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節
“兩千段絹布,快去搬來!”楊渥的聲音讓那王府屬官確定了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他不敢多嘴,趕緊起身向堂下行去,不一會兒堂下便趕來數輛馬車,那兩千段絹布頗為沉重,十余名軍士搬了好一會兒才搬完,在堂上堆了好大一堆,如同小山一般。 舞姬們竭力壓制住自己激動地心情,等待著楊渥的賞賜命令,她們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能得到這么一大筆厚賞,實在是個意外之喜呀! “你們今天跳的很好!這些絹布便是賞賜給你們的!”楊渥的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他伸手制止住耐不住性子的舞姬們的拜謝,繼續說道:“你們每個人想拿到多少就拿多少,但是!”說到這里,楊渥加重了語氣:“不過,你們必須自己將賞賜拿出前面那道大門外,不能使用任何工具,也不能讓別人幫忙,以一刻鐘為限,你們背也好,拿也好,抱也好,只要你能夠帶出那道門外之外,這絹布就是你的?!?/br> 楊渥的話語在舞姬群中激起了一番漣漪,每個人都摩拳擦掌的看著那些絹布,準備從中獲取最大的一塊。這時一名姬妾取來一支計香,楊渥指著那計香道:“這根計香點完正好一刻鐘,待會本王一點著你們便可以搬運了。 話音剛落,楊渥拿起一旁的燭臺點燃計香,舞姬們立刻蜂擁而上,撲在絹帛的小山上,盡可能多的抱起絹布,向外間跑去。這些平日里儀容嫻雅的女子現在卻好似鄉間的最粗鄙的農婦一般,相互之間廝打著,拉扯著對方的頭發和衣袖,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同伴的貪婪,不時有人因為拿的絹布太多,而摔倒在地,絹布摔了一地。摔倒者顧不得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便起身去撿散落在地的絹布。坐在上首的楊渥一面觀賞著這些舞姬們的倉惶模樣,一面和方才出主意的那名姬妾大聲調笑著,高亢的笑聲在夜空里傳的很遠,仿佛夜梟一般。 很快計香便燒盡了,楊渥敲響了一旁的大鼓,軍士們立刻封鎖那道大門,只有寥寥兩名舞姬帶著絹布通過那道大門,絕大部分姬妾還都在路上和過多的絹布掙扎,甚至有人因為帶了過多的絹布而扭傷了腰,躺在地上呻吟。楊渥下令軍士們將那些沒有通過大門的舞姬身邊的絹布取回,舞姬們看到眼前的賞賜又被拿了回去,紛紛痛哭起來。 ”這財帛果然是個妙物,能使人喜,能使人憂!“楊渥看到這般場景,不由得若有所思,低頭自語道。 那姬妾見狀奉承道:”其實能使人喜使人憂乃是大王,您若是再將取走的絹布賞給她們,她們定然會破涕為笑?“此時外間傳來一陣哭喊聲,和舞姬們的哭聲匯成了一片,楊渥初時沒有聽出,可時間一長,他逐漸覺得不對,霍的一下站起身來,厲聲道:”出了什么事,偌大的動靜!“眾人面面相覷,楊渥一頓足,快步向堂后的高樓行去。待到了樓頂,往聲音來處望去,只見廣陵城東邊點起了幾處火光,怕不有兩三個坊區已經點著了,看火勢蔓延的速度,定然是人為縱火無疑。 ”混蛋!“楊渥不由得又驚又怒,轉身快步向樓下跑去,高聲道:”快準備衣甲,讓侍衛軍士也準備起來,去城東平亂?!疤孟庐斨档膶⒆魬艘宦?,便快步跑了出去,在吳王府旁有一座小城,平日當值的親軍便住宿其中,行動十分便捷。楊渥剛剛穿好衣甲,當值的將佐便趕回躬身行禮道:”稟告大王,淮南親軍右衙指揮使徐溫求見!“”那廝半夜三更來作甚?“楊渥自忖道:”莫非是起火的事情?“他低聲吩咐道:”傳他進來吧!“不一會兒,便看見徐溫走了進來,身上的衣衫凌亂,頭上戴的纀頭也破了兩個洞,狼狽得很。他離得楊渥還有三四丈距離,便跪下叩首道:”死罪,死罪,末將無能,請大王責罰!“楊渥不明徐溫此番作為的意思,冷哼了一聲道:”徐將軍,你先起來吧,有什么事情起來也好說話!“徐溫卻不起身,在地上又重重的磕了兩個頭,方才抬頭說話道:”末將治軍無方,士卒嘩變,四處燒殺,請大王責罰!“”嗯?徐將軍你且將內情說明!“”末將也是剛剛才得到消息,原來末將與張左衙所統領的軍士風聞要渡江出征,幾個狂徒便挾制上官,放火作亂,張左衙已經領了親兵去彈壓了,末將來大王這里請罪,請大王責罰!“楊渥上下打量了一會徐溫,只見對方跪伏在地上,額頭上已經滲出了血絲,應該是是方才叩頭磕破的,身上的衣衫多有破損之處,狼狽的緊。楊渥不禁想起了先父楊行密病重的那段時間,眼前這人日夜不眠,在廣陵維持了一個局面,自己才有今日,心中不由得一軟,上前一步扶起徐溫,柔聲道:”軍中生亂,所在皆有,也怪不得徐將軍,來人取我的錦袍來,與徐將軍換上,我們一同去東邊看看!“ 為王前驅 第506章 廣德(1) 第506章 廣德(1) 徐溫又在地上磕了個頭,方才在楊渥的攙扶上站了起來,泣不成聲道:“大王恩重,末將粉身難報,且安居府中,某家定然在天明前將亂兵討平!” 楊渥點了點頭,接過一旁侍從呈上的錦袍披在徐溫身上笑道:“夜深露重,將軍小心身體,本王便在府中靜候佳音!” 徐溫小心翼翼的將錦袍穿好,也不再多言,常揖為禮,便離去了??粗鞙仉x去的背影,楊渥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歉意,自己繼位以來都是在提拔自家班底,鞏固自身權位,莫不是虧待了他與張灝二人。 果然在徐溫離開吳王府不久之后,廣陵城東部的動亂就漸漸平息了,到了天明,徐溫便帶著三十余枚首級到王府復命,只說是亂兵以即將渡江出征為理由,煽動士卒作亂,索要出征錢等財物,這些首級便是那些被當場斬首的亂兵首領。楊渥心中本就對徐溫有了內疚之心,又見其行事果決,并沒有讓亂兵造成很大的影響,也并沒有對其治罪,只是撫慰了幾句,便讓其回府了,只是讓其將手下軍隊加以整編,防止再次發生暴亂。 徐溫出得吳王府,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入腹中,看來他的計策已經奏效。楊渥下令讓他整編軍隊,自然在整編完成之前就無法渡江出征,而且通過整編還可以將自己的心腹放到更重要的崗位,而將那些不那么服從自己的中級軍官放到沒有實權的崗位去,從而更加切實的掌握手中的軍隊,自然以自己的手腕,他會將這一切做的不露痕跡,剩下能夠做的就是等待機會了。正當此時,一陣微風吹來,帶來了一陣寒意,徐溫禁不住撫摸了一下身上所披的錦袍,良久之后,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決然之色,扯下錦袍,丟在地上,策馬踐踏而過,一行人馬過后,地上的錦袍上已經滿是人馬的腳印,面目全非。 宣州廣德,古名桐汭,西漢時為故鄣縣地,屬丹陽郡。后漢中平二年,析置廣德縣,仍屬丹陽郡。隋省廣德入石封,尋改石封為綏安縣。唐于綏安置桃州,又增置桐城、懷德二縣。州尋廢,又并二縣入綏安。至德二載,改綏安曰廣德,以廣德故城名也。如果從高空鳥瞰下去,廣德位于一個南北長,東西窄的盆地之中,由長江中游地區通往兩浙區域的道路便是通過這個盆地,自古長江中游的政治勢力有事于東南,多半途徑此地,歷史上第一次提到廣德便是《春秋左氏傳》中記載的“夏,楚子西、子期伐吳及桐汭”,由此可見一斑。但可能是因為地勢卑濕的緣故,此地一直沒有城郭,只有一座內城,乃是一座裸城,居民、倉庫兵營都沒有城墻保護,是以李簡襲破宣州治所之后,王茂章無險拒守,只有出奔的份。后來鎮海軍潛兵突襲,也能夠一舉大破守軍,取得大勝,也有守兵沒有城墻可憑借的原因。鎮海兵控制此地之后,呂方雖然花了不少力氣加強守備,但由于時間有限,也沒有能夠完成筑城的龐大工程,于是主力還是在城外高地宿營,只有呂方本人和少量殿前親軍才主宿在內城之中。 廣德內城之中,市井蕭然,路上只看到披甲持戈的鎮海士卒,并無半個平民。鎮海軍攻取此地之后,呂方便駐節此地,將湖、蘇兩州的軍事交由范尼僧節制,自己統御主力監視位于宣城的淮南軍,如今他已是朝廷使相,位極人臣,地位何等高崇,自然其儀仗華美非常,當年呂方接受朱溫封授的官職之后,那使節立刻將帶來的各種禮樂儀仗拿了出來,一樁樁的擺弄出來,讓呂方見識了一把什么叫做“漢官威儀”,如今雖然駐兵在外,簡單了不少,但呂方所居之處依然是旌旗如云,儀仗如林,好不威風。 陳允快步走上節堂,對站在幾案旁察看木圖的呂方斂衽為禮,高聲稟告道:“大王,前線傳來軍情,湖常邊境的國山、陽羨諸壘皆平,長城與圍攻義興的劉滿福部之間的陸上聯系已經打通,雖然還有數處巖砦還在頑抗,但已經無礙大局,討平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此時的他神色興奮,那張黑臉好似要放出光來一般。 “嗯!”呂方應了一聲,做了個手勢,一旁侍候的王自生立刻小心翼翼的將木圖上標志駐守國山、陽羨的淮南軍的紅色小旗盡數取去,換上標志著鎮海軍的黑色小旗。他還是死死盯著木圖上兩軍的對峙形勢,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陳允上來一般。 “只要拿下義興,常州境內便再無險可守,蘇州王將軍發動起來,兩面夾擊,淮南軍在江南就只能局處一隅,那時楊渥那廝若還不議和,索性便將其趕過江去,與其劃江而治?!标愒市Φ脦缀鹾喜粩n嘴了,他對于淮南軍本身就是個主戰派,并不贊同主公以戰迫和的方略,只是一直以來呂方那種驚人的遠見和恐怖的執行力,讓其習慣性的信服而已,但眼下鎮海軍出奇兵迂回成功,形勢一片大好的局面下,一舉將淮南軍趕過江去,與其劃江而治的方略又在陳允的腦海中蠢蠢欲動了。 “不對!不對!這情形不對”呂方突然搖頭道:“自生,你快去請王宣州來,某家有要事請教他!” 王自生應了一聲,便快步向外走去。在一旁的陳允被弄得一頭霧水,待王自生出去后,小聲問道:“大王,有何事不對的嗎?義興被圍,形勢不是一片大好嗎?” 呂方搖了搖頭,伸手指點著木圖上淮南軍上的部署形勢道:“陳先生你看,我軍破廣德之后,先取溧陽,放出風聲欲取宣城、寧國諸地,實際卻是暗中出奇兵迂回進取義興,淮南軍統帥又不是傻子,現在也應該知道中計了,又豈會沒有動作,豈不是奇怪之極!” 陳允搖頭道:“那又有何妨,如今湖常二州之間的險地已經為我方控制,我軍進退皆有后踞,彼若大軍來援義興,我方則堅壁不戰,由蘇州出輕兵襲擾起后,彼必不能久持。戰與不戰皆持我手,豈有不勝之理!” 呂方搖頭道:“陳先生說的有理,若淮南軍統帥也如此應對我倒是不怕,只是兵法之道,千變萬化,又豈是事先能盡數料的到的!我這兩日總是心驚rou跳,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一般,王宣州他深曉淮南軍內情,等會還是多請教他為好!” 兩人正說話間,王茂章已經到了堂下,呂方不待對方上堂,便出門下階相迎,柔聲道:“戰事緊急,不得已打攪,望王公見諒!” “不敢,王某窮極來投,怎當得大王如此相待!”王茂章躬身下拜,這個鐵打一般的漢子,現在卻憔悴的仿佛只剩下一個影子。滿族被滅,尤其是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哀就好像一柄巨斧將他這棵老樹的根系一一斬斷,雖然憑著這么多年來的強硬習慣,腰桿還是直直挺著,但他身體內部的好像少了一些東西,只剩下一個堅硬的外殼,一捅就破。 王茂章還沒有拜下,呂方就搶上前去一把扶住道:“啟年兄得骸骨已經收拾好了,阿雄已經將其焚化送到杭州,某家已經囑咐拙荊尋一處好墓地,待此間事了,王公回去再行安葬?!眳畏侥樕蠞M是歉容:“自從當年我與啟年兄在淮上相識,對其人品武略就欽佩的很,早已心許為知交。卻沒想到天意弄人,竟然落得個這般境地,吾雖不殺伯仁,伯仁因吾而死,王公,某家實在是……!”說到這里,呂方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王茂章聽到呂方提到王啟年的名字,那層堅硬的外殼仿佛被戳破了一個洞,整個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余歲,頹然答道:“大王莫要說了,這都是天意弄人,啟年這孩子單騎沖陣,獨自斷后,分明是自己求死,與你又有何干?瓦罐不離井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這都是命呀!”說到這里,他雙目不由得流下兩行無聲的老淚來。 兩人說話間,呂方已經扶著王茂章走上節堂,各自坐下后,呂方道:“今日勞煩王公來,卻是想要請教一下敵軍中諸將的習性,還望王公賜教!” 王茂章在戰陣間翻滾了二十多年,一聽呂方的問話便聞弦歌而知雅意,沉聲道:“說賜教不敢,大王如此問,莫非有什么難決之事不成?” 呂方點了點頭:“不錯,我雖在淮南軍中也有呆過,但是那時職分低微,又一直在安使君麾下,對陶雅等人并無深交。如今表面上雖然局勢對我方有利,但淮南軍主力動向不明,某家心中頗為不安,故而向王公請教,想要從敵方將帥的個性猜測一下淮南軍下一步的動向?!?/br>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大王所為皆暗合兵法,百戰百勝果非幸致?!蓖趺虏惠p不重的拍了個馬屁,低頭思索了片刻答道:“如今在江南的淮南軍其將帥主要是陶雅與李簡二人,這兩人皆是先王部下健將,驍勇善戰。但細看又有不同,陶雅行事謹慎的很,極少弄險;但李簡用兵輕驍善斗,各自不同?!?/br> 呂方搖頭道:“王公何出此言,陶雅出兵徽州時,長驅徽寧道兩百余里,直逼我方腹心,這等用兵,勝即是大獲全勝,敗即是全軍覆沒,怎說他極少用險呢?” “大王所言甚是,不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陶雅用兵謹慎,若是要出奇兵,定然親自去查看之后再做打算,是以似險實夷。他與我商議出徽州以分敵勢時,我也曾問過徽寧道蜿蜒曲折,乃兩百里石xue,若有失著,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那陶雅則回答他會親自查看,堪清路況,再行出兵,確保萬無一失,此人行事一向皆是如此,所以末將才這般說的?!?/br> “好個似險實夷,說盡了兵法中的深意,那楊行密麾下果然濟濟多士,如天與其壽,只怕吾輩皆為其所虜!”呂方玩味了一會王茂章的話語,不由得嘆道,其實廣德一戰他贏得就極為兇險,如非楊渥自亂陣腳,這般對峙消耗下去,先頂不住的肯定是自己這邊,即使是現在,鎮海軍最現實的目的還是爭取有利的和談條件,原因無他,楊行密給其子留下的遺產實在是太豐厚了。 為王前驅 第507章 廣德(2) 第507章 廣德(2) “大王也不必妄自菲薄,您能從一介淮上土豪,不到十年便割據兩浙,位極人臣,與楊行密也是一時瑜亮,便是他還在世,進去不足,自保還是有余的?!标愒试谝慌圆蹇?,轉而對王茂章問道:“如今戰局雖然表面上對我方有利,但敵軍動向不明,王宣州,您在淮南軍中多年,知曉內情,還請您不吝賜教,指點迷津?!?/br> 王茂章微一沉吟,并沒有立即作答,他臨時受招,來時便已經明了呂方招他來的目的,只是世人皆有私心,王茂章亦不例外,且不論他的滅門大仇,縱然為自保計,他心中也希望鎮海軍能夠擊敗淮南,至少戰事連綿不絕,互為寇仇才好,否則雙方一旦修好,他這個出奔之人就算可以保住性命,處境也是尷尬得很,報仇那就更不要提了,只是呂方先前想方設法與淮南軍停戰修好,若是自己出言挑撥,以呂方的精明時間一久定然會被拆穿,那時下場便不堪設想。 想到這里,王茂章字斟句琢的說道:“王某窮途來投,大王以國士相待,某家自然以國士相報,但有所知,定然傾囊相訴。只是兩軍對壘,形勢瞬息萬變,又豈是在軍帳中揣度的出來的?末將只怕所言不當,誤了軍機,便是萬死也難贖其罪!” 呂方笑道:“王公但說無妨,某家雖然愚鈍,但還不是那種委過于人的昏主!” 王茂章點了點頭,道:“淮南將帥為李簡與陶雅二人,一人急一人緩,互為佐使,一時間也難以揣測他們下一步的做法。但兵法有云‘勿持敵不來,應持吾有備?!m然難以揣測敵軍的下一步動向,大王只要先看看己方薄弱之處何在,小心防備,至少先位于不敗之地了?!?/br> 聽到王茂章這般說,呂方眼中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本以為以王茂章對淮南軍內情的了解程度,能夠給自己一些有益的建議,可想不到居然說出這么一番不咸不淡的話來。兩軍對壘,又豈會沒有薄弱之處,只不過在對方打擊到自己薄弱之處之前先將對手擊垮,自然薄弱之處便不再是了,若是按照王茂章所言,豈不是將好不容易搶到手的主動權又拱手讓了出去?呂方心中不由得暗想:“這王茂章莫不是傷心過度,心緒失常,胡言亂語起來了?!?/br> 呂方盡力掩飾住自己的失望,起身強笑道:“王公所言甚是,此番打攪王公了,時候不早了,您且先回去安歇了吧,陳掌書,你且待本王送王公一下?!?/br> 過了半盞茶功夫,陳允送王茂章回來,皺眉道:“大王,這王茂章好生奇怪,按說他與楊渥有那般大仇,為何還出這等主意,難道說有什么隱情不成?” 呂方也搖了搖頭,道:“本王也是覺得奇怪,也罷,眼下要緊的是趕快把常州拿下來,只要拿下此州,長江之險淮南便與我方共有,楊渥在廣陵便不可安枕,不像現在,只有他打我,沒有我攻他?!?/br> 兩人正在商議間,外間一名校尉領著一名探子趕到階下,高聲稟告道:“稟告大王,傳來急報,淮南大軍已經出宣城,沿句溪水逆流而上,兵鋒甚銳,形勢萬分緊急?!?/br> 呂方快步走到階旁,急問道:“淮南軍有多少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