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節
吳軍御營的行軍隊列十分整齊,大軍的兩翼是輕騎兵,他們擔負著偵查和掩護的任務,中軍則是由呂吳的殿前上四廂組成,這些身經百戰的勇士排成了密集的縱隊,背著一個十字形的木頭架子,架子上面整齊有序的放著毯子,行囊、水袋,分成兩段的長槍或者火繩槍,腰間還有佩刀,他們的皮膚被太陽的暴曬和狂風變成了一種黝黑色,仿佛鋼鐵一般。重騎兵們也在步行行軍,他們的戰馬是如此的高大雄壯,其肩部一般都超過了他們的主人的肩膀,馬甲、騎兵甲還有馬料都由一支專én的馱馬裝運,尾隨在重騎兵的后面。留在后面的是野戰炮兵和他們的火炮。絕大部分輜重糧秣都在吳軍戰船后面的無數運輸船只中。 這時,漢水突然拐了一個彎,本來靠近岸邊的丘陵上的雜木林變成了寬廣的平原,御營的各路團隊嘩的一下涌上了開闊的平川。晴空萬里,清風徐徐的吹向江面,陽光溜過鋒利的矛尖,臨照著曠野的爛漫鮮ā。大片的原野出現在士卒們的眼前,無數面大旗不時傾斜旗桿,旗面掠過草葉,發出摩擦聲,便好似有無數人在鼓掌喝彩。 御營的各個團隊隊形展開了。鼓吹手們行進在大軍的前面,不時發出渾厚的軍樂聲。心情愉悅的士卒們也不時齊聲高歌,歌聲回dàng于天地之間。仿佛整個原野都被樂曲的旋律所感染,和著人的腳步聲、馬蹄的踐踏、旗幟的漂浮,在震dàng起伏。受驚的鳥群,不時從草叢中飛起,在大軍的前方,振翅高飛,仿佛是一只特殊的飛兵。當音樂聲和歌聲停止的時候,只能聽到旗幟飄dàng的拂拂聲,馬蹄聲、馬匹的嘶鳴聲、輜重車的咯吱聲,仿佛鸛鶴的鳴叫。 呂方站在船首,凝視著兩岸的大軍,這是他二十年來心血的結晶,他的目光越過最前面的一隊騎兵,穿過地平線。整個大軍在緩慢的開向北方,就像那滾滾江河,惡làng滔滔,漫淹過田野、樹林。城池,在什么地方都能感覺到這樣一支大軍的喧囂。但在漢水的北岸,還有一支大軍正企圖抵擋吳軍的前進;而在梁軍的后面,黃河的北岸,還有勇悍善戰的沙陀鐵騎;在沙陀鐵騎的后面,塞外萬里無垠的大草原上,則是還沒有完全成長起來的契丹人。 “你們都要被他所擊敗、壓倒、粉碎!”仿佛是在向冥冥中的某個事物發誓,呂方狠狠的自言自語道。 在另一頭,粱帝朱友貞和呂潤xing的戰事已經進入了僵持的階段。在伏擊打垮了李復民的救援部隊后,王彥章終于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援兵——五千名步兵和兩千騎兵,雖然這比他預想中的要少了一半,但他還是盡可能大的利用了這個好消息。王彥章讓這支援兵白天到了后,晚上又偷偷離開大營,第二天白天又進來了一次。就這樣向那些正暗中注視著他們的那些土豪們夸大了他所得到的援兵數量,加上剛剛獲得的那次小。大量的土豪倒戈轉向粱一邊,接下來湘中民變的消息讓這一切變得更嚴重了。為了節約兵力,呂潤xing不得不收縮防線,他放棄了鄧城,撤回了樊城。吳軍在漢水北岸就只剩下一個據點了,它通過那道浮橋與南岸的吳軍相連。兩邊都陷入了相似的處境,各自在對方的腹地擁有一個據點——樊城和襄城;而這個據點都在對方的圍攻之中;所不同的是襄城的地勢更加險要;而樊城的守軍糧食充足,器械jing良,和外界還有一道浮橋相通。 梁軍大營帥帳。在朱友貞的兩旁,十余名重臣正圍在地圖旁,進行軍議。王彥章站在地圖旁,相較于幾個月前,他的臉龐已經消瘦了不少,更顯得一對顴骨突出來,但那雙眼睛卻還是那樣jing光四色,魄力驚人。 “陛下,自大軍抵達以來,已經三個多月了,我軍渡河破敵,取鄧城后,吳賊已經疲敝,而且漢水以北只有一座孤城,無有呼應,正是我輩大舉出擊,殺敵報國的時機!”王彥章的手指猛力的戳了一下地圖上的樊城,大聲說道。。.。 更 天意 113賺城1 “陛下,自大軍抵達以來,已經三個多月了,我軍渡河破敵,取鄧城后,吳賊已經疲敝,而且漢水以北只有一座孤城,無有呼應,正是我輩大舉出擊,殺敵報國的時機!”王彥章的手指猛力的戳了一下地圖上的樊城,大聲說道。 “哼!王鐵槍你朝說破賊,夕也說破賊,可你渡河也月余了,只是要兵要餉,卻何嘗與吳賊大戰一場?分明是在玩寇,今日又說要大舉出擊,豈不是可笑得很?!背鲅苑瘩g的卻是觀軍容使張漢杰,原來王彥章渡河初戰得勝之后,對面的陳璋領教了梁軍鐵騎的彪悍之后,用心立刻謹慎了許多,吳軍進則結陣而行,退則深溝壁壘,王彥章見無隙可乘,便也只得一面長大聲勢,爭取當地豪強的支持,而陳璋則攻擊那些投靠梁軍的土豪,以滿én屠滅作為恐嚇,當時雙方都保持了避免沒有把握的決戰的默契。是以這一個多月來,在漢水以南的戰場反倒并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戰事,是以張漢杰責斥王彥章玩寇。 “豎子豈識兵事!”王彥章冷笑了一聲,卻沒有和張漢杰爭吵,他對坐在上首的朱友貞和李振斂衽行禮:“末將敢情陛下讓無關人等退下,某有機密軍情相報!” 朱友貞看到王彥章臉色嚴肅,便對一旁的控鶴都指揮使點了點頭,立即帳中的普通軍官和si衛、奴婢們都退下來,帳中只剩下七八個梁軍能夠參與機密的最高層人員,王彥章走出帳外,輕擊了兩下手掌,隨后便領了兩名黑衣男子進來進得帳來,指著這兩個正對朱友貞下跪行禮的漢子道:“陛下,這兩人都是吳軍軍官,昨天夜里逃至我營中,他們對吳軍內情頗為了解?!闭f到這里,王彥章轉身對那兩名吳軍軍官道:“上面便是大梁天子,你們兩人還不將所知軍情一一道明!” 那兩人趕忙又躬身下拜,三呼萬歲。朱友貞溫顏笑道:“二位壯士棄暗投明,可謂明斷。來人,取錦墩來,讓二位壯士坐下說話!” 那兩人趕忙拜謝,將自己所知之事一一道明:原來這兩人都是吉州人氏,個子高些的在州軍中當個都頭,個矮的那個當個隊正。吳軍包圍襄城之后,他們兩人所在的黃州州兵便擔任襄州西面的長圍的守衛。隨著粱帝御駕親征的到來,前線的形勢漸漸對吳軍不利起來,不但漢水以北丟棄了鄧州,漢水以南的梁軍的聲勢也越發高漲起來,大有截斷吳軍后勤,將這吳軍這近十萬大軍盡數殲滅在漢水之畔的模樣??吹竭@番局面,這兩人的心思就漸漸活泛了起來,開始注意從往來的友軍口中收集情報起來,當前日他們從經過的驛卒口中得知今年n天湖南大旱,發生大規模民變,làn民有數十萬,蔓延十余州,圍攻郡縣,多有長吏被殺,連周圍的蜀國、馬楚都有不穩的跡象的時候,這兩人終于下了決心,決定改換én庭賭上一把。 朱友貞聽到這里,不禁和一旁的李振jiā換了一下興奮的眼神,這對他們的確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好消息。這些日子以來雖然梁軍拿下了鄧城,漢南也鬧得聲勢極大。但吳軍的主力未損,襄城之圍也沒有解開,吳軍依然可以通過漢水運送補給。而近十五萬梁軍的補給光靠當地和南陽的那幾個州縣自然是不夠的,相當一部分軍糧必須從八百里外的洛陽運送過來,其間消耗的民力簡直是個天文數字。更不要說在大河以北還有虎視瞻瞻的十幾萬沙陀鐵騎,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梁軍都更加迫切的要求迅速結束這場戰役。卻想不到吳國的內部卻突然鬧出了這么大一個làn子,當真是天上掉下個大餡餅來。 張漢杰打仗不行,但看眼風的水平倒是強的很,趕忙抓住機會,轉身對朱友貞下拜道:“恭喜圣人,賀喜圣人,定然是圣人至德,感動天地,吳賊才會天奪其魄,不戰自làn!” 帳中其他人見狀,不得已也只得紛紛躬身下拜,一時間帳中諛詞如á。幸好朱友貞也并非那等昏主,趕忙道:“罷了,罷了,自古仁君豈有以他國之殃而相賀的,此乃吳賊多行不義,才致如此,我輩還是躬身自省為上!” 帳中眾人聞言趕忙對朱友貞的德行又稱頌了幾句,才聽那兩名降將繼續講述起襄州圍城的情況來。原來自從吳軍包圍了襄州之后,由于襄州三面環水,一面背山,地勢極為險要,護城河的寬度在180米以上,最寬處足有250米,在這個距離外,想要用吳軍現有的火炮摧毀城墻是不可能的。所以吳軍便修筑了兩道平行的城墻以為夾城切斷襄州與外界的聯系,并將相當一部分軍隊駐扎在夾城之中。但隨著外圍梁軍的壓力越來越大,呂潤xing不得不將越來越多的軍隊從夾城中o出,來抵抗敵軍的進攻,到了這兩人決定投靠梁軍的時候,夾城中的吳軍新軍已經被o光了,剩下的只有各州的州兵了,這些軍隊無論從裝備,士氣,和訓練程度都和吳軍新軍有相當的差距。而深悉夾城其中內情的兩人對照著幾案上的襄城地圖,將各段夾城中的吳軍數量,火器大概數量,士氣如何,乃至換崗時間,城墻堅固程度都一一說明,讓帳中眾人的臉上都l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朱友貞笑道:“二位壯士立下如此大功,若無重賞何以酬之!李相公!” “臣在!”李強站起身來,對朱友貞躬身行禮。 “以這二位壯士為許州刺史、判官!官碟告身三日后便發與!”朱友貞道。 “喏!” 這兩名降將由區區隊正都頭一躍而至大州刺史、判官,可謂是一步登天,當即瞠目結舌,喜昏了頭,若非旁人提示,連下跪謝恩都忘了。朱友貞寬厚的笑道:“對于有功之臣,朕自然不吝重賞。王公昔日亦出身低微,如今不也也服朱紫,登y堂,爾等且勉力辦事,勿憂不富貴!” 兩日后的清晨,襄陽城外的吳軍夾城就像每年的這個季節一樣,從黎明開始就開始起霧,在白霧和曙色的jiā融中,夾城中一片寂靜,只偶爾有城墻上守兵的詢問聲,卻不見人影。城én上邊的火把和燈籠在晨風中搖動,也很朦朧。城中的絕大多數吳軍士卒還在酣睡,既沒有黎明的號角聲,也沒有à練的馬蹄聲和呼喊聲。實際上,經過幾個月的圍困,襄州城內的梁軍由于缺糧已經無力突圍了,而外圍的梁軍也只是sā擾而已,并沒有對夾城發起進攻,夾城內也沒有較為寬闊平坦的地方可做校場,駐扎的州軍在訓練上也遠不及新軍嚴格,所以守軍上下都樂得好生休息,不再在寒冷的早晨à練。 突然夾城西én外的守én士卒聽到遠處的濃霧中傳來一陣馬蹄聲,趕忙叫醒了坐在火堆旁打盹的兩個同伴,一起走出擋風的窩棚,憑著女墻下望,當時什么也看不見,只覺得馬蹄聲越來越近了。一人向旁邊問道:“會不會是粱賊來突襲呀?” “不會吧,一來粱賊前面幾仗都不過是虛張聲勢,離著這夾城還有幾十里地便退回去了,陳大將軍還領著幾營新軍和他們對峙著,怎么會突然打到這里來了?二來、四里外黃家屯那邊咱們還有一隊弟兄,若是粱賊總該有些動靜,總不能是飛過來的吧?” 第三個人接口道:“沒事,依我看,應該是又一隊征糧的弟兄來了。要不,咱們打個賭?”吳軍雖然有漢水運糧,但十余萬士卒民夫所耗用的物資也太過驚人,是以像駐守夾城的那部分州兵所得到的軍糧就有些缺乏,所以不時派出小隊人馬外出打糧,順便也可以懲罰那些倒向梁軍方面的當地土豪。 第一個人連連點頭:“對,對,又一隊打糧的回來了,不管怎么說,先把隊頭叫起來再開城én?!?/br> 負責當值的夾城西城én的隊頭被從被窩里叫醒了,他一邊邊ro著惺忪睡眼邊打哈欠,來到城én上,憑著女墻下望。幾個剛驚醒的手下簇擁在他的背后。他聽見了眾多的腳步聲,馬蹄聲、還有人和牲口的喘氣聲,向寨én走來,并且看見了走在最前邊的模糊人影,這時他完全清醒了,向寨下大聲問:“誰,干啥的?” 城外傳來兩下擊掌聲,城上也回了兩下掌聲。 “天寶?”城上問。 “元和!”城下答。 “誰的小隊?” 一個黃州口音答道:“區舍兒的打糧小隊。??!是陸大柱子嗎?對不住,驚醒了你的回籠覺!” 聽到熟悉的家鄉口音,城上的隊頭陸大柱子口氣立刻親熱了起來,他一面吩咐手下打開城én,一面大聲問道:“這次出去運氣如何,那許家寨子打破了嗎,傷的弟兄多嗎?糧食有多少?” “還行,咱們抓了十幾個當地人,賺開了寨én,也就傷了十來個兄弟。弄到了不少糧食,自己牲畜不夠,還抓了兩百多個民夫,幸好路上沒有碰到粱賊的騎兵,緊趕慢趕總算回來了!” 說話間,大隊已經到了城én下,在霧氣中擁擠著,站了好長一隊,城én上也看不清楚。那個綽號叫做陸大柱子的隊頭一面催促著笨手笨腳的開én的手下,自己也下了城墻,站在城én洞里準備迎接這支滿宅而歸的打糧隊。當他看見進來的吳軍士卒們每三五個都夾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民夫,都背著糧食口袋,隊伍中的牲口背上也馱著糧食,便高興的說道:“弟兄們都辛苦了,辛苦了。你們這般辛苦,弄了這么多糧食回來,將軍定會重賞!” 偽裝區舍兒的便是那兩個投降梁軍的吳軍軍官之一,他對于夾城內守軍的情形十分了解,又從已經被消滅的吳軍打糧隊的俘虜口中得到了口令和頭目的姓名,便巧妙的賺開了夾城西én,他害怕被城內的守兵認出來自己的真實身份,便一直留在城én外,裝出忙著指揮打糧隊伍進寨的樣子,而另外一個降將則進城后一直站在陸大柱子身旁沒動。。.。 更 天意 114賺城2 過了一會兒,打糧隊進來的差不多了。一個沒有背著糧食口袋的大漢夾在隊伍中間,走過陸大柱子面前,那陸大柱子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因為那大漢形容魁偉,站在眾人中便好似鶴立ji群一般,比自己還高上半個頭,若是同行伍中的袍澤自己不會毫無印象,趕忙厲聲喝道:“站住,你是哪個營隊的,我怎么從沒見過你?” 那魁偉漢子停住腳步,緩慢的轉身過來,好似在猶豫什么一般,卻沒有回答陸大柱子的問題。陸大柱子見狀,心中越發起疑,反手抓住腰間刀柄,喝問道:“快說,你家軍主是何人?” “我是你爺爺!” 陸大柱子剛剛拔出腰刀,便被那大漢一腳踢倒,接著便被站在他身旁的那名降將一刀砍死。站在西én旁的吳軍守兵措手不及,頓時都被一一砍倒。那魁偉大漢便是率領賺營的梁軍先鋒,他立即率領著手下人吶喊著殺向夾城內的吳軍老營,喬裝成民夫的那部分梁軍士卒紛紛脫去外面的破衣脫掉,l出里面的盔甲和梁軍外袍來。所有的梁軍士卒為了和吳軍相區別,在自己的右臂上都用一塊白布包裹著,大聲狂呼著:“大軍破城了,大軍破城了,王鐵槍來解圍了!”向四處投擲火把,以長大聲勢,通知襄城內的梁軍。 很快,夾城上的吳軍也發現了進城的敵軍,他們一面敲打鑼鼓,以發出警報,一面居高臨下,使用弓弩和火銃色擊下面的敵軍,殘酷的戰斗立即開始了。 吳軍夾城的老營位于夾城的西南拐角處,是兩間相距很近的大宅院。守軍將這兩間宅院的側én用兩道高墻連接起來。擔任指揮圍城吳軍統帥黃州團練使許無忌和他的五百名親軍便住在這里,正好今天早上他便要前往樊城參加軍議,所以ji打了第二遍鳴便起áng準備。此時住在同院中的兩百名親兵已經用過早飯,正在院子中列隊,在另一個院子中的三百人也已經準備停當,后院里的伙夫、馬夫則在忙làn的準備早飯,給馬上鞍,準備出發。 一聽到喊殺聲,許無忌立即爬上房頂,此時的濃霧已經散了不少,可以依稀看到大隊的梁軍正在夾城西én涌了進來,已經有不少地方起火了,有不少吳軍正在奮力抵抗,但這些抵抗都是零星和沒有組織的,很快就被突襲的敵軍所壓倒。 許無忌,他立即就明白了自己的險惡處境。他三步并作兩步,從房坡上跳了下來,高聲下令道:“快,擊鼓升旗!讓弓箭手和火銃手上房,還有,準備戰馬,披甲!”他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執行,所有能夠色箭和發色火繩槍的人們都爬上了房坡,居高臨下對下面的梁軍猛烈色擊,即使是馬夫和伙夫也承擔了協助裝彈的任務。受到傷害的梁軍不得不散開隊形向這宅院撲了上來,當他們相距大én還有二十余步的時候,側面突然傳來一陣戰馬的嘶鳴聲,二十多名騎兵從側面向他們猛撲了上來,為首的那個揮舞著長矛的正是許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