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走進附屬衛生間。 深藍瓷磚,大理石臺面的盥洗臺,旁邊置物盒里放著花類手工皂,時盞拿起一塊兒聞了聞,半天后,辨出是種茉莉香,淡淡的,像雨汽里的最后一分香。 手伸到感應龍頭下,承著熱水往臉上潑。 時盞凝望著鏡中自己。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眼睛里有這么多滄桑風塵的,她和自己對視良久,想很多事情,想以前,想未來,也想...聞靳深。 今晚的他被揍得很慘,在她離開后興許會和溫華產生沖突。 但這些,和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洗漱后,時盞躺到陌生柔軟的大床上,閉上眼睛很久睡不著。她重新爬起來,在黑暗里摩挲到手機,點開微信,卻發現接收不到新消息。 ——無網絡。 時盞嘗試關機重啟,也嘗試開飛行模式重連,依舊提示無網絡。 時盞掀被下床,撳亮床頭燈的同時趿上不合腳的男士拖鞋。 她敲開聞時禮的房門。 對面的男人睡眼惺忪,搖頭失笑:“小祖宗,我真的好困阿,你還有什么事?” 時盞晃晃手機:“沒有網,你這有wifi嗎?” 聞時禮:“沒有?!?/br> “那流量我也用不了?!?/br> “流量也沒有?!?/br> “——” 怎么什么都沒有。 時盞頓幾秒,問:“你是個山頂洞人么?” “......”聞時禮笑一聲,揉揉惺忪的眼,“我這里沒網的,電話也接打不了,早點睡覺吧,乖,真睡不著一樓有書房,下去看書?!?/br> 時盞不買賬,吐槽:“什么山溝溝阿,連網絡都沒有?!?/br> 其實這里并不是很偏僻的地方,而是港城和相鄰城市北塢的交界處。 聞時禮靜靜看她兩秒,還是老實說:“我這裝了信號屏蔽器?!?/br> ? 時盞茫然。 隔了好幾秒。 時盞瞇眼:“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常人誰會沒事不用網,還裝信號屏蔽器。 聞時禮好整以暇地瞧著她,偏偏頭,似笑而非:“...要是我說真的有呢?” 時盞沒好氣:“能是什么了不起的——”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一把圈在懷里。 他摟著她,親昵地圈緊,循循善誘地口吻笑著打斷她:“小千歲,要是我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愿不愿意幫我保密?” 時盞下意識地抬手,推他胸膛:“放開!” 他反而圈得更緊:“問你話呢?” 時盞冷笑:“你不知道嗎?——只有死人的嘴巴最緊?!?/br> 聞言,男人像是觸電般推開她。 時盞被推得差點摔倒,忙忙穩住腳跟,火氣上來的語氣也不太好:“做什么一驚一乍的阿?” 聞時禮回神般,喉結滾動一下,很快收拾出浮浪笑容:“錯了錯了,快去睡覺吧?!?/br> 時盞朝他伸手:“給我安眠藥?!?/br> “聽你的口氣——”男人笑了笑,“像是料定我就會吃安眠藥似的,你怎么知道我有呢?” 精神病患者癥狀各不相同,但是在睡眠這一塊兒,都不太好,時盞對此還是稍有了解,但她沒解釋,只是重復:“給我安妙藥?!?/br> 聞時禮回房間找藥。 折返回來時,時盞注意到他手里的安眠藥是米氮平,不是她平時吃的氯硝/西泮,他吃的這種效果很猛。 她示意:“這種我只要一片?!?/br> “好?!?/br> 他倒出六片,在她手心放一片后,剩下五片一口氣仰頭放嘴里。 時盞:“......” 這是要安眠還是要自殺? 聞時禮又回到房間,可能喝水去了,重新出來關房門時發現時盞還杵在門口,于是又好脾氣地笑著:“怎么嘛,不肯回去睡阿?還是想跟我一塊兒睡?” 時盞掌心躺著那片米氮平。 她思索片刻,認真道:“...要是你半夜死掉,我會有責任么?” 這話直接把聞時禮問笑了,他說:“幾顆安眠藥不至于吃死人的,吃少了對我沒效,你再磨蹭的話,我只能理解你并不想睡,而是...想和我干點別的?” 時盞:“實在不必,我這就走?!?/br> 說完轉身就走,聞時禮就靠在門沿上,目送她回到房間關上門。 此時此刻—— 男人眼底星河流淌,長夜永存。 第96章 九萬95 深情戲碼。 chapter94 半夜。 時盞在自夢里驚醒, 帶著未名的警覺感。 天色漆黑,窗外一覽無余的暗色。即便窗簾拉開,也窺不到一絲亮光, 只能借著昏淡月色, 看著空中那些冬季光禿禿的枝亞。 能隱約聽見風聲,時盞渴得厲害, 可惜這房間里沒有水。 她赤腳沾地,摸到不合腳的男士拖鞋穿上。 時盞輕腳下樓, 意識尚未完全回旋, 多少有點糊涂, 到達一層也不知道, 只發現腳下還有樓梯可走,便一直往下。 直到負一層。 這里暗得可怕, 整層只有兩盞工藝雕花壁燈,散發著可憐的暗黃光線。 廚房在哪? 時盞停在樓梯口,看著黑無盡頭的走廊。 混沌間, 突然聽見某處傳來異聲?!y以形容的聲響,有什么在摩擦著地面, 嘩啦直響, 很沉重的樣子, 窸窸窣窣的, 又有若有若無某種動物的嗚咽聲。 非常小的動靜, 卻因這廊道過于的靜, 所以在無形中被放大。 什么東西? 鬼使神差地, 時盞抬腳,緩緩朝著聲源處一步一步移動。 近了。 越來越近。 數米后,時盞停在一扇地下室的門前, 厚重的櫻桃紅實木門,復刻繁復花紋,借著旁邊的壁燈光線,隱約看見銀色門把上,刻著一個字。 ——“禁”。 手指撫上去,感受到凹凸不平的刻痕。 里面響動不停。 時盞貼進門口,轉臉,把一邊耳朵貼在冷冰冰的門上。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被勾起好奇心的時盞,決定打開面前這扇門探個究竟,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東西,能發出動靜的,那就是活的。 口里愈發口干舌燥,仿佛在催促她:快點,打開它。 時盞維持著平靜臉色。 她不再附在門上聽,而是直接握住門把,試探性地往往下一壓,發現并沒有反鎖。 就在時盞馬上快要將那門打開的時候,后方襲來一陣風,帶來獨屬于男人的黑暗氣息,渾身一暖,她牢牢卷進一個溫熱懷抱。 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時盞近乎想要尖叫,但終究還是強行忍住了。 心臟突突突地加快。 時盞被抵在門上,涼涼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握住她手腕,溫柔地將她帶離門把手,耳邊響起聞時禮低欲的啞嗓:“在找我么,嗯?” “......”時盞皺了眉,臉色不太好看,“放開我?!?/br> 男人不情不愿地松手。 時盞當下轉身,正對他。 聞時禮單手撐在她耳邊,形成一個壁咚的姿勢,時盞置身在他親手織就的一方曖昧里,思緒有點兒遲滯。 盡管再遲滯,她仍由足夠的理智:“門里面是什么?” “狗?!?/br> “狗?” 她重復他的字眼,語調里全是質疑,顯然不太買賬他給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