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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狗也太能拆家了,當初聽說少爺撿回這只狗她就有些發怵,要是只家養的寵物狗倒都還好,這流浪狗在外面野慣了,收性子哪兒有這么簡單。 秦郁之點點頭,正打算說那換一套好了,這時他轉頭看向窗外。 闕安背對著窗戶,正悠然的躺在草坪上曬太陽,但時不時小幅度轉回腦袋這個動作和不斷躁動的狗尾巴暴露了他的想法。 秦郁之好笑的走下樓,伸出手在桌子上摸了一把,摸到了狗爪子印下的灰塵,隨口道: “換一套吧,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這套茶具也便宜?!?/br> 他瞥了眼窗外的草坪。 他話音剛落,草坪上的二哈躁動的尾巴消了下去,腦袋也沒有繼續不安分的轉動。 秦郁之若有所思的盯著二哈。 陳姨心疼道:“少爺這套還算便宜啊,都快上——” 萬了。 秦郁之淡淡看她一眼。 陳姨自知多言,忙低下頭岔開話題:“好的少爺,我這就去換?!?/br> 秦郁之轉頭看向窗外。 陳姨離開后,窗外的狗子又搖起了尾巴,小腦袋又不住的探頭往回看。 秦郁之皺起眉心,望向二哈的眼神帶著探究。 闕安一直留意著屋里的動靜,等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后,這才把腦袋塌了下來,趴在草地上。 那杯子到底貴不貴啊,秦郁之說便宜,但聽陳姨的口氣又好像挺貴。 砸碎了就要賠,這是他的原則,不能違背不能打破。 但是肯定賠不起。 闕安懶懶晃了晃耳朵,心道偶爾打破一次原則也沒什么。 這幅身子實在是有些行動不便,外形變成二哈也就算了,行動和習性上不自覺的也逐漸哈化。 看見有拋物線的東西扔出去就不自覺的想用嘴去接,接完才反應過來發現不對。 對狗糧也變得沒有那么抗拒,甚至還逐漸愛上了啃骨頭。 最重要的是開始閑不住,好動,這種好動還和狼的野生好動習性不太一樣。 狼的好動是對叢林和野性的追逐,但哈士奇的好動只具有一個特質,破壞性。 看到沙發和毯子就跟牙癢一樣,控制不住想抓,聽到廚房乒乒乓乓,玻璃碗杯碰撞的聲音就興奮。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皺起眉頭。 這些改變都還算是小問題,對生活沒有什么太大影響,但要是再繼續下去,指不定自己哪天真的完完全全變成一只哈士奇,完全回不來了。 這樣的狗日子不能再繼續過下去了。 他得抽個空,去找找族里的狼族師,問問他這種狀況有無解決辦法。 只是自從幾年前狼族被圍剿,狼族早已散得七零八落,領地也早也一片荒涼。 闕安垂下眼,那些慘死的群狼,以及滿地流動的腥血的畫面又在他腦海中反復播放。 他定了定神,壓下滿腔怒火和不甘。 * 這幾日秦郁之都待在家,每逢他把當日的文件處理完,打算牽狗出去遛遛時,總是找不到人影。 劉管家和陳姨早已習慣了這只二哈的作息規律,早出晚歸,風雨無阻,簡直比秦總還忙。 這天闕安照例晚上快十二點時才□□回來,正打算悄聲進入狗窩時,看見一個人影照在草坪上。 秦郁之穿著睡袍,手中端著一杯熱水,和闕安四目交接。 闕安一愣。 這么晚了,秦郁之居然還沒睡。 秦郁之緩緩蓋上杯蓋,走近草坪,不顧草地上的露水,盤腿坐在草坪上,摸了摸狗的頭:“回來了?” 闕安愣了愣,抬起頭看向秦郁之: 這人不會是在等自己回來吧? 秦郁之費力的把狗的前爪抬起來,坐在草地上望著滿片星空,一下一下輕撫著狗的脊背。 闕安不習慣這樣被人禁錮著,不自在的挪了挪。 他等著秦郁之說些什么,比如責怪他回來的太晚之類的,但等了幾分鐘,只等來了一片沉默。 秦郁之只是默默摸著他的毛,一言不發的仰頭看向星空。 見對方沒有話說,闕安也索性趴了下來。 不得不說,他被摸得還挺舒服。 一人一狗不約而同抬眼望向天空。 滿天繁星嵌在幕布般的深藍色天空,偶爾一陣微風吹過,帶著些許涼意。 秦郁之出神。 遼闊得像是他小時候和毛絨絨一起看過的星空,他垂下眼。 他這么多年來,小時候說過想做的事早就一件件忘記了,唯一一直堅持在做的事就是找這只狼。 當年他回國后距離當時已經過了兩三年,不論是原來的破廟,還是他去過的景區,都已經模樣大改,更別說沒了蹤跡的那頭狼。 他找過搜救隊,也派不少力打聽過,但依舊是了無音訊。 許朝他們得知他在找一頭二十年前遇見的一頭狼,以為他要找的是一頭普通的狼,全都震驚了,勸他別癡心妄想,肯定早死了。 秦郁之心中殘存著一絲希望。 只有他知道,也只有他會相信,這頭狼不是普通的狼,他會說話會和自己交流,也只有它,會帶著自己無顧慮的在叢林里狂奔,不問他亂七八糟的吃藥了沒有,不強迫他必須待在冰冷冷的醫院。 但秦郁之轉念一想,其實某種程度上,許朝說得也沒錯,就算這只狼萬年不死又如何,這么多年人海茫茫,再想找到也確實是癡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