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亮了。 暗了。 又亮了。 又暗了。 最終,還是暗了。 時盞沒有再開燈,她置身黑暗里,瞇眸笑道:“身敗名裂?” 她好像第一次聽這個詞語似的,故作驚訝地說,“你不知道嗎?我早就身敗名裂了呀,你不上網搜搜呀,網友口中的我,要多惡臭有多惡臭?!?/br> 聲名這種東西,她早就棄之如敝履了。 消息如風,一點點壞的都會在這個互聯網發達的時代瘋狂傳播,就算她想撿,也撿不起來。 席月皎是塊老姜,辣,且油鹽不進,她的厲害處在于不會輕易退縮,“時盞,你不要給我扯這么多,只要錢,你要是不給,我們就走著瞧好吧?” 時盞手指僵在開關上,用力,卻一直沒有將它推向光明那一邊。 “別出現在我面前,我會殺了你?!?/br> “你敢?”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我會?!?/br> “......” 滿室無聲,靜兩秒后,手機被黑暗里的她用力砸向地板上,嘭一下碎成兩半。 這下好了,世界安靜,她也得了清凈。 沒了手機,以至于江鶴欽在微信上聯系不到她,在第二天晚上,江鶴欽又手捧一束玫瑰按響門鈴,同樣,掐著時間,她的門和電梯門一同打開。 聞靳深舉步,視線一如昨日,冷冷淡淡地掃過兩人。 江鶴欽將紅玫瑰推到她懷里,“盞meimei,怎么不回消息阿?” 時盞的余光全在注意旁邊低頭輸密碼的男人,輕聲答:“手機壞了?!?/br> 江鶴欽手撐在墻上,痞氣地笑著:“哥哥送你部新的,你答應明天陪我去打高爾夫,怎么樣?” “你這么摳呢?”這是時盞的真實想法,她笑著調侃,“什么富家公子哥阿,買部手機還要講條件,假的吧?!?/br> 這是真摳。 聞靳深輸密碼的動作也隨著思緒慢下來。 “那這樣,你陪我去,我把我車抽一輛給你?!苯Q欽做作地朝她wink,“你明天就陪我去嘛,盞meimei,你成天窩在家里也無聊對吧?” “你什么車?”她順著他問了句。 “我車多呢?!苯Q欽得意洋洋,朝她遞眼色,“不信你問靳深,你說是吧——”他轉過頭看向隔壁門前的男人,“是不是挺多?沒有騙盞meimei吧?” 聞靳深一只腳已經踏進門內,身形停住,轉過臉漫不經心地彎唇淡笑:“還好,也不算很多?!?/br> 江鶴欽反問:“我那還不叫多阿?” 哪知,聞靳深斯文有禮地笑著,卻不留情面地拆臺,說了一句。 “也沒我多,確實不算多?!?/br> 然后就進屋關門。 江鶴欽臉上的痞笑不減反深,扭回頭沖時盞抬抬下巴,“看見沒?!?/br> 時盞不明白,“看見什么?” 江鶴欽說:“你沒看見他剛剛再和我比嗎?一個男人只有在喜歡的女人面前才會刻意展露財力,更何況他那么低調一個人,所以我說我了解他,換別人來真不一定行?!?/br> 時盞越聽越虛火,怎么感覺這么不靠譜呢。 “話說......”時盞抱著玫瑰花,往門框上一倚,“明天真要去打高爾夫嗎,還是你剛剛為做戲隨口亂謅的?” “去阿?!苯Q欽說,“打高爾夫是我們幾個早定下的,靳深也去?!?/br> “可是我不會打高爾夫?!睍r盞長時宅在家中,鮮少參加戶外運動。 “不會阿?”江鶴欽笑了,“不會正好阿,那我不就剛好可以當著他的面手把手教你,我保證明天把他氣進icu?!?/br> ? 時盞也笑了,“哪有這么夸張啊?!?/br> 江鶴欽揉一把她的頭發,“沒這么夸張,也八九不離十了,進去吧盞meimei,我找靳深聊會天,給他點精神刺激?!?/br> 時盞無聲笑笑,轉身回了屋。 江鶴欽按響隔壁的門鈴。 公寓膈應效果好,聽不到腳步聲。 兩分鐘后,門開了。 聞靳深清冷臉孔出現在視線里,看見江鶴欽,沒什么情緒,淡淡問:“什么事?” 江鶴欽輕車熟路地進門,從實木復古酒架上取下一瓶紅酒,起開,找來高腳杯倒上兩杯。 江鶴欽遞一杯到聞靳深手里,笑著說:“和你商量個事兒唄,靳深?!?/br> 聞靳深:“?” 他沒問什么事,接過酒,懶懶掀起眼皮看著江鶴欽,靜候下文。 江鶴欽說:“明天不是去打高爾夫么?你知道我們哥兒幾個每次都會比賽,明天我帶盞meimei去,靳深你給我放點水兒,讓我好在盞meimei面前表現表現?!?/br> 聞靳深低笑一聲,垂下視線飲酒,沒有正面回應。 “笑是什么意思阿?!苯Q欽不依不饒地,“到底答不答應嘛,我感覺盞meimei對我有點好感了,我就差點助攻,很快就能成功了?!?/br> 聞靳深投來深沉目光,“你確定自己沒感覺錯?” 江鶴欽賤兮兮地拋個媚眼,說:“我玩過的女人比你看過的病人還多,這方面我是專家,還能出錯?你就給我放下水,我保證當晚她就給我睡?!?/br> 聞靳深默了兩秒,然后笑笑,“......好?!?/br> 第27章 九萬26 除開聞靳深三個字,不能是其…… chapter26 港城最大的高爾夫球場在原冠俱樂部, 占地一百五十公頃,標準18個洞。 江鶴欽來得很早,約的時間為三點, 他兩點半不到就已停著輛超跑在她公寓外, 銀色的,等時盞走近, 才發現是輛布加迪威龍。 上車時,熟悉的黑色庫里南出現在視線里。 男人深邃目光落在后視鏡上, 他看見時盞唇畔笑意淺淺, 用指將發挽在耳后時很溫柔, 她彎腰傾身上了江鶴欽的車, 身姿嫵媚。 聞靳深收回視線,腳下加了油。 江鶴欽惡劣地提速追上與他并行, 敞篷大開,聲音混在風里:“靳深,俱樂部見阿!” 庫里南被甩在后方。 聞靳深降檔降速, 開始慢悠悠地開,也不著急, 卻不知為何, 薄唇始終噙一抹諷意。 原冠俱樂部就在港城市區, 建在寸金寸土的地方, 去的路上, 時盞聽江鶴欽說, 原冠俱樂部就是聞家的產業之一。 她在港城看見的五星級連鎖酒店, 能叫出名字的,基本都是聞家旗下的。這也是江鶴欽說的。 默默聽著的時盞斂住聲色,她垂下頭, 笑了聲,問:“江鶴欽,你認為我是看上他的錢,所以才這么死皮賴臉的追他么?” 氛圍驟降,降至冰點。 “我不是那個意思阿,盞meimei,哎——”江鶴欽面色微頓,他騰出一只握方向盤的手伸向時盞,卻沒落在她身上,只虛空中作安慰狀拍了拍。 解釋聊勝于無,卻還是顯得蒼白。 或許江鶴欽本來也沒其他意思,是她內心的自卑以及敏感在作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自己,她這樣的背景,光是喜歡聞靳深那個人,就已經是種高攀。 他若是佛祖,那她唯有一叩,以示虔誠不滅的愛意。 佛祖。 怎么想到這個比喻的。 時盞用手握住被風吹亂的發,順在一邊,問:“......他信佛嗎?” 江鶴欽阿了聲,沒反應過什么意思,轉頭看一眼她的側臉,“哪種算信佛阿?他脖子上一直有塊玉佛來著,是他前——” 話說到一半,江鶴欽噤了聲。 時盞其實已經明白那塊玉佛的來源,頓覺沒有追問的必要,也有些后悔挑起這個有些莫名的話題,只點點頭嗯了聲。 很快,原冠俱樂部到了。 踏進大門,滿目金碧輝煌,連接待臺都是昂貴紫檀木所制,國風濃重,處處可見假山屏風,焚著她叫不出名的香。 立馬有人迎上前接待。 禮儀小姐端著標準笑容,彎腰欠身招呼道:“江先生您好,小姐您好,這邊隨我過來,換衣服后會有球童送二位到球場內?!?/br> 球童開觀光車送兩人。 秋陽高照,千絲萬縷地灑落在一眼看不到邊的寬闊球場,界線處的夏威夷草閃著一層淺輝,風微微吹過時,浮起一層不定的草浪來。 發球臺不遠處撐著一把四四方方的大遮陽傘,置一張圓桌,幾把帶靠背的塑膠椅子。桌邊已經坐有幾人,時盞只認識聞靳深和陳嘉樹,其余兩個人不認得,不過也是那晚在飯局上見過的。 他們見到時盞,先是愣了愣,后又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江鶴欽,最后互相對視兩眼,露出會心的笑容。 在他們這個圈子,女人似玩物,今天你玩,明天我玩,早已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大家都也習慣,在他們看來,時盞年輕美艷,確實會是江鶴欽下手的類型。 時盞的目光依舊落在聞靳深身上,她無心顧暇其他。他穿一件黑色polo衫,露出的手臂緊實有力,可能穿著休閑的緣故,配上四周盈盈綠草,削弱他身上的清冷感,多了幾分平和。 她的視線緩慢移向他脖子處,那里有一線黑色,黑色隱沒進領口......下面有塊玉佛。 江鶴欽親昵地握住她的腕,湊上前在她耳邊低語說:“盞meimei,拜托你別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會讓他產生你還喜歡他的錯覺?!?/br> 時盞垂下眼瞼,收回視線,滿腦子都是那條黑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