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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后傳來了沈云破的聲音:“殿下,我與你一塊兒去?!?/br> 景城回頭發現沈云破翩然而來,可不知是不是方才看了白嚴尸身的原因,此時她竟覺得對方比起仙人更像鬼魅。 “沈教主……” 沈云破悄無聲息地走到近前,垂眼看向擔架,神色淡漠得好似那里躺著的并非是一具尸體,而是一堆爛草包。 “怎么了?” 景城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怯意,勉強笑道:“沒什么,我們快些出發吧?!?/br> 或許,她曾經對沈教主的認知根本就是錯誤的。天明教被稱作□□,并非只是其他江湖人士的污蔑而已。 巖洞外傾盆大雨,幸好沈錯剛才將火堆踢進了巖洞內。 明火轉為暗火,煙氣沒尚能忍受,沈錯將兩人的衣服放在炭火之上烘烤,懷中仍緊緊抱著胭脂。 “沈掌柜,你是在戒備花夫人去而復返嗎?” 胭脂窩在沈錯懷中,感覺到她罕有的防備與緊張,不禁有些疑惑。 以沈錯的武功,普通的野獸根本不可能產生威脅,可要是花弄影還敢追擊兩人,先前就不會把她拋下船了。 “不是花弄影,我懷疑我哥哥藏匿之所就在附近?!?/br> 沈錯眉頭緊皺,心中有一絲后悔。 這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若是她沒有出乎花弄影的意料,以一招水上漂直接追上快船,大概率便要尋另一艘船來追擊。 而若是她乘坐了另一條船,此時就不會這般進退維谷了。 “你哥哥?你怎么知道他在這附近?” “花弄影是刻意引我來此處的……”沈錯回想起上岸之前看到的景象,越發肯定自己的推測,“始豐江作為水利要道,兩岸大多是農田與村莊,只有這一河段兩岸皆為山壁,人跡罕至。 先前情況緊急,加上夜里太黑我也沒有仔細留意,但現在想來,這無處落腳的河岸有人工改造的痕跡?!?/br> “可這河岸狹窄,前無遮擋后又山壁,如何能藏人?” “他們并非藏匿在河岸上,而是這山壁孤峰之上?!?/br> 胭脂發出了一聲輕叫:“您是說,他們躲在山上?” “沒錯,山中本就是藏匿的好地方,只是躲在深山之中傳遞消息便十分麻煩。 所以他們選擇這種靠近水利要道的孤峰,普通人根本沒辦法到達,他們卻能享受水路的便利?!?/br> 雖然到目前為止都只是猜測,但沈錯已經堅信不疑?;ㄅ霸敬蟾怕适窍虢杷氖謥硖帥Q沈錚,可沒料到她竟追上了船。 之后將胭脂拋到江中,一方面是為了脫身,另一方面則是讓他們鷸蚌相爭。 此時沈錯若是孤身一人,又或者帶著后援,大概便會順著心中的猜想,毫不猶豫地趁夜登上孤峰,打探一番情況??善僦苍?,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冒這個險。 “那我們要怎么辦?” 可若等到天明,兩人的情況也不會好轉。白天不過是增加了兩人被發現的概率。 更何況她們要想離開,還必須得引起過往船只的注意——誰又能保證這船不是沈錚的? 她先前有足夠的自信能夠保護好胭脂,經過花弄影與霍鳴雄這一鬧,此時已不再那么確定了。 再退一萬步說,沈錚不敢與她正面交鋒,可若是被對方發現,那就是打草驚蛇,下一次再想抓住對方的尾巴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如果她猜得沒錯,今晚白嚴刺殺柳容止,不管事情成敗,明日朝廷便會頒發對沈錚的通緝令。對方若只是逃跑,天涯海角自有炎朝管不到的地方。 “你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br> 這真是最糟糕的處境了,明明她才剛體會了與胭脂互訴衷腸的喜悅,沒想到就陷入了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胭脂伸手輕輕撫摸著沈錯緊皺的眉頭,“而是你是不是過分地擔心我。如果我沒在這里,你是不是已經去證實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了?” 沈錚如果真藏匿在這種地方,身邊一定無法帶太多人。 加上白嚴已經去刺殺柳容止,區區一個沈錚加上白云山莊的那些護衛,對沈錯來說根本不足為懼,她自然會毫不猶豫地行動。 “你在想什么?”沈錯抓住胭脂的手,帶著一點兒氣惱,“我擔心你是應該的,你又不懂武功?!?/br> “只是躲起來的話,不需要懂武功。你教過我吐納之法,我會盡量隱藏自己的氣息?!?/br> “胡鬧,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了?!?/br> 當看到胭脂被花弄影劫持時,沈錯整個心神大亂。而當花弄影將胭脂扔下船時,她的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只是想到胭脂會死這個可能,她便萬念俱灰。也是在這一段時間里,她下定決心不再糾結自己對胭脂究竟是什么感情,又是否要做與柳容止一樣的事來捆住她。 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讓胭脂知道她的心意。 “可你如果不確定沈錚是否在此,就算想要帶我離開這里,也會束手束腳吧?” 沈錯被胭脂一句話問得啞口無言——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不先去確定周圍的情況而造成敵暗我明的情況,兩人的處境只會更加糟糕。 沈錚若是躲在附近,必然有手下巡邏警戒。兩人靠著黑夜的遮掩游到岸邊,白天可就沒那么幸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