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呂方聽了一愣,全然不知道這倔強老頭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到胡遵大聲道:“他們剝民脂以自肥,又私自開礦,而使君賣官鬻爵,任用貪夫,都觸犯了朝廷法度,要受到懲處,豈能減免了他們的刑罰便作罷了?!?/br> 在場眾人這才弄明白胡遵的意思,原來這老頭兒竟然不是替那幾人求饒,二十要各打五十大板,趴在地上求饒的那幾人望向他的眼光立刻由感激變為仇恨,只怕在他們心中,作為始作俑者的呂方還不及這個老頭子可惡。呂方身后的劉滿福聽到這里,再也耐不住性子,拔出腰間佩刀,便要當場將這老頭子斬殺。 呂方伸手攔住劉滿福,笑道:“胡公果然剛正嚴介,某家今日見識了,只是恰逢亂世,若是只憑直道而行的話,只怕不但不能建功立業,只怕連己身都保不住,罷了,今日你先退下吧?!闭f到這里,伸手指向大帳門口。 胡遵倒是臉色如常,對呂方拜了一拜,昂然退下。待到他退下后,呂方轉過頭來,對跪在地上數人道:“你們這幾人既然有心悔過,本州便給你們留一條改過自新之路。你們身為家主,可督導不嚴,要削去官爵,沒收所得,你們可心服嗎?” 那幾人聽了一愣,趕緊連聲喊著心服,呂方的處罰倒是出乎意外的輕,莫說抄家殺人,竟然只是削去官爵,再將吞進來多征的稅款吐出來就可以了,聽到這里,他們對方才說話的胡遵又多了幾分恨意。 這幾人正暗嘆僥幸,卻聽到呂方接著說道:“至于參與其中之人,竟敢觸犯國家法度,定要重罰,以儆效尤?!?/br> 余姓縣丞聽了一愣,趕緊低聲問道:“使君,那些人大半都是我等家中僮仆,蔭戶,只怕?!?/br> 他剛說到這里,呂方便打斷道:“如果是你們僮仆,蔭戶的,自然由主人家代繳,莫非你們還異議不成?!?/br> 那幾人為呂方威勢所攝,哪里還敢多言,紛紛低頭道:“謹聽使君鈞命?!?/br> 呂方點了點頭,道:“每人罰做苦役半年,錢一百五十貫,對了,里面有多少人是你們僮仆,蔭戶?”呂方對那余姓縣丞問道。 余縣丞已經被呂方口中吐出的龐大罰款給砸暈了,一時間目瞪口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旁的尤主薄卻靈機一動,上前答道:“稟告使君,那里并沒有幾個是我家僮仆,絕大部分都是招募來的流民,和我家并無什么關系?!?/br> 旁邊幾人立刻聽出了他的意思,趕緊連聲道:“我家也是的,那些人和我家并無什么關系?!彼麄兇蚨ㄖ饕庖换丶冶惆涯切┦a戶僮仆的契約文書盡數毀掉,開玩笑,一人150貫,這年月在人市上都差不多可以買一個健壯的漢子了,更不要說誰家都有二三十人參與其中,算起來豈不是要四五千貫,誰能拿出這么多現錢來,這呂刺史擺明是要訛人啦。 呂方滿意的點了點頭,吩咐讓書吏上來,寫下伏辯,讓那幾人細細看過后,簽字并蓋上手印,細心收好之后,對那幾人笑道:“列位先坐下吧,這樁案子便到這里吧?!?/br> 待到這幾人坐好,呂方對眾人道:“這幾個月來,本州巡查安吉、長城兩縣,發現百姓缺乏耕牛,鐵器,地不能盡其利,所以才上書楊王,請求減免稅賦,將養民力。而且湖州與鎮海軍相鄰,若無強兵無以自保,可州中貧乏,無以養兵,列位以為當如何是好?” 那些人已經是驚弓之鳥,哪里還敢開口多言,呂方見既然這樣,自顧說了下去,原來他的主意便是,讓各村村民結為互助組,有牛戶和無牛戶結為小組,有牛之人借牛與無牛之人,無牛之人以工時相抵。各家強豪將自家中的家兵數目上報與縣中,秋后一同參加cao練,平時歸各家管理,根據家兵的數量賜予家主官爵,并抵扣一定數量勞役,戰時則以“義從”兵的名義,跟隨出戰。呂方準備用這樣的辦法將愿意加入自己集團的湖州本地豪強勢力吸收進來,反正通過這次打擊,已經將那幾家最大的強宗僮仆蔭戶奪取了大半,他們雖然有田地,但無人耕種,那時只要再逼迫他們分家,便可將他們的實力盡數瓦解,剩下的也不再成什么氣候了。 聽到呂方說完,帳中眾人紛紛表示,此事關系重大,他們沒有辦法在這里就做決定,要回家與族中長老商議后方能決定。呂方笑道那是自然,于是這場田獵便在眾人惴惴不安中結束了。 呂方剛回到安吉城中,便跑到城外龍威里旁的善功里,那里便是安置呂方從丹陽遷來的工匠所在,因為先前鎮海兵圍攻時修筑的長圍并未拆去,呂方便在鎮海兵營寨舊址處建筑小城,分別安置自己從丹陽帶來的舊屬,那善功里靠近河邊,交通便利,呂方便將那里準備作為自己的鐵廠,焦炭廠,兵器廠,陶瓷廠。如今是從查抄鐵礦的第一批礦石開爐冶煉的日子,所以呂方要來親自看看。 唐代煉鐵工藝已經十分發達,呂方在前世也不是那個方面專業的,只是從高中化學還依稀記得鋼鐵里要盡量去除砷、硫、磷等有害元素,方法應該是用石灰石等,經過詢問工匠頭領,才知道當時已經有了類似的工藝手段。他只好在大的制度方面著手了,首先是礦石必須經過粉碎然后選礦,簡單的說就是礦石會因為含鐵量的多少比重不同,含鐵量大的礦石自然更重,呂方派手下在河邊挖掘一條支流,引出一條水流來,再在水流上倒入礦石,在水流的沖擊下,更重的礦石自然移動的距離更短,用這種辦法便能得到比開采出來的原礦含鐵量要高得多的鐵礦石。其次是要對煤炭煉焦,這樣一來可以提高發熱量,二來也可以將煤炭中含有的硫砷等有害元素去掉,剩下的無非是制作耐火程度更高的耐火磚,更好的鼓風設備,達到提高爐溫的目的,鼓勵工匠交流技術,給予官爵土地等獎勵,組織更高效的流水線生產,建立工匠考級制度,并將其與物質待遇掛鉤這些手段。相信在不久的將來,這些辦法都能達到良好的效果。 與此同時,呂方向富戶借錢,集中起來向宣州田覠購買耕牛,然后賒購給莫邪都兵戶,以五年為期,兩成的年息,拿出一成半的年息還給富戶,剩下的半成作為手續費用。待到兵戶皆有牛后,還準備推廣到州中,中國古代民間借貸利息極高,往往有百分之四十,甚至五十,至于驢打滾,利滾利那更是現代人耳熟能詳的,呂方這么做一來減輕了百姓的負擔,二來借出的錢保證了是用來提高生產水平的,保證了農戶有能力償還款項,由于農業有天然的不穩定性,小農一旦遇到天災便有破產的可能,有政府在中間,便可以通過暫停還款的方式來讓其有恢復的能力,呂方還準備等到手中款項再寬裕點,便向那些田多人少的部分大戶收購土地,并組織少地或者無地的百姓開荒,再從兵戶開始,向全州推廣良種,爭取在三年內做到安吉長城兩縣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是戶均六十畝以上耕地的自耕農,家中自有耕牛,一年余糧積蓄,這樣一來,便有了良好的兵員,和財稅資源,做好發動未來擴張戰爭的準備。當然呂方這一系列手段,都必須建立在有足夠有能力和可信任的行政官吏的基礎上,如果執行者不得其人,結果往往是適得其反,所在在這一切的第一步,便是集中培訓手中那批書吏,然后從自己手中的六坊軍戶為起點,推廣到全州。呂方相信在執行過程中會有反復,但是在幾年內,一定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功高震主 第230章 謠言 第230章 謠言 天復元年(901年)八月,湖州安吉城刺史府節堂,呂方身著緋色官袍,正在細細查看著一份文牘,過了好一會兒,呂方抬起頭來,問道:“你這些消息是否證實過?” 堂下正謹候著的一名書吏趕緊稟告道:“屬下從往來于杭州的商人得到這消息后,趕緊從多處查證,得來的是眾說紛紜,有說錢繆那廝已經病亡,也有說為亂兵盜賊所殺,不過杭州那邊必定發生了什么事,從那邊進來的海產,鹽和其他貨物都有不同程度的漲價,已經派人從那邊潛伏的探子那里求證消息,只是時間緊的很,還沒有得到答復?!闭f到這里,那書吏又從懷中取出一疊紙呈了上來,上面詳細書明了帶來消息的諸名商人姓名和具體措辭,以及各種漲價貨物的具體價格變化。 呂方一邊瀏覽那些材料,一邊詢問道:“那對面的許再思有什么動靜,是否有準備跡象?!?/br> 那書吏苦笑道:“再過不久便是防秋的日子,那邊便是無事,也是防備緊得很?!?/br> 呂方彈了一下手中紙張,啞然失笑道:“說的不錯,某家倒是忘了這點,罷了,你先下去吧?!?/br> 那書吏聽到呂方的話,拜了一拜,小心退到了門口才轉身離去。原來自從楊行密向錢繆交換俘虜后,錢繆除了留下秦斐,將其余淮南將領盡數放回,淮南和鎮海兩家停止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只有半獨立地位越發明顯的田覠還在派遣將領四處侵掠兩浙,而各自占領了半個湖州的呂方和許再思,除了在秋收季節互相在邊境附近搶強割對方的谷物外,也停止了敵對的軍事行動,雖然經過這幾年的苦心經營,在安吉、長城兩縣內的豪強要么成為了莫邪都的“義從兵”,要么被迫分家,成為中小型的自耕農,軍資儲備也大大提高,自己的文武班底已經初步形成,但是由于地盤有限,實力還是弱小的很??墒堑搅颂鞆驮甑陌嗽?,呂方突然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兼領浙東、浙西兩道節度使的錢繆病死了。 那書吏離開節堂后,諾大的節堂空蕩蕩只剩下呂方一人,只見他細心的將那疊紙張翻了個七八遍,口中自言自語道:“奇怪了,我記得歷史書上說錢繆活了很多年才死的,好像還修了很多海塘,怎的現在就死了,莫非是我的到來改變了歷史?可這些材料都是說的耳聞,聽說,并無半點實據,如今馬上就要秋收了,民力缺乏,并不適宜用兵??蛇@消息若是真的,那可是擴張實力的好機會,先動手就得了先手呀?!毕氲竭@里,呂方越發焦躁起來,這些年來,他在湖州潛心經營,可楊、錢兩家和睦,便如同一潭清水,哪里有他渾水摸魚的機會呢?難道他這個穿越者就要一輩子當這個“半州”刺史嗎? 與此同時,廣陵淮南節度使府,楊行密斜倚在幾案上,正在聽著謀士高寵說著錢繆被殺的消息。只見楊行密頭發已經花白,昔日筆挺的腰桿也已經佝僂了起來,那雙明亮的眼睛也變得渾濁不清了,高寵敘說情報短短的半盞茶功夫,楊行密一直在不住的敲擊自己的腰肋,好似在強忍什么痛苦一般。 “大王,要不讓人送來錦墊,墊在您背后,那樣會舒服點?!备邔櫩吹綏钚忻苓@般模樣,趕緊停止匯報,低聲問道。 楊行密搖了搖頭,強挺起腰,可立刻腰肋間一陣刺痛,饒是他身經百戰,也由不得輕呼了出來,高寵見狀,趕緊趕到堂下,一會兒大夫便上得堂來,去了藥囊敷在楊行密腰間,過了好一會兒,楊行密才緩過勁來,吩咐大夫退下來后,苦笑著對高寵說道:“高賢侄見笑了,老夫年輕時日行三百里,力舉四百斤,可現在卻這般模樣,一身的老傷都過來討債了,也不知還能再熬幾年?!?/br> 高寵見他這般模樣,拱手道:“大王說笑了,年老不以筋骨為能,人人都是一樣的,要不今日屬下先退下了,這事待到明日大王精神好點再說?!?/br> 楊行密卻強打起精神道:“賢侄且說,這老骨頭還挺得住,一日不取上游之地,某家死也閉不上眼睛?!闭f到這里,楊行密取了兩個錦墊放在一旁,靠在上面。 看到楊行密這般模樣,高寵只得說了下去,待到他報告完畢,楊行密便靜靜坐在那邊思考,間或那渾濁的雙目閃過一線精光,仿佛閃電一般。 原來雖然在清口之戰中,淮南大破宣武軍,解除了朱溫南下的威脅,可朱溫后來北破幽州劉仁恭,西破河東李克用,關中又無強藩,其他幾個方面已經沒有了壓力,能夠在淮北一線的蔡州、徐州皆有精兵強將把守,若不是朱溫注意力已經到了關中的朝廷,說不定又會在此南下進攻淮南。加上割據升州(南京)的馮弘鐸,位處廣陵潤州之間,地勢緊要,又有一支強大的樓船舟師,雖然名義上位居楊行密之下,可桀驁不遜,仿佛楊行密腋下的一只刺猬,難受的緊,使得淮南無法大軍西向,奪取上游之地。于是,這幾年來,楊行密與朱瑾屢次領兵北上,進攻徐州,希望能夠奪取徐州,和青州王師范聯盟,互為犄角,與朱溫相抗,結果他年紀本來老了,加上他出身卒伍間,老傷極多,去年北上時便積勞成疾,臥床已久。 高寵正站在那里想著往事走神,卻突然聽到楊行密道:“你且去傳步兵都指揮使李神福來?!?/br> 高寵趕緊領命退下,留下楊行密一人在堂上苦思,他也知道自己身體積苛已重,只怕時日已經不多了,可自己長子楊渥雖然精于騎射,可行為輕佻,耽于享樂,不得眾將尊重,其余諸子年齡尚幼,更不是適合人選。如今淮南已經有十余州之地,在南方已是最強,北方群雄爭霸,雖然朱溫實力最強,可他四面受敵,并不能傾力于一隅,只要自己在死前能夠攻取上游之地,自己的繼承者便進可直取中原,逐鹿天下,退也能自守江東,觀畔與江南,至少也能保一家富貴無憂。只是如今錢繆若死,自己若不派兵奪取,那宣州田覠一定會出兵其中,此人和自己是少時同鄉,能力野心都是極大,在眾將中威望也是極高,自己活著的時候也就罷了,若是自己不在了,其定然不甘居人下之人。其余諸將也都并非善類,若是讓他們奪取浙東,只怕功高難賞。本來還可以派朱瑾前往,他從北方來投,并無根基,便是立下大功也沒什么可怕的,偏生此人不善于水戰,于是只能派遣自己的心腹愛將李神福了,他雖然現在對自己忠心耿耿,可若是自己不在了,誰又能說的清楚呢?本來壽州朱延壽是自己妻舅,此人精明能干,剛健果決,可以留在廣陵輔佐長子,可此人野心極大,不但在壽州收編豪強,招募新兵,還屢次向自己請求增兵,顯然野心極大,有不軌的企圖,若將其調回廣陵,只怕是適得其反。 想到這里,楊行密突然咳嗽起來,他用袖子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把劇烈的咳嗽聲堵在自己胸腔中,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精疲力竭的停止了咳嗽,坐了起來,只見衣袖上依然滿是鮮紅的血跡?!安荒茏屓魏稳酥雷约赫嬲牟∏榘l展,自己一定要堅持到將這淮南交到兒子手中?!彼麥啙岬碾p眼變得堅定起來。 數日后,安吉城北門口的米鋪伙計王三便目瞪口呆的看到數名身著黑衣的彪悍騎士,飛馳而入,道旁做小買賣的和行人紛紛向兩旁躲閃,若是給撞到了可是白饒。 “哎呦?!蓖跞蝗荒X后挨了一記狠的,一面霍霍呼疼,一面轉過臉來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安吉城內第二大的徐記米鋪的首席伙計王三爺??捎橙胙酆煹膮s是徐五爺那張肥臉,王三的脊梁立刻彎了下來,一面摸著還在疼痛的腦后,一面低聲抱怨道:“五爺,剛才那一下好疼,您干嘛打我呀?” 徐五反手又是一記敲在手下的肩膀上,棗木的短棍敲得王三痛入骨髓,同時大聲喝道:“我打的就是你沒眼色的東西,還不快些將店鋪關了,老子不做生意了?!?/br> 王三也搞不清楚東家突然為何發火,手忙腳亂的趕緊指揮手下關閉店鋪,徐五臉色凝重的看著往遠處刺史府奔馳而去的騎影,低聲嘆道:“看這架勢,又要懂刀兵了,唉,也不知道這亂世什么時候才是個頭?!?/br> 呂方在堂上來回踱步,手中拿著一封帛書,正是方才信使送來的書信,書信末尾蓋著清晰的淮南節度使幕府大印,判官,掌書記,數人的簽名也歷歷在目,書信上的內容呂方已經看了少說十余遍,倒也簡單得很:“淮南步兵都指揮使李神福為兩浙招討使,節制諸軍云云?!标P于呂方的只有一句:“以湖州刺史呂方為諸軍糧料使,供應諸軍糧秣?!?/br> 呂方頹然坐倒在座椅中,臉上滿是憤懣不平之色。 功高震主 第231章 后勤 第231章 后勤 正在此時,外面走進來一人,正是參與機密的莫邪都掌書記陳允,他進來便看到呂方這般頹喪模樣,不禁吃了一驚,他自跟隨呂方以來,已有數年,其間受到挫折無數,可從未見呂方這等模樣,正要開口說什么,呂方卻指了指幾案上的帛書,讓他自己去看。 陳允取了帛書,細細觀看,耳邊卻聽到呂方苦澀的聲音:“我苦心經營,好不容易才在這湖州打開一個局面,可一旦李神福大軍南下,我身為糧料使,有供奉大軍之責,這幾萬大軍一旦開戰,這幾年積攢的一點家底自然是一點都不剩,若是兩軍膠著,那結局恐怕更是不堪呀?!?/br> 陳允看到呂方這個模樣,趕緊勸慰道:“諸個渠道傳來的消息都說錢繆身死,彼群龍無首,淮南大軍所向,自然勢如破竹,最多月余的功夫,州中還是支撐的住的?!眳畏竭@些年來推廣玉米,土豆等適宜山地的高產作物,已經頗有成效,庫中算起來也有萬人一年的軍糧,六坊兵按照每坊八百兵計算,披甲率也有了四成,以他兩縣的地盤算起來,也是驚人了,只是他怕引人注意,并沒有全部發放出去,只有陳允等親近人等方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