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頁
然而不僅他視若無睹,開門后站在門外的護衛也仿佛沒有看見房內的慘狀,只是低頭抱拳祝賀道:“恭祝莊主神功大成?!?/br> 沈錚面無表情,垂眼望著面前的護衛:“算你識相,知曉審時度勢?!?/br> “您如今才是白云山莊的莊主,屬下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br> 沈錚冷笑了一聲:“識時務者為俊杰,老不死也該退出戲臺了。父親至今未歸,也未曾傳來消息,怕是已經遭遇到了不測吧?!?/br> “老莊主想為先教主報仇,能夠與柳容止同歸于盡,乃是死得其所?!?/br> “哼哼,說得好?!?/br> 沈錚在上次刺殺柳容止的時候發現了她坐下輪椅的玄機,撤退有很大一部分是由于這個原因。 他想殺柳容止不假,但這并非他的最終目的,他才不想為此搭上性命。 不過這是白嚴的夙愿,包含了就算是付出生命代價也想要達成的強烈心意,所以由白嚴去完成再好不過。 他并未欺騙白嚴,不過是隱瞞了部分實情,反正白嚴這次去本就抱著必死的決心,這難道不是一舉兩得的事嗎? 至于這些愚昧效忠白嚴的人,成為他超越沈云破的墊腳石再合適不過。 當然,他要的不僅是武功上超越沈云破,更要顛覆這個柳家的王朝。 “讓人把這些尸體都處理了,不要留下任何證據?!?/br> 護衛為他撐起油紙傘,畢恭畢敬地道:“屬下明白……” 沈錚看起來頗為愉悅,臉上浮現出了陰沉扭曲的笑容:“啊,一想到即將上演的好戲,我就迫不及待。父親竟想讓我在此龜縮,屆時待大局已定,又哪里有我立足之地?” 護衛點頭道:“老莊主年紀大了,目光也淺了?!?/br> “呵,他才不是目光短淺之輩,只不過是怕我建立威嚴,蓋了他的風頭罷了?!?/br> “莊主所言極是?!?/br> “可惜白嚴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小瞧了柳容止。那個蛇蝎女人,為了達成目的可是能連自己的性命都舍棄的人?!?/br> “柳容止向來如此?!?/br> 護衛極力附和沈錚,沈錚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荀簡那邊已經做好了準備,白嚴所說的關鍵人物應該也到禹州了,我們可不能去得太遲,錯過了好戲?!?/br> 護衛應和道:“您說的是,荀簡雖有才干,但還需您去坐鎮才能壓得住那些腐朽豪族?!?/br> 這座孤峰經過多年經營,在山體內打通了隱蔽的隧道,能直通向船舶停泊處的隱蔽洞xue。 兩人且說且行,沈錚似是打開了話匣子,情緒異常高漲,起伏波動頗大,而那名護衛則一直在附和迎合他。 只是在兩人即將到達停泊船只的洞xue時,沈錚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的武功在這段時間突飛猛進,耳目也比過往更加清明,因而提早一步發現了異常。 他伸手攔住護衛,低聲道:“有多少人在做準備?” 護衛不明所以卻很懂察言觀色,同樣壓低聲音道:“一共八人……” “太安靜了……”沈錚并未察覺到危險的訊息,不如說里頭過分平靜,“你去看看情況?!?/br> 護衛只是微微一遲疑,便立即道:“屬下遵命……” 沈錚一言不發地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深沉——所有人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可以拋棄的棋子而已,除了……除了林秋。 他很快就會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等到功成名就之時,他會把林秋與孩子都接回來。 他會把一切榮光給予自己的妻子與孩子,在他最狼狽失敗的時候,只有林秋對他不離不棄。為了他,林秋甚至愿意與自己的父親對抗。 白林秋與白嚴不同,與任何人都不同,只有她發自真心、真情實感地愛著沈錚這個人。 不是復仇的工具,不是山莊的莊主,不是前天明教教主之子。 在林秋自毀容貌也要救下他性命的那一刻,他深刻地理解到了這一點。 護衛的氣息不經意間消失了,甚至沒發出什么聲音,經歷多少掙扎。 沈錚很快判斷出來者不善,從腰間抽出了慣用的軟劍。 “沈掌柜,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不過是個小小的護衛而已?!鄙蝈e確實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不過收拾起來也沒有費吹灰之力,“我們去大船上找些干的衣物,待會兒坐小船離開?!?/br> 大船雖快穩,但需要多名人手才能啟動。沈錯不想留有隱患,差使這些白云山莊的人來驅使船只,幸好除了一艘大船以外,這里還有不少小型船只。 這個山洞十分隱蔽,洞口處用偽裝成巖石的掩體覆蓋,其中的水潭連結著外面的始豐江,船只在黑夜的遮掩之下行駛進入這里,可謂神不知鬼不覺。 不過沈錯熟讀風水易理,雖不像司命那般擅長觀星占卜。 但對山川走勢頗有一番見解,很快發現了此處水流與山體的異常,因此成功帶著胭脂入侵。 敵人在明她在暗,帶著胭脂沈錯也不搞什么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了,順利偷襲得手,輕松解決了這里的守衛。 新來的這一人雖然出乎了她的意料,不過武功低微,一進入山洞便被她發現,絲毫沒造成威脅。 沈錯抱起胭脂,看了看護衛進入的那條小道,推測這便是能連通到沈錚所在的隧道,心中不禁有些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