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24,希望
拱形房間內,一排排瓶瓶罐罐放在柜子上,幾個輕巧的活動小桌上擺放著一些繃帶和手術工具。室中央擺著一張大鐵床,室內被魔法光芒照得如同白晝,光線柔和,一切都顯得十分和諧。 唯一不和諧的就是鐵床上的那個女孩,她手臂和四肢都被皮帶固定在床板上,她砰砰地敲著床板,死死地看著妖精:“什么保險,什么援助,全都是假的!” 外面那兩個妖精的話她全都聽在了耳朵里。 她身邊有一只妖精正在給阿格萊亞青腫的眼睛上貼藥膏,但她是如此憤怒,以至于妖精根本沒辦法給她青腫的眼睛涂藥。 貼藥膏的妖精放下瓶子,聳聳肩:“誰讓你們這些家伙把錢從古靈閣里面拿走呢?那可是我們的金子?!?/br> “你們的金子?要不要臉,那明明是巫師存進去的金子!” “存進銀行的錢就是你的錢?誰告訴你這個道理的,小姑娘?”妖精嗤笑道,“只要我們稍微通貨膨脹一下,你的錢就不是你的錢了。別告訴我這麻瓜都懂得道理,你還不懂?!?/br> “你......!” 阿格萊亞一口氣沒喘過來,她腦門青筋暴起:“你們是不是巴不得巫師死光了才好,死光了他們存在古靈閣的資金都成了死賬。你們想怎么數就怎么數?!?/br> “死光?死光了哪里好。死光了誰來創造財富,嗯?年輕。我們妖精可不會光著腳去輪船上做生意?!?/br> 妖精微笑地抬起一根手指:“巫師還是要有的,不管誰來管事,你們總歸要錢,有錢才能生人,人再創造財富,一波一波的割下去才是王道,這些你家里人沒有教你么?” 阿格萊亞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咆哮道:“你不怕我把這些事捅出去么?” “捅出去?”妖精一拍腦袋,“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br> 它抬起一根細長的手指,對準阿格萊亞的腦袋:“一忘皆......” 咚,一聲悶響打斷了妖精的施法。 它立刻警覺得看向門外,想起了什么,好像自從一分鐘之前,外面站崗放哨的兩個同伴便一直沒有開口說話了。 它收回了手指,側頭盯著外面片刻后,隨即緩緩地轉向門口。 “威利......?卡塔......?” 它呼喚著兩個同伴的名字,卻沒人回答。走到房間門口一看,它臉色一變,自己的兩個同伴不知何時軟綿綿地昏迷在了地上,各自頭上都頂著一個大包,看起來有人讓它們的腦袋互撞了一次。 妖精頓感不妙,它猛一轉頭。卻驚悚地發現,那個女孩的床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那個本來就它們關在籠子里,打算拿去喂龍的灰頭發的少年蹲在床邊,微微一笑,解開了被綁在床上女孩手腕上的皮帶。 “你......!” 它一聲尖叫,抬起手臂。 可那個被解開皮帶的女孩抄起床頭柜上的一把暖壺,砰咚一聲砸在了它的頭上,把妖精沒喊出來的話砸了回去。 隨即她跳了起來,猛虎下山一樣撲倒了妖精,一拳一拳地砸在它的頭上。 一邊打一邊罵: “吸血鬼!” “蛆蟲,該死!” “把我的藥還回來......!” 她是如此地憤怒,以至于沒幾下,妖精長長的鼻子就歪成了兩斷,暈倒在地。 霍法趕忙拖住了暴怒的阿格萊亞,捂住了對方的嘴巴。他可以理解對方。繞了這么一大圈,一無所獲不說,還被這些妖精騙得底褲都不剩,這種打擊,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只是現在泄憤太不理智了。 “走吧,再不走,等這里的妖精都反應過來,我們就走不掉了?!?/br> 阿格萊亞劇烈地掙扎開來:“放手!” “冷靜點......” “你有資格說我?”阿格萊亞不依不饒地掙扎,眼眶都紅了,“我哪兒也不去,我要把我的藥弄回來?!?/br> 霍法把她按在了墻壁上:“你瘋了,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你還想引火燒身么?” 啪! 她把手掌按在霍法手臂上:“我不甘心!” “等回了倫敦,把這里的事情上報給魔法部,這么多妖精不是我們能對付的?!被舴ɑ瘟嘶嗡募绨?,“你是那種家族的人,這點道理都不懂么?讓你媽來處理吧,已經夠了,回家去吧?!?/br> 兩人互瞪了一會兒,女孩和泄氣的皮球一樣,她身體軟了下來,靠在了墻上,捂住了自己的臉,腦袋上的兔耳朵耷拉在臉上。 “我到底在干些什么啊......”她自言自語。 霍法松開了手臂,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 等了大概有三十秒,阿格萊亞終于承認了這令人無奈的現實,她搓了搓臉,長嘆一口氣,神色黯然地點點頭。 霍法松了口氣,好歹自己的同伴沒有上頭。 他拉起對方的胳膊,準備帶她離開,可這時,他有種芒刺再背的感覺。一抬頭,只見一道狹長的黑影迅速地爬行消失在了頭頂。 阿格萊亞順著霍法的眼睛看過去,什么都沒有看到。 “你在看什么?” “沒什么?!被舴ǖ拖骂^,瞇起眼睛,“走?!?/br> ...... 由于決定要回去,阿格萊亞的心情很快轉晴,她一邊和同伴在黑暗的甬道內穿行,一邊嘟囔道:“下手真黑,都被你打成豬頭了......” 霍法:“你家開醫院的,這點小傷算什么?” “說得輕巧,這兔耳朵怎么辦???” “回去割了吧?!被舴S口說道。 “割,我先割了你的舌頭!” 阿格萊亞不高興地撞了霍法一下,說道:“下次再和你出門我就是狗?!?/br> ...... 離開山洞的一路比想象中的要容易不少,可一路上,那些妖精仿佛就像銷聲匿跡了一樣,全然不見蹤影。 時間是日落前一個小時,空氣寧謐而清涼。 兩人走到洞口位置時,看見兩只高達六米的山怪站在洞口,東張西望。 由于怕被妖精發現,霍法帶著阿格萊亞進入陰影,但從山怪旁邊溜走后,霍法卻發現,那兩個本該騎在山怪肩膀上的妖精卻消失了。被蒙著眼睛的兩只山怪什么都看不見,木頭一樣呆在原地,甚至他幽靈漫步的狀態消失,那兩個山怪也沒有絲毫反應。 走過那傻傻呆立的山怪,霍法看見面前空蕩蕩的吊橋。此前那些來往的巫師全都不見了。 賣保險的,推銷藥品的,接待工作的,販賣食物的,都不見了。 阿格萊亞站在霍法身邊,納悶地看著周圍:“那些人呢?” 霍法搖頭:“不知道?!?/br> 他看了看天,此刻的海爾茨堡呈現出一種極為怪異的氛圍,厚厚重重的云霧盤踞在天空,夕陽只能乘一點點空隙,迸射一條條絳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魚,偶然翻滾著金色的鱗光。那光芒照射在石壁表面,顯現出一種鐵銹斑斑的色澤。 “怎么我們進一次山洞,出來世界就變樣了啊?!?/br> 阿格萊亞一邊說話,一邊走上了吊橋。兩人咯吱咯吱地踩著木頭往前走,四面那些貨箱還是老樣子,堆得和小山一樣搖搖晃晃,唯獨人不見了。 走上一處營帳附近的時候,霍法看見了山壁多出來了一些亂七八糟的劃痕,好像被鋒利的爪子撓過。 這是他進妖精山洞前不曾看到的東西。 他摸了摸墻壁,一言不發。 情況太過詭異,他甚至都沒有心思再去關注系統的探索獎勵,一心只想快點離開這里,早點結束自己這趟堪稱詭異的旅途。 阿格萊亞突然捅了他一下。 霍法:“怎么?” 阿格萊亞平伸著手指,指著前方一處營帳入口。 順著她手指低頭一看,竟是那個古靈閣的老妖精拉爾法。只見它十字攤開,平躺于地,身邊擺著一根拐杖,似乎是倉惶逃躥的時候摔倒了。 這一幕讓霍法始料未及,他和阿格萊亞對視了一眼,蹲了下來。伸手探了探。 對方還有鼻息,只是非常不穩。它蒼老的臉上眼珠翻著,脖子腫得和甲狀腺一樣。不僅如此,妖精皺巴巴的臉上還有一個個綠色的痘痘,正以rou眼可見的速度冒出來。 一個痘痘撐大后突然爆開,腥臭綠水飛濺?;舴▏樍艘惶?,趕緊捂住鼻子后退好幾步,惡心反胃。 “這是什么情況?“霍法驚疑地問阿格萊亞。 “這是,蛋白眼之毒?!卑⒏袢R亞聲音凝重。 “蛋白眼之毒?” “蛋白眼是澳洲的一種龍,這種龍會在殺死獵物之前,用毒牙讓獵物麻醉沉睡。中了這種龍毒的人身上會長出綠色的痘痘,這也是龍痘瘡的來源之一?!?/br> “龍毒?澳洲?這里不是威爾士么?” 霍法趕緊掀開營帳的簾子,來到了海爾茨堡的露天場所,隨即他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地上一個個倒下的妖精和巫師,所有人全都昏倒在地,臉上帶著綠色的瘡痘,脖子高高腫起??諝庵斜椴贾钊藟阂值募澎o。 一絲微風吹過,卷起一張被踩爛的廢傳單,貼在了霍法臉上。 他撕走臉上的廢紙,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 猛一轉身,只看見自己的右側十米不到的地方有一個大鐵皮箱,那箱子上坐著一個男人,他有著黑色的眼睛,容貌普通,穿著毫無特點的灰色長跑。他左手拿著一個晃蕩的烏鴉面具。正是此前看到的那個騎龍的男人。 他的姿勢是如此地放松,又如此地慵懶。幾乎和一個洗完澡坐在沙發上居家男人一樣,但偏偏這滿地暈倒的妖精和巫師又是如此的刺眼。 “嘿?!蹦腥擞押玫貙λ蛄寺曊泻?, 霍法幾乎下意識地就想要進入幽靈漫步,可當他伸手去拉阿格萊亞的時候,卻發現一道無形的結界將自己和同伴隔開。 女孩在外面焦急地拍擊結界,開合嘴巴,卻不能發出一絲聲音。 “你做了什么?”霍法抬頭問道。 男人擺了擺手,說道:“別慌,我沒惡意,我只是想問一件事?!?/br> “什么?” “是這樣的,我在找一頭龍,一頭世界上最強的龍,你見過它么?”男人微笑地問。 霍法瞪大眼睛:“你在說什么?” 見他這個表情,男人露出遺憾的神色:“沒見過么,這樣啊.......真奇怪,我明明感覺它就在附近?!?/br> 說完,他站了起來,抬手一拋,一根銀灰色的魔杖從他的手里拋出,落在在了霍法手上,他低頭一看,正是阿格萊亞丟失的魔杖。 他愕然地看著對方,那個男人將右手的烏鴉面具戴在了自己的臉上,歪著腦袋說: “哦,還有,格林德沃先生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想和你玩一個游戲?!?/br> 霍法悚然一驚,話都說不出來。 “他說,如果一個月之內,你不去德國找他的話,他就讓霍格沃茨變成今天的海爾茨堡?!?/br> 話音剛落,他一腳踩在鐵皮箱子上,箱子上層層疊疊的鎖鏈應聲而斷,隨即,空間扭曲,他噼啪一聲幻影移形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他剛一離開,隔開他和阿格萊亞的結界化為虛無,阿格萊亞沖了進來,一把抓住霍法的胳膊,驚恐道:“那是誰,發生了什么?” 霍法沒有說話,他還在因為剛剛那句話而發愣。 阿格萊亞看了眼面前那個被打開的巨大鐵皮箱,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涌上心頭。沒有絲毫猶豫,她拽起霍法的手臂。幾個跨步,飛快地竄進了層層疊疊貨箱堆出來的小巷之中。 “吼!” 剛消失不到兩秒,身后便傳來一聲刺耳的咆哮??諝庵袦囟人查g拔高了十度!霍法肺部和呼吸道傳來一股灼熱的刺痛。他終于不再分神,猛然將阿格萊亞撲倒在地。 “吼??!” 又是一聲憤怒刺耳的利吼,他聽見了鐵皮被撕裂時發出的刺耳噪音。 周邊搖搖欲墜的貨箱轟然倒塌,在夕陽的余暉下卷起漫天煙塵。倒地的兩人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忙不擇路的往秘境高處跑出,沒跑多遠,頭頂便傳來了雙翼拍擊之音,那生物便追了上來,重重地停留在了離他們十米多高的建筑高處。 他們不敢動,蜷縮膝蓋,躲在兩個廢棄鐵箱的中間,大氣都不敢出。 那股暴亂的元素力量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沸騰,灼熱的氣息幾乎讓他肺部起泡。 他微微側頭看了看自己魔力手表,只有0.1x不到的魔力,魔力水晶里的力量已經近乎枯竭。自己最近消耗了太多魔力,不能再無限制的使用幽靈漫步了。 兩人一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唯一打破此刻寂靜的,僅是節奏輕緩如鼓點的心跳,以及頭頂熾烈的呼吸聲。 它在爬動。 山頂的石板和磚瓦有一大片已成排坍塌,時隱時現的斜陽透過屋頂縫隙和缺口射進來。 木屑碎石掉落間,霍法把魔杖塞回了阿格萊亞的手中,指著遠處,比劃了一下。 阿格萊亞點點頭,隨后,一道復制幻象從她身上分裂出來,朝另一邊跑去。 頭頂搖搖欲墜的建筑上的火龍看了幾眼,發現了那個逃跑的幻象,于是它轉頭朝另一個方向噴出高熱的藍色火焰。 隨即跳下高處的箱子,呼扇著翅膀沖向了幻象消失的地方。 “那是什么?”霍法問。 “火球龍,溫度最高的火龍種,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br> 火球......霍法愕然無比,那不是中國的火龍么?他一點都沒有感到興奮,反而驚恐。 如果自己面對的是一頭火球,而地面上的這些人又是被蛋白眼毒暈,這便說明,這里還有第二頭龍。 甚至,像那天晚上一樣,可能有三只,四只,五只......甚至更多......該死,那個男人想把這里的人屠戮殆盡么? 阿格萊亞推了一下霍法:“我們......怎么辦?” 霍法定了定神,看了眼秘境的高處,那里有著橘紅色的天空,是這里唯一的出口。 “我帶你飛出去?!?/br> 霍法低聲說道:“但我現在魔力不夠,你能幫我弄點恢復藥劑過來么?!?/br> “我去哪兒給你弄?” 阿格萊亞壓低聲音驚呼:“你以為這里是魔藥課堂么?” 霍法呼出一口氣,緩緩說道:“這里應該會有,我剛來這里時,有個賣保險的對我說買保險送魔藥?!?/br> “可那只龍......” “噓?!?/br> 霍法按住她的嘴巴,坐在貨箱后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遠處一只布滿烙鐵般細密鱗片的利爪從箱子中緩緩伸了出來,那爪子有一個成年人上半身那么大,鋒利且灼熱,散發的溫度使空氣扭曲。 他收回腦袋,深吸一口氣:“我去吸引火球注意力,你去弄魔力藥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