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節
董真趕緊伸手扶住旁邊的一棵樹木,方才站住了,才感覺道胸口和大腿上一陣發麻,然后才感覺到疼痛。那個給他引路的小吏已經被嚇住了,結結巴巴的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利索:“少將軍,你、你中箭了?!?/br> 董真低頭一看,胸口和大腿上各中了一只弩矢,胸前那一支由于身上的明光鎧的原因,并沒有射穿肺葉,大腿那支已經射了個對穿,這般重傷,可傷口只是發麻,隱隱作痛,想來是淬了烏頭的毒箭,卻不知是何人竟敢在越王府中刺殺自己。 “難道是從父聽信讒言?”董真腦子突然躍出一個可怕地念頭,這個想法幾乎立刻把他給擊垮了,旁邊那小吏猛的一下將他撲倒在地,數支弩矢帶著凄厲的嘯聲擦著他的頭頂劃過去。從二十余步外的灌木叢中跳出四五條披著黑衣的被甲漢子,黑紗蒙面,正扔掉已經發射完畢的強弩,拔出橫刀撲了過來。 “不是從父派的人,否則不會就這么少的人,更不需要蒙面?!倍媪⒖叹褚徽?,一把推開那小吏,低喝道:“你快去搬救兵,這幾個人我能應付?!闭f話間,董真變扶著旁邊那顆樹站了起來,反手拔出腰間橫刀,準備和那幾個刺客廝殺。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獨眼的魁梧漢子,他看準董真大腿中箭行動不便,雙手持刀過頭,吐氣開聲,大喝一聲借著沖勢一刀便朝董真的小腿砍去,刀鋒尚未及體,帶起的風聲已將地面的塵土激起,剛猛之極。這一招極為陰毒,若是平常人,后退一步避開也就是了,可現在董真行動不便,全靠旁邊那棵樹扶持,只要移動便會站立不穩,后面幾名刺客都是老手了,絕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若是揮刀抵擋,這下三路的攻擊除非俯身或者放低重心才好格擋,偏生大腿受傷的董真都不方便。這幾人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卒,配合十分默契,定要快些將董真斬殺,免得拖延生變。 眼看那刺客的刀鋒將要及體,董真卻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巋然不動,左手輕撫胸口的的傷處,右手中的橫刀軟軟的點在地上,攔在刀鋒和自己小腿之間。那刺客先前久聞董真的勇名,手上刀勢看上去雖猛,其實暗中還留了三分余力,準備只要形勢不妙,便收回橫刀護身,跳到一邊,由后面的同伴連續攻擊,務必要將董真斬殺于當場。眼見這般現狀,暗想任你董真腕力如何強勁,憑一手之力如何抵擋得住自己蓄足了全身力量一刀,手上更使了十二分力氣,務必要將董真抵擋的那一刀破開,連同右腿一同砍斷,立下殊功。 董真此時突然右手手腕用力,掌中橫刀竟插入土中,那刺客的全身力氣已然全部花在這一刀上,此時已然決計無法變化。兩刀相擊,聲音震驚全場,那刺客刀勢雖猛,可董真刀鋒已然插入土中,另外一端的刀柄緊緊握在右手中,哪里破的開,不過把插在地里的刀鋒逼動了數寸罷了。那刺客見到這般情景,便向抽刀后退,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說。哪知道董真手臂一推,手中橫刀便如同鍘刀一般,將刺客的兵刃如同一捆稻草一般往地面壓下去。 那刺客若是此時棄刀而退,還能保住性命,可他久經戰陣,抓住手中的兵器早已成了一種條件反射,不待大腦思索,手腕一陣劇痛,只得本能的抓著自己的兵刃蹲了下去,身體不自覺的靠近了董真。董真空閑的左手一把拔出自己胸口插著的那支弩矢,反手便從那刺客的獨眼插了進去,弩矢直貫入腦,立刻便了解了對方的性命。雙方交手極快,此時后面的幾人才沖了上來。為首一人揮刀要砍,突然眼前一黑,原來董真剛殺死那人,雙臂叫勁便將尸體向他推了過來,那刺客躲閃不及,只得橫刀想要推開那尸體再與董真廝殺,猛然間胸口一涼,一柄橫刀已然貫胸而入,想要掙扎,卻已經沒有力氣,頹然倒地,原來董真借著尸體的掩護,快步上前,一刀從尸體的腋下刺過去,直接將那刺客了解了。 沖上來的刺客本以為董真挨了兩記弩箭,受了重創,上來取他首級不過是他囊取物罷了,沒想到一交手便喪了兩人,若不算先前暗中在灌木叢中射的那兩箭,連董真的油皮也沒擦破點。聯想起昔日耳聞的董真勇名,不禁都寒了膽,明知這越王府中乃是危險之地,若不能馬上將其斬殺,一旦形勢有變,自己都得命喪此地,卻一個個猶豫不前,一時間局勢竟僵住了。 先前那小吏跑了十來步,看見落在后面的駱團站了起來,不再撫摸腳上,趕緊大聲喊道:“你這廝好不知機,沒看見少將軍遇到刺客了嗎,還不快去救援?” 駱團拔出腰間橫刀,答道:“在下立刻便去救援,還請快些去喚援兵?!闭f話間已然靠近了小吏的身邊。那小吏剛想加快腳步往駐有衛隊的大門口那邊跑去,突然覺得小腹一涼,緊接著便是一陣火燒一般的劇痛,往下一看,胸腹之間已然被一柄橫刀貫穿,刀柄緊握在駱團的手上。 那小吏用一種不敢相信的目光緊盯著駱團,口中發出咯咯的聲音,駱團苦笑道:“抱歉,我也是刺客?!?/br> 小吏嘴角流出鮮血,猛的伸出右手向駱團臉上抓來,駱團手上加力,猛的一轉刀柄,處于對方腹腔里的刀刃立刻絞碎了內臟,同時也絞碎了小吏的生機,生機迅速從小吏的眼睛里消失了,抓向駱團的右手也無力的放下了,只有指甲在駱團的臉上劃出幾道淺淺的傷口。 駱團輕輕替小吏閉上圓睜著的雙眼,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隨手拔出橫刀,對著已經死去的他說:“要是不往我這個方向跑,我也就不會殺你了。到了下邊也不要怪我,找個好人家投胎吧,很抱歉,在這個世道,我們都得做許多不得已的事情?!闭f道這里,駱團隨手抖了抖橫刀,將刀刃上的鮮血抖落下來,向董真那邊走去。 董真竭力平息自己劇烈的呼吸,方才一連殺掉那兩名刺客看起來并沒有消耗他多少體力,但胸口的傷口在不斷流血,箭頭上的烏頭毒和不斷流出的鮮血都在不斷削弱他的體力,由于大腿上的傷口,他沒有辦法主動發起攻擊,只能等待著對方發起攻擊,然后尋機加以反擊。從面前剩余的五名刺客的腳步和行動來看,他們都是久經戰陣的戰士,也許他們的武藝并不十分高強,但多次的戰斗讓他們有了良好的默契,懂得通過自己的行動為同伴制造敵人的破綻,并且能夠在正確的時候利用這破綻發出致命的一擊,他們身上的甲胄和兵刃也十分精良,在這樣的五個人的圍攻下,很少有人能夠活下來,那么身負重傷的自己呢?雖然對自己的武藝和膽量很有自信,但董真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逃出這次刺殺,他只希望援兵快下趕來。 可是援兵會來嗎?董真并沒有把握,多年的廝殺經驗告訴他,從一進越王府,他就走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圈套中,派人以董昌的名義邀請他赴晚宴,然后不讓親衛一同進府,還有這些刺客的強弩、甲胄、兵刃,還要帶入這戒備森嚴的越王府來,而且在來往人十分稠密的越王府中找到這樣一個少有人來的地方以供刺殺,卻又要掩人耳目,不欲眾人知道,能夠做到這一切的而且會這么做的人是誰,便呼之欲出了。 “湯臼,你這狗賊給我出來,敢派人來殺我,連見我一面也不敢嗎?”董真猛然大喊起來,高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很遠,兩旁的樹林里的鳥兒也被驚起了不少。 啪,啪!“少將軍果然是明白人,不錯這一切都是湯臼布置的,不過主持這一切的人不是他,而是我?!眻鲋型蝗豁懫鹆艘魂嚬恼坡?,董真往聲音來處看去,鼓掌的正是駱團,只見他手中橫刀上滿是鮮血,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殺機,身后不遠處躺著方才逃走去求救的小吏,駱團刀刃上的鮮血是誰的也就不問可知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進城來送情報最終目的就是要刺殺我的,這些刺客也都是你的手下?!爆F在董真已經恍然大悟,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么湯臼明明對駱團恨之入骨,卻要冒險殺了自己,難道他不知道一旦殺了自己,如何面對即將到來的董昌的憤怒,還有城外成千上萬的鎮海軍。一旦自己死了,他也不過能多活片刻罷了。 他心知這越王府中實在是危機重重,隨時都有可能有人經過,這董真勇武非常兼且胸有謀略,雖然身中毒箭,一旦不能斬草除根,放虎歸山,那便再無機會。左手撿起旁邊一名戰死刺客的橫刀,隨手挽了個“十字斬”的進手架勢,竟當先向董真逼去,口中喊道:“斬董真首級者,賞萬貫,我副將的位子還是空著的,好男兒博取功名富貴就在今日了?!?/br> 下江南 第123章 刺殺3 第123章 刺殺3 那剩余的五名刺客本就是駱團的心腹,只是方才已經被董真有些殺寒了膽,此刻聽到駱團說出的驚人賞格,又見主將身先士卒,那些許膽怯早已被血勇和貪欲驅趕出來,都拿起兵刃一步步向董真圍上來。 駱團和他身邊的五名心腹都是格斗經驗十分豐富的老兵,極有默契,不約而同的采用了一個策略,幾乎用同樣的步幅慢慢縮緊包圍圈,只要董真出手攻擊其中一人,那人就用各種手段鎖住董真的兵刃,其他人便在這個間隙內撲上去,殺死對手。一時間場中的氣氛滲的人發慌,只聽得見沉重的呼吸聲,還有的便是粗麻鞋底和石板地面的摩擦聲。 金烏西下,月兔高升,清朗的月光如水,照在場中人的血跡斑斑的兵刃上,所有人的動作都很慢,生怕露出破綻牽引起對方雷霆一擊。在一旁樹木上的夜鳥眼中,下面的一群人的行為十分可笑,仿佛木偶一般笨拙的行動,牽線人一扯一動。突然一名駱團的手下眼睛緊盯著董真,沒有注意支撐腳落腳處有一塊松動的石塊,落腳時沒站穩,身體略微向前一傾。那被圍在核心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董真,身體便如同在冰塊上一般,前滑了兩步,掌中橫刀如同匹練一般向那人頭上斬去。 那刺客下意識的橫刀在頭頂上一擋,卻只覺得叮的一聲,手頭一輕,額頭一痛,便已經失去了知覺,原來董真此刻身處絕境,心知是否能逃出生路全靠手中橫刀,不知不覺間手中長刀和心、意、體合而為一,那一刀蓄勢已久,便如同強弩張滿到了極點,感到對手露出了破綻,有意無意間便迸發出來,正符合武學中“無意而發”的精意,竟一刀將對方手中橫刀一刀斬做兩段,接著去勢未衰,破顱而入,斬殺了那名刺客。 場中其余五人眼睛都釘在董真身上,對方一動,便如同牽動了木偶的絲線一般,或砍,或刺,或攻頭顱,或攻背心,向董真殺去。駱團在其中武藝最為高強,其本是左撇子,后又經苦練,將右手練得如同左手一般靈活,其雙手持刀,一刀攻敵,一刀護身,兩刀輪轉攻防,陰陽變化若神,昔日在浙東軍中也是有名的,此時更是壓箱底的絕技也使了出來,一招“十字剪”便將董真上半身籠罩其中,只要對方揮刀抵擋便雙手一錯,絞落對方的兵刃,留給后面的手下殺敵的良機。 董真揮刀斷刃只是須臾間事,他知道此刻深陷重圍,不得不險中求生,未受傷的左腿用力一蹬地面,整個人便突然反方向沖了回去,他這就賭的是后面那人應變不及,果然他身后那人使了個“大披麻”,想要一刀將董真從肩膀那里劈成兩塊,卻沒想到董真一刀殺了對手,不但不避讓反而像自己這邊沖過來,結果砍中董真肩上的只是靠近刀柄處的刀刃,使不上力氣,結果只是剛剛砍開董真肩上的甲胄,未曾重傷對手。那刺客見董真竟已欺進了自己懷中,手中兵刃已經到了外圍,無法回援,惶急間剛想后退拉開距離,卻覺得小腹一涼,緊接著便是一陣火辣的疼痛,原來董真忍住肩上的疼痛,反手從肋下一刀刺去,重創了對手。人體小腹內多是消化器官,心肺等重要部位皆不在此處,是以那刺客雖然小腹中刀,一時卻不曾死,卻激發出一股狠勁,一把抱住董真,雙臂用力竟將其緊緊抱住了,口中嘶聲大喊:“莫要管我,快些殺了他?!?/br> 董真全力掙脫,可哪里掙得脫,他身中毒箭,此刻連續激烈運動,毒力更是發作起來,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那漢子自知必死,已將平生最后一股力氣也迸發出來,只怕只有將其手臂砍斷,才能掙脫出來,董真眼見其余四人圍殺過來,心頭惶急,將手中刀柄一扭,那漢子小腹隨之一陣劇痛,雙臂之間收的反而更緊了,口中連連吐血大罵:“怎的還不下手,作死嗎?!?/br> 當先一人趕過來,一刀便砍在董真右肩上,那人臂力本就極為雄渾,這一刀幾乎將董真的整個右肩和身體分離開來,刀刃卻入rou太深,一時拔不出來。董真疼的大吼一聲,宛若平地響起一聲驚雷,竟將那人震得呆住了,隨即一腳踹在那人小腹中,將那人踹的飛出丈二開外,隨即反手拔出卡在自己身上的橫刀,一刀將一名刺客砍到,卻突然覺得背心一涼,原來駱團從背后掩過來,一刀將從董真后心刺了進去。 董真往前沖了四五步,方才收住了腳步,他身被四創,傷勢已是重的無以復加,靠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方才能保持直立,場中除了他以外還只有兩人還能站立,都為他的勇烈所震懾,雖然都知道他此刻只怕吹一口氣也就會倒下,但也無一人敢上前取他首級。 駱團此時心底也是暗自心驚,自己挑選七名武勇的心腹手下,先用毒弩伏擊,又上前圍殺孤身一人的董真,本以來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情,沒想到董真竟這般難纏,若不是湯臼事先安排了這個沒有閑人來往的伏擊地點,又提供了強弩和烏頭毒箭,只怕今日死在這里的不是董真,而是自己和手下八人。 過了半響功夫,董真卻還是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并不動彈半分,駱團心頭奇怪,卻突然看見董真圓睜著的雙目突然流出兩行黑血來,剩下的最后一名手下顫聲說:“駱將軍,這董真莫不是已經死了吧?!?/br> 駱團聽了一驚,仔細看了看,覺得董真這樣子的確很像死了,卻又不敢上前去察看,生怕著了對方臨死前的反噬。他靈機一動,令手下將方才扔在地上的強弩取一具來,上好弦后,對準董真胸口射了一箭,董真這才頹然倒地,駱團這才松了口氣,走上前去,將董真的尸首翻過來察看詳情。 只見董真雙目怒瞪,張口仿佛正在呼喊著什么,整個人仿佛生時一般,虎虎有生氣。說來也是奇怪,方才雙方打得十分激烈,可董真的臉上卻無什么污跡,干凈得很。駱團和剩下的那名手下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對方疲憊之極,這場廝殺時間也不甚長,不過半盞茶功夫,但激烈程度生平僅見,相較其體力來說,精神上消耗更是驚人,兩人心中都有宛若隔世之感,仿佛在奈何橋邊走了一遭一般。此時強敵授首,一下子精神上送下來,手腳才覺得發軟,兩人竟不約而同,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功夫,駱團才覺得好點了,他知道這越王府中,雖然有湯臼作為內應,但畢竟董真是極要緊的人物,自己帶人在這里刺殺與他,方才鬧出的動靜如此之大,隨時都有人趕來,多待一刻便多一刻的危險,趕緊砍掉董真的首級,和湯臼或者一同挾持董昌,控制越王府親衛,或者逃出城外,到鎮海軍營中,才是自保之道。 駱團趕緊勉力站起身來,一腳踢在身邊那名心腹的屁股上,笑罵道:“你這小子,還不趕快起來,把那邊賴在地上不起來的那小子給叫起來,媽的,挨了董真一腳便起不來,感情他身上的那身鎧甲是假的來著?!?/br> 駱團那名手下已經從方才激烈的戰斗的影響中恢復過來了,想到方才將軍說的萬貫賞格,心里一驚充滿了狂喜,此時場中只有自己和方才挨了董真一腳的那人還是活人,就算將軍拿了一半,剩下的自己和他二一添作五,也有兩千五百貫,這可是個驚人的數字。自己可以買上幾百畝田地,還有七八頭牛,雇上十來個莊客,娶個婆娘,在納上個妾,過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想到這里,身上披著的沉重甲胄仿佛沒有重量了似地。 駱團走到董真身邊,隨手撿起一把橫刀,準備斬下董真的首級,畢竟要使越州守軍最快崩潰的辦法,就是出示其主將的首級??粗娌猩鷼獾哪橗?,駱團平日里對他的那些嫉妒憤恨突然當然無存了,心里平添了些許敬佩和同病相憐之情。隨手替董震撫上怒瞪的雙目,擦拭了下臉龐,拂去了點浮塵。駱團喟嘆道:“少將軍,自古以來,忠臣見謗,直臣被戮的事情還少嗎?你要說錯就錯在主昏于上,而你既不取而代之,又過于剛直,你這般叫湯臼怎敢不殺你自保。這等亂世,你長于謀敵,而短于自保,又如何活的下去?!?/br> 駱團這會兒百感交集,竟將董真當做生平知交一般,將這些天來壓在心里的話一吐為快。正當此時,卻聽到不遠處那心腹的驚呼聲:“將軍,他死了,他被地上的刀刃刺死了?!?/br> 駱團聽了一驚,趕緊跑到那邊,原來那名刺客被董真一腳踢出去,不想正好地面有一柄橫刀,刀刃斜斜向上,那人落到地上竟正好被一刀從背心直貫穿過去,立刻便死了。駱團查看清楚,也只得暗嘆此人有夠倒霉,那么厚的賞賜竟然無福享用,抬起頭來卻看見對面那剩余的最后一人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之情,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對方是因為少了一人和自己分享賞格。內心中微微感覺到一陣厭惡,自顧起身走到董真身邊,苦笑道:“少將軍你上路也有六人與你同行,路上倒也不寂寞了,你這般豪勇,便是到了陰間想必也是鬼雄之屬,不似在陽間還屈居庸人之下,在下要借你首級一用,得罪了?!?/br> 說到這里,駱團手起一刀,將董真的首級砍了下來。 下江南 第124章 僵持 第124章 僵持 鹿鳴堂上,燈火通明,卻沒有如同那守門校尉所說的有準備宴飲的痕跡,空蕩蕩的只有一人,正是湯臼。只見他并沒有如平日一般身著長袍,只披了一件玄色布袍,布袍下面鼓鼓囊囊的顯然是穿了甲胄,,腰上佩了橫刀,一頂鐵盔放在一旁,竟然是一副戎裝打扮。 湯臼在堂上坐臥不寧,不時起身走到堂口往來路上看去,臉上掩飾不住的滿是焦急之色。他平日里最是講究氣度,坐臥起居最是講究,今日卻與平日不同,仿佛在等什么人一般。突然不遠處的崗哨傳來一陣詢問聲,湯臼趕忙起身往聲音來處看去,此時天色已黑,只能依稀看到崗哨處火光下有兩人正在和守衛說些什么。 “怎的只有兩人,駱團那廝明明帶了七個人去的,難道事情泄露了?!睖市念^頓時冒出這樣一個念頭,他生性本就多疑,此次和駱團合謀刺殺董真又是關系到自家性命的事情,而且他和駱團不過是利害相同,暫時茍合而已,并無什么信任可言。此時見到人數不對,瞬息之間腦袋里面已經閃過了數十個念頭。 “要不要逃到越王那里去,我在駱團那里也沒有留下什么把柄,只要矢口不認,想來也拿我沒什么辦法?!睖市念^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他幾乎就要掉頭向堂后跑去,在后面他早就預備好了一屁駿馬,以備不時之需。此時卻看到那兩人已經走得近了,看身形并非董真那魁梧過人的體態,心頭倒定下了幾分。趕緊三步并作兩步跑下堂來,為首一人果然正是駱團,旁邊一人看眉目是進城同來的一名心腹,湯臼這才把一顆幾乎跳出嗓子眼的心吞回了肚子。 “大事成了嗎?怎的只有這么幾個人了,其余的人呢?”湯臼看到四周沒有旁人,趕緊急促的問道。 “成了,其余的人全完了?!瘪槇F將提在手里的一個油布包往湯臼眼前示意了一下,語氣里充滿了一股掩蓋不住的興奮和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