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節
呂方腹中暗罵:定然是那個王茂章下的藥,不然自己在潤州軍中也算立了不少功勞,怎的被派到那個地方去,估計上面是希望自己步魏約、秦斐后塵,去顧全武那里去啃牢飯。只不過以自己在江南的所作所為。就算錢繆饒的了自己,靈隱寺主持了凡也會要了自己的命。想到這里,呂方的心情已經惡劣到了無以復加,臉上也懶得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起身隨便拱拱手唱了個肥喏,便回到自己的班次中。 按說呂方這般作為,治個軍前失儀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可能是楊行密顧忌抓了呂方,沒有下一個冤大頭去干這倒霉的湖州刺史,周邊將佐也懶得和這倒霉蛋一般計較,于是紛紛無視呂方這無禮的表現。 呂方坐在胡床上,腦子里亂成一團,他自從到了丹陽以后,掃平豪強,修筑城池,挖礦煉鐵。穿越者種田的基礎已經有了個開始,暗中打算一旦鎮海軍打到常州,他就出兵奪取常州。那時候,手中有強兵數千,又有水師,丹陽又位居長江渡口,與廣陵城只有一江之隔,一旦廣陵有變,以水師渡江,不過一日功夫便可直抵廣陵城下??涩F在一下子被踢到了湖州,這年余的經營全都化為了泡影。以這一年來和顧全武打交道的感覺來看,盛名之下無虛士,無論是撫養士卒,臨陣決機,都是少有的良將,更重要的是,其人對于政治形勢有相當的認識,善于借勢用兵,一舉一動都符合當時的大勢,滅董昌是領朝廷詔命,以順討逆,回軍救援杭州是抵御淮南暴師,護衛桑梓。用現代的術語來說,顧全武的手段并不只是軍事手段,懂得戰爭不過是實現政治目的的手段之一。只看他攻下蘇州后,并沒有繼續攻打常、潤二州,力主爭取與淮南實現和平,便明白其人對于當時天下形勢和敵我實力對比有著極其清醒的認識,絕非尋常武夫可比。和這樣的對手相抗衡,呂方可沒有半分取勝的把握。 回到驛館中,呂方的臉色還是陰沉的很,一旁的仆役也識機的很,奉上茶水就趕快離開了,雖說這位呂將軍平日里和氣的很,可此刻若是讓他當做出氣筒,打死了也是白打了。 呂方剛一坐穩,陳允便趕緊看了看四周動靜,便關上門,走到呂方面前,低聲問道:“軍議時發生了何等事情,為何將軍如此摸樣?!痹瓉碜詮哪岸紡男莘祷貪欀莺?,呂方便將新加入自己集團的高奉天和陳允做了職責劃分,高奉天負責對外情報工作,而陳允負責文書處理,這兩人都是外來的毫無根基的士人,高奉天還和范尼僧有大仇,無須擔心他們掌握機密后,隔絕內外,架空自己。 “老子升官了,被踢到湖州去當刺史了,估計很快就可以升防御使了,下次陳先生可以稱我為呂使君了?!眳畏經]好氣的答道。原來唐代官職升遷,往往是由刺史,團練使,節度使的序列,一般來說,地勢重要,面臨前線的州刺史會加上團練使或者防御使的使職,讓其有組織團結兵指揮軍隊的權力。而湖州與蘇州、杭州比鄰,鎮海軍都快兵臨州城城下,是以呂方說自己很快就可以當上防御使了。 陳允聽了一愣,他也知道湖州眼下的形勢,立刻便明白了呂方為何升官了反而這般沮喪,皺著眉頭苦思了一會兒,便笑道:“使君以為楊王為何這般?” 呂方混沒聽到陳允改變了對自己的稱謂,沒好氣的答道:“還能有什么原因;定是那王茂章進的讒言,報復我那時在楓林渡按兵不前,這等老奴,若得機會定要將他腦袋砍下來當尿壺?!眳畏秸f的咬牙切齒,他這次實在是恨絕了王茂章。 “楊行密出身草莽,歷經世事,又豈是幾句小人讒言能夠動得了。我看他這般做為的是剪除安仁義羽翼,潤州地處長江要沖,廣陵門戶,安仁義強悍難治,若手下還有使君這般良將輔佐,只怕楊行密難得安臥呀?!?/br> 呂方猛然站了起來,眼中精光四溢,盯著陳允,過了半響才苦笑道:“我此時心亂如麻,這等事情竟都沒看出,陳公有何妙計教我?!闭f道這里,呂方雙手抱拳長揖到地。 陳允趕緊讓開,不敢受這等大禮:“使君怎可如此,亂了上下君臣之分,其實以明公睿智,不過是身在局中罷了,等會靜思一會變知曉了,若說妙計也不敢,陳某倒也有法子應付一下,還請指正?!?/br> 呂方一聽精神大振,如今湖州將吏上下都心向鎮海軍,莫邪都就算將丹陽新兵和新吞并的潰卒加起來,也不過四千人。楊行密現在把廣陵的精兵悉數調往楚州壽州一線,應付宣武大軍,自己若是要求增兵那是肯定沒有的,至于新敗的宣潤二州那更是不問可知了。以孤軍臨敵境,對抗屢勝的敵軍,勝敗就不問可知了。 “其實只要明公拖一拖,拖上個把月,那李彥徽自然就會被趕下來,湖州也會投靠到錢繆那邊去了,那明公被任命為湖州刺史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楊行密總不能讓明公就帶著莫邪都去把湖州攻下來吧。至于丹陽,乃是潤州屬地,只要使君選一忠心可靠的下屬,推薦給安仁義,這次南下之役,潤州軍中如論軍功,使君當屬第一,安仁義野心極大,又如何會為了一縣之地失卻這等臂助?!?/br> “啪?!眳畏矫偷匾慌拇笸?,笑道:“古人說智者心有七竅,估計說的便是你吧,好,反正楊行密讓我去做湖州刺史也是為了剪除安仁義羽翼,我軍新從江南敗回,整頓耗些時日也說得過去,嗯,干脆我回到丹陽裝病便是?!闭f到這里,呂方哈哈大笑起來,方才的滿臉愁容早已消失了。 丹陽,劉繇城中。在呂方領兵出征的這一年中,范尼僧已經平定了豪強的叛亂,往日里那些兼并土地,橫行不法的豪強要么被抄家滅族,要么老老實實的交出過去蔭庇的部曲奴仆。加上大量的劫掠來的財富的滋養,讓范尼僧可以大興土木,昔日只有一個土臺的劉繇城已經變了模樣。城墻,望樓,糧庫,軍械庫等設施已經粗見規模,考慮到劉繇城的規模和地理位置,如果呂方有數萬精兵,立刻就可以以此為根據,割據江東,成為一方豪雄。 呂方一領兵回到丹陽,便立刻說感了風寒,臥床不起,躲到了劉繇城中。除了王佛兒、范尼僧等幾個親信以外,誰也不見。搞得軍中倒有點人心惶惶。 “好舒服呀,這才是生活,嗯,麗娘,左邊力氣再大一點!”屋子里水汽四溢,正中央放著一個大木桶,躺在木桶中舒舒服服泡澡的正是據說感了風寒,臥床不起的新任湖州刺史呂方,站在一旁給他按摩的正是沈麗娘,看呂方滿臉紅光,一臉愜意到了極點的樣子,哪里有半分生病的樣子。 “呂郎,我這般一回來便和你躲到屋中,也不去拜見呂jiejie,這與禮法不太和吧?”沈麗娘衣著單薄,又被屋內的水汽弄濕了不少地方,露初曼妙的身姿來,一張臉被水汽一沖,白里透紅,說不出的可愛。她還沒見過呂方的正妻呂淑嫻,想起昔日家中小娘服軟做短的模樣,心中頓時忐忑不安的很。 “沒事,淑嫻她去揚州看她哥哥了,聽說要過幾日才要回來,你也不要擔心什么,畢竟這家中還是我做主?!眳畏铰唤浶牡拇鸬?,自從穿越以來,不是打仗就是練兵,舒心的日子加起來也沒過上幾天,好不容易現在在裝病,閑來無事,立刻便囑咐手下弄來木桶熱水,享受一下美人同浴的滋味。想到這里,呂方轉過身來,笑道:“怎能讓麗娘一個人辛苦,來來來,我也給你松松筋骨?!闭f著右手的祿山之爪已經向麗娘腰間摸去。 功高震主 第149章 妻弟 第149章 妻弟 沈麗娘趕緊后退躲避,卻不小心一腳踩到身后的木盆,若不是身負武藝,便要摔倒在地上,若是如此,也弄得水花四濺,狼狽的很。身上的短衣更是弄濕了許多,緊貼在身上,饒是呂方是前世在互聯網上飽覽美圖的yin民群眾,也鼻頭一熱,幾欲流出鼻血來。 呂方正欲軟硬兼施,定要和美人共浴。卻聽到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聽見親兵的稟告聲:“將軍,有人求見?!?/br> 饒是呂方脾氣再好,這當口被打攪了,頓時胸口一股無明火直沖頭頂,忍不住大聲對屋外罵道:“你這狗才,沒接到軍令嗎,老爺我生重病了,誰也不見??煨L出去,小心吃軍棍打折你的腿子?!鄙らT之大,中氣之足,哪里有半分生病人的模樣。 呂方正氣哼哼的準備披上袍子,準備出去給那個不開眼的混蛋點顏色看看。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接口道:“誰也不見?莫非連我這妻弟也不見了,任之,可別升官就連親戚都不認了?!?/br> 呂方聽了這話,便如同臘月天頭頂上被潑了盆冷水一般,驚得目瞪口呆。他的妻室連沈麗娘只有兩人,可麗娘家早就被安仁義滅了門,剩下唯一一個小舅子便是現在在廣陵城中當校尉的呂家嫡子呂之行。他在這里,自然前幾日去探望他的正妻呂淑嫻也一起回來了。自己對外稱病不出,可卻抱著新娶的平妻同浴,還被結發妻和小舅子抓了個正著,饒是浴室中溫暖如春,呂方還是覺得背后一陣惡寒,不禁打起哆嗦起來。 沈麗娘還蒙在鼓里,看到呂方的臉色古怪,以為他真的犯病了,趕緊扶住。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到屋外一個女聲:“呂郎,大弟有要事相商,快些更衣出來吧?!鄙螓惸镄乃检`敏的很,這天下以呂郎稱呼呂方之人除了自己只有正妻呂淑嫻一人。那現在屋外的那個女人是誰也就不問可知了,想到這里,麗娘的臉龐一下子沒了血色,變得慘白起來,連搭在呂方肩上的小手,也不住顫抖起來。 堂上當中呂方正襟危坐,一頭短發上還濕濕的,顯然剛剛從擦拭干凈,臉上神色卻古怪的緊,好似正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抓了個正著一般。 呂淑嫻和呂方妻弟呂之行坐在下首,那呂之行大聲問道:“姐夫,你這是鬧什么玄虛,我遠道而來有要事相商,卻聽說你重病在床,不能理事,可你現在不好好的嗎?” “這個,這個內有詳情,等會我再跟你細說?!眳畏胶盟票蛔プ×送刺?,一雙眼睛不住的在妻子臉上掃視,想要找出什么端貽來,方才自己和麗娘在浴房中廝混,卻被妻子碰了正著,雖然麗娘躲在屋中沒有出來,沒有被抓到現行,但是呂方知道自己這發妻并非尋常女子,不但處事精細,而且在這劉繇城中威望卓重,只怕剛回到城中,自己和麗娘的事情便已有人通報與她,否則怎么會這么巧。 呂方在這里不知怎么回答,一旁的呂淑嫻卻接過口去:“哥哥莫要再問了,呂郎這是不愿被派到湖州那個火爐去,使得緩兵之計,你這次來不是有大事要商量嗎?還不快說?!?/br> 呂之行拍了拍腦袋笑道:“怪不得有人說不是一路人不入一家門,妹子和妹夫還真是心有靈犀,一點就通?!闭f到這里,呂之行趕緊把他的來意細細說明。原來自從呂方被楊行密派到了安仁義手下,呂家嫡子呂之行則到了廣陵楊行密麾下當了校尉,于是七家莊的近兩千部曲便落入了王俞手中。此人也是頗有才具的人物,否則也無法當年和呂方同為莊中執政。他當上徐城鎮將后,有了正式的官職和壽州團練使朱延壽的重用,招募流亡,屯墾土地,對于淮上多如牛毛的流民集團和聚族自守的豪族,他借助淮南的這張虎皮,或者以武力吞并,或者使者勸服,在呂方下丹陽的這兩年多時間里,竟已經將徐城方圓百余里的諸家勢力組成了一個松散的聯盟,而這么聯盟的核心便是七家莊。莊中長老對其也是極為滿意,一時間七家莊內王家的勢力已經隱然壓倒了呂家。 可到了乾寧四年,北方宣武朱溫大軍南下的聲音已經刮得越來越響。而七家莊所處的淮上正處前線,無論淮南是勝是敗,其桑梓所在必然都會變成戰場。先前對王俞俯首帖耳的長老院也變的潛流四伏起來,每個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許多先前叛離呂家麾下的小勢力也想起了呂家還有個在丹陽混的風聲水起的呂方,還聽說其剛剛升了官,當上了湖州刺史,那可是一方牧守,三四品的大官。于是乎已經冷清了許久的呂家門前又熱鬧了起來,每個訪客都能先扯出和呂家七八代的交情,然后到了最后低聲下氣的詢問南方的情況,為自己留一條后路。 以呂家家主呂深的幾十年的見識自然知道這些墻頭草的話是做不得數的,可是他更明白這世界上最多的便是墻頭草,任你何等英雄,若無這些墻頭草幫襯,那也是什么也做不成的。再說他也就是姜桂之性,老而彌辣,便讓兒子呂之行到呂方這里探探口風,也是為兒子收攬人心,積累實力打個基礎。 呂方聽了呂之行的話,先是精神一振,隨后又是暗自嘆氣,這七家莊的部曲精兵可以說是呂方一手打磨出來的,只要換上甲具,便是一等一的精兵。當時商隊一戰,呂方麾下不過有甲胄不全的600人,便能驅使饑民,逼得王啟年棄甲投降??扇f若是盡數抽調,這等精兵可不下兩千人,加上自己先前訓練的屯田兵,只怕有三千人,這些兵的素質可遠勝自己手下那些剛剛招募的新兵??芍灰驗樽约菏莻€贅婿,下江南時身邊竟只有兩百多自愿跟隨的,若是七家莊那幾千兵來了,只要一年前下江南時,以此強兵橫掃江南也不是難事,要知道淮南爭霸戰后,馬殷、劉建鋒便是帶著孫儒的七千殘部逃到湖南,硬是打下了數十州地盤,成為南方數得上的豪強??裳巯伦约菏种胁贿^丹陽一縣之地,土地也早就劃分的差不多了,縣內戶口不到兩萬,便已經有了四千士卒,若是七家莊再來上幾千人,那是決計養不起的,眼下的大勢又絕不是出兵四掠的好日子。想到這里,呂方不禁嘆氣起來,口中低聲嘟囔道:“失機,失機呀!” 呂之行在一旁聽的不懂,撓著頭皮問道:“時機?史記?石雞?妹夫,你倒是別打啞謎了,行還是不行你倒是給句話吧?!?/br> 呂淑嫻和呂方做了快十年的夫妻了,倒是立刻猜出了七八分呂方的意思,拍了拍哥哥的大腿,道:“大哥,莫要催,讓呂郎慢慢說,這么多年你還不知道他那個脾氣,不想清楚半個明白話也是不會給的?!?/br> 呂之行倒是明白自己這個meimei的本事,呂家族長常常喟嘆呂淑嫻是個女兒身,不然光大呂家門庭的定然是她,越是閉上嘴緊緊盯著呂方在那里皺著眉頭苦思。 屋內三人正談話間,門外翩然走進一名女子來,在三人面前放下一杯熱茶來。呂之行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暖意從小腹直升到腦門,說不出的舒服,原來竟是一杯驅寒的姜茶。一看那方才送茶的女子,眉目如畫,肌膚勝雪,乃是極少見的國色,卻是沈麗娘。那呂之行以為這女子乃是妹子的新收的侍女,隨口對呂淑嫻取笑道:“妹子這侍女好生要得,卻不知留在自己身邊放心不放心,也不怕任之看著眼饞?!?/br> 呂之行這話剛一出口,便覺得屋內氣氛一下子冷了起來,那女子雪膚帶暈,倒好似有些嗔怒,呂淑嫻臉上倒沒什么變化,可從突然捏的發青的手指關節來看,內心深處已是惱怒之極。對面的呂方臉上好似被當場打了一個耳光一般,過了好一會呂方才咳嗽了一聲,道:“之行莫要說笑了,這位乃是麗娘,我新納的平妻。麗娘,還不向呂兄弟和淑嫻見禮?!眳畏胶竺孢@半句卻是想沈麗娘說的。 呂之行卻被呂方這番話給驚得呆住了,連沈麗娘在他眼前斂衽為禮,也忘了回禮,渾然沒看見麗娘臉上閃過一陣怒色。待到麗娘正要在呂淑嫻面前行禮時,呂淑嫻卻突然淺淺一笑,一手伸手扶住麗娘,順手牽著麗娘坐到自己身旁道:“妹子怎的生的如此端麗,連我這女子見了都憐愛非常,何況老奴。你我今后便如同姐妹一般,共同扶助夫君,又見什么禮,倒顯得生分了。原先我就寫信給呂郎說,像妹子這等佳人,怎能虧待了,女人總是要有個歸宿的,總算他還不傻,妹子這等佳人,錯過了,看他到那里再去求?!?/br> 功高震主 第150章 借糧 第150章 借糧 呂淑嫻平日里都是莊重自持,混不似尋常婦人那般多言,便是呂方,對她也是且敬且愛。今日卻話分外多,麗娘本來對于見大婦就很是忐忑不安,生怕對方給自己難看,更不要說方才對呂之行行禮,對方卻毫無回應。她心里就更是又羞又惱,沈家本為世家高門,本人不但容顏絕世,而且武藝高強,如今委屈做呂方的平妻,卻還要受這等屈辱,可突然見呂淑嫻如此相待,心下又驚又喜,趕緊起身強自行禮道:“jiejie莫要這等說,屈殺了妹子,妹子家中突遭大變,孤苦無依,多虧呂郎收留,本待回到丹陽,求得jiejie應允后再行禮,可……?!闭f到這里,麗娘轉身向呂方看去,眼中滿是說不出的情意。 屋中人的眼光這時都看在呂方的臉上,饒是以呂方的臉皮厚度,此時也不禁有些發燒,他起身苦笑道:“淑嫻,這事都是我的過錯。你要怪就怪我吧?!?/br> 呂淑嫻笑道:“這是好事嘛,夫君現在已經官居四品,本就應多納妻妾,多留子嗣,這才是正理。再說妾身不過生了個女兒,就為了這個也要納妾的,更不要說這位妹子生的如此國色,夫君倒是小瞧我了?!?/br> 呂淑嫻這番話,軟中藏硬,頂的呂方十分難受,他也聽出了妻子的話中深意,俗話說娶妻娶德,娶妾娶色,你要娶沈麗娘我不反對,可只能是娶妾,若要使平妻那是絕對不行的。古代中國的宗法制家庭從某種意義上講,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制,其他的妾、如夫人、家妓等,從某種意義來說都不過是家中的奴隸罷了,正妻有權力隨意處罰,甚至處死對方。尤其是唐代以后,為官者連在妻子死后,將妾扶正為妻都往往要受到清議攻擊。呂方先前打算的是將麗娘立為平妻,這樣雖說沒法和發妻一般,但好歹自身的生命和財產能夠得到一定的保護,生下的兒子地位也要高得多,這下呂淑嫻做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自己也不好意思開口再為麗娘爭取了,不過看到麗娘那副笑逐顏開的樣子,暗自嘆道:“看來將來你日子可有得熬了?!?/br> 呂方正暗自思忖,呂淑嫻卻輕輕將麗娘扶到一旁坐下,起身道:“妾身卻還有一件事情向呂郎勸諫,方才夫君在屋中對士卒呵斥,口出諱言。如今夫君官居四品,為天子牧守一方,須得氣度儼然,若器小易盈,高位厚祿不過求禍之所罷了?!?/br> 呂之行聽到呂淑嫻這番話,不以為然的笑道:“妹子你也太大驚小怪了,任之這算好的了,我在廣陵時,楊王的長子楊渥對將吏可是開口就罵,揮鞭就打,連上馬都是踩在士卒背上的,這又算得什么?!?/br> “休得胡言?!眳问鐙鼓樕C容答道:“這等孺子,在此亂世,還動輒鞭打士卒,侮辱壯士,楊王手下多有桀驁不馴之輩,將來如何能夠繼承大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