矩為規矩,以他的準則為準則,他要她按照他想要的樣子活?!@一次的區別在于,他不要她做任何改變,他只要她回去。 “是你,對么?!?/br> 時盞垂落在身側的手指蜷緊,掌心冒出薄汗。 聞靳深將自己的卑鄙坦誠為另一種的光明磊落,他笑笑,溫柔地笑著告訴她:“是我,所以現在——”他拍拍自己的腿,“你是選擇我,還是選擇放棄電影?” 《暗愿》籌備多月,每一項進程都由時盞親自經手,劇本,演員籌備,劇組組成等等,大小繁瑣,其中勞累程度實在難言。 讓她一下放棄準備已久的心血,時盞做不到。 真的做不到。 時盞低頭,看了眼那雙包裹在西裝褲里的男人長腿。她輕輕問:“聞靳深,你這是想要潛規則我?!?/br> 拿資金逼她就范,像極娛樂圈里的亂象。 聞靳深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他說:“昨晚我告訴過你,想和我兩清,你想都別想?!?/br> 此時此刻,時盞才明白,他昨晚說的那句“那我們就來玩玩成年人間的感情游戲?!笔鞘裁匆馑?。 原來是這么個意思。 “只能算一半潛規則吧?!?/br> 聞靳深長腿落地坐起身來,單邊手肘擱在膝上,另一只手拿過面前茶幾上的煙盒,“你也可以當做舊情復燃?!?/br> “......” 哪來的情。 點煙的時候,聞靳深眼風一揚,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咬著煙頭含糊不清地問:“你還要考慮多久?” 時盞四肢冰涼,涼到骨血里。 冷靜會,時盞說:“就不能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聞靳深從唇間取下煙,夾在指間,騰空一只手拉時盞一把,將她正正好好地拉坐在他的腿上。 時盞被迫側對他坐下,雙膝并得極攏顯得有些緊張,她想要掙扎起身,男人手臂自后方伸來一把坤住她的腰身,得寸進尺地將她重重一抱,拉拽得離自己更近。 滋啦—— 上好的旗袍布料和西裝褲摩擦的聲音。 時盞坐在他懷里的盡頭。 就在她坐過去的兩秒后,聞靳深抽一口煙,徐徐吐出時直接起來了。 時盞臉騰地紅了。 但是面上,她還是維持著面無表情。 香煙四溢,尼古丁在空氣里蔓延的同時混著他身上的雪松香。他靠近她,親了親她的耳垂,說:“你走的怎么會是獨木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