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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她遲早會發現,你根本就不值得她栽培,根本就一無是處…… 哈哈哈,誰能想到你會死得灰飛煙滅,沒有葬身之地!” 暗門逐漸打開,沈錚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跌坐在船中。與沈錯的激戰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只是激動的心情壓制住了痛苦,讓他異??簥^。 那個奪走了他一切的沈錯,一直壓他一頭的沈錯竟然就這么死了,這件事讓他歡喜得幾乎發狂。 “永別了,我愚蠢的meimei?!?/br> 沈錚強撐起身體,再次搖動船槳,朝著洞外劃去。外面依然陰云密布,連綿的大雨將水天連成一線。 沈錚卻有一種逃出生天的喜悅,不顧淋在身上的大雨,仰著頭開懷大笑。 可就在這時,一艘官府制式的帆船突然進入了他的視野。沈錚臉色一僵,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 沈錯已死,這世間又還有幾人是他的對手?他正好奪下這艘船,趕去禹州。 沈錚想罷便朝著大船劃動船槳,對方也向著他行駛而來。 沈錚心中大喜,估算還有一些距離自己便能施展輕功,船頭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頎長纖細的身影。 那人打著一把紙傘,身形飄然而起,與其說是在施展輕功,更像是御傘而行,方向顯然正是他這艘小船。 傷勢以及雨勢讓沈錚沒有立即認出對方,但短短片刻之后,他便驚愕地睜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從天而降,如同仙人一般的女子。 “姑、姑姑……” 沈云破輕輕落在船頭,一身白衣在這般大雨中竟沒有一絲濕意。 她居高臨下看著跌坐在艙底的沈錚,神情冷淡,語調平靜地問道:“無妄在哪里?” 沈錚聽到她的話后,臉上原本的恐懼漸漸變成了怨毒與憎恨,通紅的雙眼像是能滴出血般,胸腔幾度起伏,無聲張大的口中「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沈云破眉頭微皺,目光越過那偽裝過的暗門縫隙,看到了山洞中的火光。 她雖匆匆趕來,但沒有地圖只憑描述實在難以確定具體的地方,能找到這,還是靠著方才的爆炸聲尋過來的。 “無妄在哪里!”沈云破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冷淡,手中的紙傘隨著江風飛上天空,大雨瞬間淋濕了一塵不染的白衣。 她一個箭步落到沈錚面前,拽著他的衣襟從艙底提起,聲音低沉,“你對她做了什么?” 沈錚胸前一片暗紅,口中含著血沫,哈哈笑道:“她死了,哈哈哈,姑姑,沈錯她已經死了。我贏了她,我比她更強,姑姑,我比沈錯更——” 他的話沒有說完,沈云破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 “無妄如果死了,那你就去給她陪葬吧?!?/br> 沈錚神情猙獰,雙眼如同金魚般凸出眼眶,眼角流下兩道血淚,掙扎著抓住沈云破的手腕,艱難而破碎地道:“姑、姑姑,你要殺、殺了我……就像殺……殺我父親一、一樣嗎?” 沈云破纖細的身軀似是隨時會被江風刮走,被雨水打濕的面容如銀紙一般慘白。 “我是你最、最后的親人了……姑姑,你要殺、殺了我嗎?” 沈錚的面容似喜似悲,指尖在沈云破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沈氏自相殘殺的慘劇就是你種下的賭咒,為了柳容止,你讓沈家和天明教萬劫不復?!?/br> 沈云破不喜歡下雨天,她人生中所有悲慘的經歷都發生在冰冷的雨水之下。 眼前沈錚的面容漸漸與她印象中沈云硯的臉重疊,同樣臨死的境遇之下,他們發出了同樣的質問,表達出了同樣的不甘。 沈云破指尖僵硬顫抖,仿佛再次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被大雨和兄長的鮮血洗禮的午后。 “你殺了我的父親,你的兄長,你區別對待我和meimei,讓我們反目成仇,現在,你還要殺我。姑姑……沈云破,你是一切悲劇的罪魁禍首?!?/br> 啊,或許事實就是如此。 沈云破終于明白,花弄影為什么想方設法地想要讓沈錯代替自己來對付沈錚?;ㄅ按_實了解她,比她所想的更了解她。 纏繞了她二十多年的夢魘,必會在她面對沈錚的這一刻重新侵蝕她。她會殺了沈錚,也會殺了自己。 “姑姑,姑姑——” 就在沈云破陷入癔癥般,無意識地想要收緊雙手時,一道令人無比熟悉的呼喚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無妄。 第149章 在火油與炸?藥的助燃下, 木質的船身幾乎在瞬間化作了火船。 沈錯縱身躍入火海的舉動看起來魯莽,但因為有真氣護體, 火焰與高溫無法近身,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 她順著甲板炸出的大洞跳入船艙,值得慶幸的是,甲板上有更多助燃物與空氣,火勢又是向上蔓延,船艙底部短時間里還未遭受火焰侵襲。 但這只不過是短時間內的情況,隨著火勢的蔓延, 不肖片刻整艘船就會化為灰燼,屆時無論身處哪里都難逃一劫。 “胭脂!” 沈錯此時不能再走尋常路, 使出千斤墜干干脆脆地踢碎了二層船艙的地面,躍入底艙之中。 “胭脂,胭脂!” 她只希望胭脂仍待在遠處,這種情況下向上逃跑無疑于自尋死路,就連她現在也不可能再往上撤退。 就在這短短的幾息之間, 火焰已經追著破洞向船底蔓延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