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8,討厭的工作
被龍咬傷? 看著那麻瓜士兵身上猙獰可怕的傷口,霍法一驚,立刻左右吩咐道:“你,快點,去掛號,你把他抬進來,我去聯系治療?!?/br> 見這個少年還挺冷靜,那群魔法部的雇員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按照他的吩咐忙碌起來。 霍法穿過玻璃墻,沖回了圣芒戈醫院的大廳,從桌子下面抽出一沓紙,手忙腳亂地開始填寫信息,準備給這名傷員安排手術。 那群魔法部的雇員也從外面抬著擔架進來,周圍的護士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圍了上去。 霍法填好了信息,迅速分開幾個護士走到魔法部雇員身邊:“你們,去二樓的生物傷害科去找斯梅綏克治療師,快點去!” 然而就在這時,人群外卻傳來一聲冷哼。 “等一下?!?/br> 霍法一扭頭,只見一個矮胖男人分開人群,緩緩地走了過來。正是他的上司,克里根.波頓,上午剛找自己談過話的那個矮胖企鵝男。 “等一會兒再說?!?/br> 霍法轉過頭去,事關性命,他并不想和對方多扯皮。 可他的態度無疑戳中了克里根.波頓的神經,他瞇起了眼睛:“你小子在說什么,誰又允許你亂批住院單了?” 霍法不理他,今晚就要辭職,他不想弄得太難堪。 眼見那個麻瓜士兵的呼吸愈發微弱艱難,他推了推那幾個魔法部的雇員,說道:“快點,快點去二樓,什么都別管......” 幾個魔法部雇員剛抬腳。 “誰敢動??!” 企鵝男就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叫了起來,他勃然大怒,劈手奪下了霍法手中的掛號證明。把那幾個抬著擔架的魔法部雇員嚇了一跳。 那份單子被粗短的手指劈手拿走。 “我不管他是什么傷,你按規矩來了么?”克里根波頓上前一步,重復道:“你,按,規,矩,來,了,么?” 他口水都快要噴在霍法的下巴上。 霍法大怒:“他就要死了!你沒看見這個傷么?” 克里根.波頓陰沉臉,貼到霍法身邊,低聲耳語:“小子,我不管你是誰介紹來的,但是在圣芒戈做事,就得按規矩來!學著點!” 說完,他推開霍法一叉腰,看著那幾個魔法部雇員,老氣橫秋地說:“你們和傷患是什么關系?” 幾個魔法部雇員一愣,“我們只是按照命令在做事?!?/br> “那傷患的家屬呢,怎么不見人影?!彼x正嚴辭地問,“這個手術可不是兒戲,我們必須要簽署過責任協議才可以進行后續的工作?!?/br> 家屬......? 幾個魔法部雇員面面相覷,一時間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什么。 霍法受不了了,這老東西磨磨蹭蹭的態度簡直是草菅人命。他一把攥住了波頓藥劑師的衣領:“這是個麻瓜,麻瓜士兵!你要讓清醒的麻瓜來圣芒戈簽字么?” “你這什么態度?” 胖子死死瞪了他一眼,鼻毛憤怒的顫抖。 霍法手臂發力,在企鵝男驚詫的目光中,他被一點點地提了起來。 “你想干什么?”他怒斥。 霍法:“安排手術,立刻!” “你什么態度,想被開除么?” “開除就開除......” 然而兩人的劍拔弩張卻被一個魔法部雇員打斷,他突然說:“不用了?!?/br> 霍法愣了一下,看向雇員。 那個魔法部雇員說道:“他死了?!?/br> 霍法松開了手,蹲下按住了那個士兵的脖子。那個被龍咬成兩半的士兵吐出了最后一口氣,瞪大雙眼,直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胸膛再無起伏,已經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圍護士搖搖頭,稍稍嘆息一聲后便紛紛散去。戰爭年代,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霍法站起身,低著腦袋,一言不發。 克里根.波頓皺眉說道:“抬下去吧,交給后勤部的人處理掉。不要在這里影響正常工作,還有,這段時間我們不收麻瓜,別什么人都拉過來?!?/br> 幾個魔法部雇員哦了一聲,顯得情緒很低落。 波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低聲對霍法冷哼一聲,說道:“學著點,懂么???” 這句話如同點爆炸藥桶的火星,血液直沖頂門,腎上腺素開始蹭蹭地往上升,霍法側頭:“他原本,可能不用死?!?/br> “不死?誰不死?” 男人冷笑:“你知道法國么,你知道比利時么?你知道波蘭么?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每天成千上萬地死人,你去救啊,救得過來么?” “你得為這件事負責?!被舴◤难揽p里擠出幾個字。 “好笑,我負責,我負什么責?誰來為波漢先生負責,誰來為股東負責,誰來為他們的醫藥費負責,我可是警告你,自從你過來之后,醫院因為你亂開的證明已經損失了至少八百個加.......” 啪??! 他的脖子被握住。 隨即,波頓看到了一雙嚇人的金色眼睛。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少年個子突然變高了一截。 沒等他仔細想想其中的緣由。 下一秒。 轟??! 一記重拳砸在了他的臉上,把他的鼻梁砸歪了過去。 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拳放到在地。 砰砰砰砰?。?! 隨即,霍**著這位領導的大腿,如同揮舞大棒一般,將他左右一通亂砸,碎石飛濺中,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隨即便像一只泄氣的皮球一般癱軟了下去。 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圣芒戈醫院的藥劑師,那個名叫克里根的男人被他手下的實習生硬生生砸進了地磚里,他門牙掉了一地,四肢扭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霍法暴怒地氣喘吁吁,他站在原地,看著左右的兩個坑,面色鐵青地扔掉了手里剩的那只破鞋,一口吐沫吐在了企鵝男的身上:“真當我是來伺候你的?吃屎去吧!” ...... ...... 三小時后。 醫院五層。 女護士長看著霍法,把他推到了院長辦公室門前。 “波漢院長點名要見你,進去吧?!?/br> 說完,她把手里的幾張黑白印紙交給了霍法,轉身離開。 霍法看了看那幾張油印紙,圖片中,克里根波頓全身都被纏在繃帶里,如同一個木乃伊,其狀慘不忍睹。 后面還有一排一排的檢驗報告,長達兩頁紙,霍法揉了揉額頭,暗自嘆了口氣。 該來的總是要來。 他后悔,但根本不是后悔爆打了克里根波頓,他后悔當初答應阿格萊亞太過草率,自己根本不適合在單位工作。 天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么。 他握住院長辦公室門把手,推門而入。 可門內的景象,卻讓他暫時忘卻了自己的遭遇。 這是一個十分奇特的房間,房間內光線黯淡柔和,有很多植物的觸須在緩緩蠕動,它們彼此交錯,攀附在書桌,沙發,椅子,甚至茶壺上。這讓整個房間看起來仿佛是某個生物綠色胃壁。 他在魔法學校呆過兩年,自然認得這種植物。這是魔鬼網,一種怕光怕火的藤蔓植物,但同時在某些環境下,它也會異常得活躍,多變。 但魔鬼網卻不是這個房間最引人注目的東西,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一側的一個手術臺。 手術臺上,躺著一只綁著繃帶的金毛獵犬。那只獵犬的身體似乎受過重傷,整個兩條后腿都被子彈擊斷了。 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手術臺前,正安靜地在給那個金毛獵犬進行著手術。 房間內那些交錯的藤蔓如同靈活的手指一樣,將各種刀具遞到那名男人的身邊。 這場景讓霍法錯愕不已。 難道圣芒戈的院長......是個獸醫? 男人察覺到門口的響動,他轉過頭來,這是個中年男人,容貌儒雅,法令紋深重,氣質出眾無比。他抬頭淡淡掃了眼霍法,對他招了招手。 跨過地面兩根粗大的藤蔓,霍法緩緩走到男人身邊。 在他走到男人身邊的時候,察覺到周圍有很多眼神在觀察他。 霍法環視一周,原來這個房間里不止有魔鬼網,還有很多貓貓狗狗。 有些膽小的貓狗在角落里警惕地看著自己,有些膽大的則來到了霍法身邊,有兩只拉布拉多在他身上嗅了嗅,一只斗牛犬耷拉著嘴皮抬頭看著自己,而兩只黑色的貓咪則無聲地圍著他的腿轉了一圈。 霍法從這些動物身上收回注意力,看向面前這個做手術的男人。 他在這里上了一個多月的班,自然知道現任的圣芒戈院長。 雅各.波漢。 一個在院長位置上做了近十年的男人。 男人頭也不抬地淡淡說道:“把卡鉗遞給我?!?/br> 霍法聞言,看了眼手術盤,從盤中拿出一個小鑷子遞了過去。 他接過鑷子,緩緩把工具伸進面前那只金毛的腿中,再緩緩拉出。鑷子的尾端,精準地夾著一顆帶血彈片。 金毛吃痛,哀嚎一聲。 男人立刻用寬大的手掌按住了金毛獵犬的脖子。 “噓?!?/br> 金毛平靜了下來。 隨后,雅各波漢右手飛快地從它的后腿中取出數顆彈片。 “酒精?!?/br> 霍法遞過酒精。 “棉簽?!?/br> 霍法遞過棉簽。 “紗布?!?/br> 霍法遞過紗布,一時間,他好像也成了一只魔鬼網觸手...... 十分鐘后,手術結束,那只金毛躺在床上,舔舐著男人的手指,儒雅的院長一邊包扎傷口,一邊解釋道: “它在戰爭中被炸傷了,不過動物的生命非常頑強,只要給它們一個機會,一點尊重,它們就會活下來,并且百倍地回報于你?!?/br> 霍法不知道該回答,這是他第一次和圣芒戈的院長面對面。 男人將包扎好的金毛抱進籠子,脫下帶血的白大褂,露出下面很普通的黑色便裝。他走到桌子后面,靠在椅子上。伸出手,十分放松道:“單子,我看看?!?/br> 霍法把波頓的醫療報告遞了過去,幾只藤蔓悄無聲息地在桌面上如蛇一般蠕動,卷起圖片,一張張地給那個男人過目。 在此期間。 霍法手背在身后,一言不發。他有些在意的是自己暴打波頓,會不會帶來什么無法預計的惡劣影響。 這時,桌子蠕動的魔鬼網其中一根觸須伸了出來,將一個椅子悄無聲息地推了過來,放在霍法屁股下面。 它甚至還點了點霍法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霍法微微愕然地看了一眼雅各.波漢,那個男人一邊看圖一邊隨意道:“坐,這里又不是阿茲卡班?!?/br> 聽見對方說話,霍法稍微訝然,他這才意識到對方的精神力場是如此的柔和,讓人幾乎察覺不到??赡强刂屏s是他見過所有巫師中最高的,沒有之一。 他坐了下來,他剛坐下來,就有兩只黑貓跳到了他的膝蓋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并且把腦袋蹭到霍法的手背上。 饒是這樣的環境下,霍法還是忍不住擼了擼貓的脖子。 這時,又一根魔鬼網觸須端著一杯陶瓷咖啡,緩緩來到霍法面前。 那觸手還有分叉,它卷著一根小湯匙,叮叮當當地攪拌著咖啡。 另一根藤蔓觸手點了點霍法的肩膀,仿佛在示意他喝咖啡。 霍法兩只手都在貓身上,于是他收了收肩膀,讓開了魔鬼網觸手。 那觸手竟然又卷起一塊方糖,墜進咖啡杯,加完糖之后,它甚至還把咖啡杯端到了霍法嘴邊。不依不饒。 霍法只能悄無聲息地往左邊移了一點,讓開了杯子。 “怎么,你不喜歡喝咖啡?” 面前的那個男人一邊看圖一邊和煦地問。 “不太喜歡?!?/br> 霍法回答。 那魔鬼網藤蔓把咖啡杯放回了原處。 “茶?純水?牛奶?” “呃......不用,謝謝?!?/br> 霍法本能地拒絕。 “你很緊張?這可不像你?!?/br> 他笑道,“我聽說過你,霍法.巴赫,還有你做的那些事情,老實說,讓你待在這個崗位,確實屈才了一些?!?/br> 霍法皺了皺眉:“波漢先生,有什么話,可以直說么?” “嗯哼?!蹦腥诵α诵?,這才抬頭,直視霍法淡金色的雙眸,十指交叉,淡淡道: “全身骨頭斷了三分之二,顱內出血,臟器錯位,重度腦震蕩,高截位癱瘓,幸虧這是圣芒戈醫院,你才沒有犯下謀殺罪行,巴赫先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