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第46章(滄笙·下)——13人。 在炮火的轟炸下,整座城堡都已化作斷壁殘垣,斷裂的護城河跑出渾濁的於水,打濕.了戰死士兵的衣襟,上天妄圖灑下圣水來洗刷罪惡的痕跡,終將無果。 “邱玲……”劇烈的波動加上之前的傷勢讓樓柏已無力站起,樓柏無力地將銀劍丟向剛剛僥幸躲過引雷決和滅妖訣雙重壓力的邱玲,“結束這一切吧……” “jiejie!姐……不要??!”樹妖化作邱玲小弟的模樣從樹頂端冒出,看著拿劍過來的邱玲眼里滿是驚恐,一邊往后退一邊哭喊求饒。 不要啊…… 姐…… 是我啊…… 你也恨我嗎…… 一向以冷靜淡然示人的邱玲此時卻早已淚流滿面,雙手顫抖著一步一步走向樹妖。 銀劍的劍身閃過鋒利的白光,映出邱玲早已被淚水包圍的眼眸。眸子閉下的那一刻,一聲凄厲的尖叫應聲而起。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找到并幫助npc消滅妖,并使npc好感達到100%!!獲得能量20%,現能量為35%,望宿主繼續努力!】 “我怎么會恨你呢……昊昊你可是我的弟弟……都怪jiejie沒有保護好了……”邱玲雙手往前撲騰想要抓.住邱昊消散的靈魂顆粒,卻已是徒勞。 斯人已逝,吾輩痛惜。 “對不起……”已聽不清是誰的話語,樓柏倒在地上看著從天空飛馳而下的吳楓,看著烏云消散的天空露出點點的星光,看著一旁的大榕樹以rou.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轟地一聲倒地…… 身邊悄悄地漂浮著淡淡的藍光,在風的吹拂下慢慢地朝著遠處的滄笙村飄去。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回了以前,卻又好像什么都沒有變。 護身戒指擋下小妖致命的一擊,第三重結界已破碎化為碎片,木劍狠狠地刺入小妖的心臟。 姚兮不再理會遍地的‘尸體’,快步地來到老婦人的身邊,輕輕將老婦人攬在懷里,盡可能地柔聲問道:“怎么樣?” 總是面無表情的老婦人破天荒地勾出一個慈祥的笑容,看了看躺在地上已經褪為人形的邱昊尸體,又看了看姚兮,柔聲說道:“我老頭子說來接我了……” 姚兮一愣,努力將自己的嘴角往上揚使自己看起來不那么悲傷,道:“恩!” 老婦人用著最后的力氣指了指邱昊的方向,眼睛已經開始慢慢往下,說話也開始斷斷續續:“就……麻煩你……了……” “好!”姚兮用衣袖狠狠地抹去自己的淚水,用力地點頭,即使老婦人垂下的手臂和眼皮已經告訴她看不到了。 將老婦人和邱昊并排,姚兮從屋子中取出白布,臉上帶著少有的正經將白布展開將蓋住兩人。 從遠處飄來的藍光緩緩落地,融入了倒地的村民的胸口。 “不打算抱抱我嗎?”姚兮看著從劍上下來,磕磕絆絆向自己走來張開懷抱的樓柏。 跑起來……跑起來! 姚兮拋開木劍從快步走變成狂奔。張開懷抱死死地回抱住樓柏,將頭埋進那溫暖的肩胛,呼吸著熟悉的清晰味。 “好了,好了……”一下一下拍打著后背輕聲安慰著。 天邊的彎月憐憫地灑下薄薄的月色,鋪滿了整個滄笙村,腳下的積雪也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化去,半空中的吳楓捧起酒壇對著明月暢飲,在地上留下一個小小的黑影;跪在白布旁的邱玲將頭死死扣在地面,為自己的親人送去最虔誠的祈禱;灰毛狐貍039乖乖地站在自家宿主的身邊,小尾巴輕輕地搖晃…… 第二天,村民已經恢復了神智。 第三天。 滄笙村的寧靜被喧鬧的人聲打破,屋外久違地太陽光讓樓柏還是有些恍惚。動動身子后腦勺立馬傳來鉆心的痛感,雖然上了藥但是果然還是不能馬上痊愈。 “你別動,好好養傷,我和你師父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币饫∠胍鹕聿榭吹臉前?,披好外衣就往屋外走去。 “0……” “小狐貍好好照顧你家主人,不許跟過來?!边€未開口就已經結束了,樓柏無奈地沖著姚兮眨眨眼,算是妥協了。 姚兮原路返回,將耳邊的細發挽像耳后,彎下.身子輕輕吻了吻樓柏,道:“乖?!?/br> “……”捂著臉耳根通紅的某人。 【宿主,你這樣好像小媳婦兒?!孔兂砂酌偟?39用手理了理自己的胡須,偏頭看了看自家面若桃花的宿主。 “……” 時間在一片沉默中一點點的流逝,樓柏呆呆的望著頭頂的瓦片,百無聊賴之中竟聽到屋外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驚喜又意外!屋外那個破舊的鳥窩終于迎來了新的主人。樓柏笑了笑,雛鳥嘰嘰喳喳地聲音雖然有些惱人但是卻顯得那么有活力,隨著鳥mama覓食歸來,屋外的鳥窩更加的熱鬧了。 在鳥兒的嘰喳鳴叫聲中,樓柏又再次緩緩地墮入了夢境。 “……” 一覺醒來,剛剛做的夢卻全部忘了個干凈。 “醒了?”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的姚兮輕輕牽起樓柏的手,將臉靠過去輕輕蹭了蹭,語氣很是低落。 “怎么呢?”有些疑惑這低落的氣氛,樓柏挑眉看向姚兮,滿是疑惑。 “邱玲她……”嘆了一口氣,姚兮嘴里吐出的話讓樓柏一陣恍惚,好不容易暖和起來的手腳霎時間冰冷起來。 “什……什么……”樓柏一把抓.住姚兮的手,不可置信地問道。 “她死了……溺死在了結界的湖水里?!币鈱㈩^偏向一側,重復了一遍,“那些村民放火燒了邱家的屋子,用邱昊逼死了邱玲?!币庑睦锖懿皇亲涛?,舌尖死死的抵住后槽牙,“他們認為滄笙村變成這樣都是邱昊的錯,剛剛打算挖墳,被我們阻止了?!?/br> “……”樓柏咬牙用手死死地砸了砸床板,砸得砰砰直響,砸得屋外的鳥雀驚恐的鳴叫,砸得小狐貍驚恐地不敢靠近。 “好了。好了?!币廒s忙抓.住樓柏已經變紅的手。 樓柏情緒會這么激烈姚兮顯然是沒有想到的,樓柏的眼睛被憤怒慢慢染紅,心里的悲涼在憤怒下也愈發的放大。 “我后悔了……”樓柏緊閉雙眼努力地深呼吸將心中的戾氣往下壓,語氣冷漠,“我就不該救他們?!?/br> …… 將被子往上提了提,蓋住姚兮的肩膀,樓柏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穿好衣帽鞋襪,將早晨的回吻落在姚兮的額頭。從師父那里要了一壇梨花酒,御著銀劍往結界飛去。 穿過結界,刺骨的寒風夾著冰雪立馬死死地打在樓柏的身上,銀劍速度不減反增,向一支利箭劃破風雪到達結界中央的湖水。結界的湖水已經結成了冰,周圍開得正旺的花草樹木也已經被冰雪覆蓋了厚厚的一層,綠草擠破頭地想從冰雪中掙脫出來,花朵也早被冰雪死死地壓得彎下了腰。 “我該說你什么呢?”樓柏盤腿坐在劍身上,望著冰層下被冰封住的青衣,面容一如往日仿佛只是在水中睡著了一般。 嘆了一口氣將梨花酒開壇,濃烈的梨花香立馬攀上了樓柏的衣襟,倒下的酒像是微型的瀑布一般,在冰面上優雅地迸濺。 “敬你,敬人世……”樓柏捧著壇子喝了一大口,繼續往下倒,“這樣也好,隨了他們的意,一家人團團圓圓!” “你說你呀……殉在這兒,多大的怨也會被慢慢凈化?!?/br> “你呀…” “你呀……” “你呀………” 樓柏帶著點兒恨鐵不成鋼地意味將所有的酒灑向冰面,道:“人家都這么對你了,你還這樣?!?/br> 結界中的風雪似乎小了點兒,撲打在樓柏身上的痛也減少了幾分,小心地扭了扭脖子,樓柏將空酒壇子立于邱玲的冰層上方,道:“酒也喝了,壇子我也就放在這里了,明日我便離開這滄笙村了,你好生保重?!?/br> 再次御劍飛出結界就顯得輕松很多了,似乎有誰輕輕托住劍身讓樓柏更加平穩的離開。 離開后結界里重新染上了風雪,冰面上的酒壇慢慢地往下沉沉入了水底到達了邱玲的一側,冰面上的風雪化作邱玲的模樣目送著遠去的樓柏,爾后又化作風雪守著這一方結界。 這一守誰知道會是多久呢? 幾年?一輩子?亦或是無數個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