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陶伯窺看時盞一眼,忙應下:“我懂我懂,以后不會再出現今天這種情況?!?/br> 在港城,沒人愿意成為聞家的敵人。 一直都有那么一句話:和聞家作對等于自尋死路。 陶伯一離開,他劇組的人全部紛紛下樓,沒一會兒,偌大的天臺就只要三個人,時盞,聞靳深,還有依舊抽抽搭搭的溫橘。 溫橘覺得自己相當多余,于是說:“jiejie我下去洗個臉,然后通知劇組的人過來拍攝?!?/br> 時盞應了聲好。 溫橘當下就抹著眼睛轉身離開了天臺。 這一次,時盞是先開口那一方,她直截了當地說:“聞靳深,你有什么話今天就在這里一次性說清楚,說完后兩清,成不成?” 陽光下,聞靳深的臉孔維持著清冷,他扯扯嘴角,露一抹很無奈的笑容。 那個八月。 影視城某高樓建筑的天臺上,他問她:“盞盞,感情的事情,要怎么兩清?” 世界上任何事物都能兩清,維持著物質守恒定律,仿佛獨獨感情不行,像是注定一方要多一些,一方要少一些。 真的能夠兩清的感情,不能被稱作感情,否認人間也不會有那么多的癡男怨女。 時盞幾步轉到陰涼處,將長發攏順在一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梳著。隔了一會兒,才用一種冷靜又疏離的口吻緩緩說—— “別煩我了,聞靳深?!?/br> 聞靳深眼睫一抬去看她的臉,薄唇崩得很緊,眸底黑白難明。仿佛一直看著她,就能從她臉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比她更冷靜,說:“我做不到?!?/br> 時盞往后兩步,靠在冰涼的墻上,看著陽光下的他:“就像現在,你在陽光下,我在陰影里,我們天生就不合適,注定不是該在一起的人,這一點你比誰都懂?!?/br> “抱歉,”聞靳深揚起淡笑,“我不懂,不懂你口中的“天生就不合適”是什么意思,哪有什么合適不合適,只有珍惜不珍惜?!?/br> 從聞靳深的口里聽到珍惜兩個字,時盞覺得有些好笑:“少和我扯東扯西,聞靳深,但凡當初我感到你所謂的丁點珍惜,也不至于和你提分手?!?/br> 聞靳深說了個懂,然后向她靠近。 他伸手,卻被時盞徑直避開:“別碰我?!?/br> “好,不碰?!甭劷钍栈仉p手,與她站在同一塊陰影里。 沉默許久。 聞靳深看著無話的她,主動打破沉默:“其實,我舍不得?!?/br> 真的嗎? 要是舍不得,這一個月你去哪兒了呢? 時盞到底還是沒去深究話中真假,只是說:“舍不舍得都結束了?!?/br> “你確定——”聞靳深嗓音微停,“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了?” 時盞:“沒有了?!?/br> 聞靳深:“我不信,除非讓我試試?!?/br> 時盞:? 她皺了眉,“這怎么試?” 聞靳深逼近,將她圍困在墻和他中間,低臉看她:“打個賭么?”他聲音低低沉沉的悅耳,“我就親你一分鐘,要是你心跳加速,你就輸了?!?/br> “我不要?!睍r盞別開臉,“很奇怪,為什么要用這種方式佐證我不喜歡你了?” “那不然用什么方式?”聞靳深抬起一只手落在她耳邊位置,“拒絕的我也請給我個理由,你是不敢還是怕了?” “......”時盞耗盡知識儲備去想“不敢”和“怕了”兩個字間的區別,最后硬著頭皮,“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 沒說完的話,被他用唇封住。 時盞下頜一涼,是他的手指扣上來迫使她仰臉,以便與他更為契合的深吻。 還是熟悉的雪松香。 以及, 他的唇舌。 聞靳深吻得克制又沉溺,挑著她的舌尖糾纏,像是又怕她過激反抗所以不敢太過用力,但還是被時盞推開質問:“我沒答應你!” 他的手指還停留在她下頜,輕輕碾了碾:“你說你敢,我以為就是可以?!?/br> “......” 他是新生代邏輯鬼才吧。 沒等她接話,聞靳深手掌按在她胸口上,含笑說:“你心跳加速了?!?/br> 時盞一噎,說:“我那是被你嚇到了?!?/br> “這樣阿?!甭劷钭运砩鲜栈厥?,放慢語速循循善誘般,“那要不要再試一次?” 說完就準備再次低臉吻她。 “時導——” “時作家!” “......” 《險風》劇組的人臨時接到場子可以用的通知,全部抓緊時間趕到,可一行人剛出現在門口時,就看見他們的副導時作家被聞靳深壁咚在墻角,而且看那個姿勢,像是要接吻。 不,自信點,把“像”字去掉,準確來說那姿勢就是要接吻的姿勢。 大型社死現場。 周遭安靜,連空氣也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僵在天臺門口,恰好此時遙遙傳來魏洲的聲音,“你們全部堵在門口干嘛,道具組先去布置阿,還有場務,你們幾個——” 魏洲聲音停了。 魏洲僵在正中央,看著姿勢曖昧的兩人,很滑稽地張開雙臂像只大鳥,示意其他人不要亂闖,然后應景地笑兩聲:“你們繼續,是我們打擾了?!?/br> “......”時盞推開聞靳深,“繼續什么阿,喂,你們別跑啊?!?/br> 那些人哪里會聽她的話,在魏洲的帶領下,一溜煙兒似的全部下樓跑沒了影子。 見狀,聞靳深低笑兩聲,問:“那我們繼續?” 時盞:? 有病嗎。 她露出不耐神色,強壓住嘭嘭作跳的心臟,嘟噥一句什么,聞靳深沒聽清:“你自言自語什么呢?“ “我說心臟跳得我煩?!睍r盞伸手按在胸口。 “這,”聞靳深投來看“智障”的眼神,“心臟不跳不就死了嗎?” 時盞非常不想和他說話,匆匆道:“你趕緊走吧你,我們待會要拍戲了?!?/br> “沒事?!甭劷顟袘械匦?,“我就在這里陪著你?!?/br> 時盞淺白一眼:“我不需要你陪,我只想你快點消失在我眼前,別逼我攆你?!?/br> 聞靳深置身陰影里,眉目卻比幾寸遠外的陽光更為灼目,他笑道:“你攆不走我,懂嗎?” 話剛說完,他的手機就響了。 也不是時盞故意想看,而是他一掏出來,從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來電人備注:嬈嬈。 嬈嬈。 嬈嬈。 嬈嬈。 除了林初嬈,還能有誰。 第61章 九萬60 偶爾在緊要時刻表現出在意,…… chapter60 嬈嬈。 看著顯示的備注, 聞靳深的眉幾不可察地皺起,下意識地去看時盞的表情。 時盞沒有丁點兒生氣欲望,她只覺得好笑, 那時候他當著她的面刪掉林初嬈電話時, 她還感動到不行?,F在看來,那時候的自己真滑稽。 電話刪了還能再存, 并不能代表什么。 “盞盞?!甭劷钍种竿笠换?,拒接電話后將手機揣回包里, 朝她靠近, “這個備注可能是——” 時盞伸手打斷他的話, 轉身往天臺門方向去, 冷冰冰只丟了句:“關我屁事?!?/br> 聞靳深從后面追上來,跟著她下樓, 在平臺轉角處,他順利截停她,擋在她面前。 差一點兒, 時盞就要撞進他懷里。 樓梯扶手有點脫漆,星星點點的斑駁著。 時盞的手落上去, 觸感粗糙, 她臉上木然得沒有任何表情, 裝作自然:“你不接你女朋友電話, 和我在這里耗什么時間?” “什么女朋友?”聞靳深笑笑, 像是聽不懂她在說什么, 上前圈住她的腰往懷里帶, “我的女朋友只有你一個?!?/br> 時盞意圖掙開,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松開?!?/br> 聞靳深不僅沒松,反將她摟得更緊, 溫和喊她一聲盞盞。 像是有話要說。 但時盞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冷笑著,使勁兒地掐起他手背上薄薄皮膚:“趕緊給我松開?!?/br> 那力道相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