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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柳容止嘆了口氣,“你不想聽我便不說了,不過在回京之前,我要住在你這里?!?/br> “哈?為什么?” “你這里比府衙更安全,我先前才遭受了刺殺……”柳容止的視線移向了門外,“反正你這里原本便住了客人,多我一個也不多吧?” 沈錯原本還算放松的神態立即警惕了起來,聲音也帶了一絲怒意:“你怎么知道的?你還在監視我?” “我并未監視你,能知道這件事純屬巧合?!?/br> 說是巧合并不準確,因為這件事是司命告知她的。柳容止并未見過白林秋,但她認識白嚴,光光是白嚴女兒這一身份就足以引起她的警惕。 況且司命特地寫信告知她這件事,顯然是對白林秋不放心。 只不過大概是白林秋藏得太深,又深得白泉信任,故而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提醒她。 “我聽說白姑娘已經懷孕了,你沒經驗,怕是對人家照顧不周。 我這次帶了一名十分有經驗的嬤嬤,就讓她侍奉白姑娘吧?!?/br> “你認識白林秋?” 柳容止搖了搖頭:“我并不認識她?!?/br> “那你干嗎那么好心?” 柳容止望著沈錯,意味深長地道:“嗯……大概看到她,讓我不禁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吧?!?/br> 胭脂好不容易把沈錯勸去見柳容止,自己則去給柳容止安排住所。 住不住是柳容止的事,但作為女兒的沈錯于情于理上都不能失了禮數。 而且胭脂知道最近不太平,柳容止又在這時趕來嚴州,有很大可能是在謀劃什么事,選擇住在這里的可能非常大。 胭脂安排人去收拾房間,又去廚房看了下今日宴會準備的進度,之后匆忙帶著茶點趕去前廳,只不過她還沒靠近前廳便被護衛攔住。 景城心中擔憂柳容止又與沈錯起沖突,故而在門外不敢離開。 此時見到胭脂便上前解釋道:“我姑姑正與表姐談話,不想有人打擾,這些茶點你拿回去吧?!?/br> 胭脂認識景城,福身道:“公主辛苦了,院中有涼亭,您不如移步那里休息一會兒,吃些茶水糕點慢慢吧?!?/br> 景城對這名沈錯一直帶在身邊的侍女有些印象,只是沒想到三年不見,當初那個小小的女童已長成了一名婀娜嬌美的少女。 “這些是給我的?” 胭脂笑瞇瞇地點了點頭:“涼亭能看到前廳,您可以放心在那兒等待,不會誤了正事的?!?/br> 景城過去只當她是沈錯帶在身邊解悶的小姑娘而已。 沒想到她如今年紀雖小,做事卻如此周到——反正不可能是沈錯吩咐她的,那只能是她自己想的。 “也好,我便在涼亭等吧?!本俺峭媲半僦?,生出幾分興致來,“你隨我一起來,我有些話要問你?!?/br> 景城雖對胭脂不熟,但對司命、聞識幾人有不少了解。 雖然不愿承認,但沈錯身邊的人確實都很有才能。她倒也沒想沈錯的撬墻角,只是對于這件事十分好奇。 畢竟在她看來,沈錯自己實在不怎么樣,怎么偏偏周圍的都是些人精。 若說司命幾人還能歸功于沈云破的教導,那么這個胭脂呢? 第120章 胭脂在涼亭中陪景城說話, 視線一直沒離開前廳的大門。 所以當沈錯氣沖沖從里走出來的時候,她第一個察覺到母女倆已經談完話。 “公主,小人先失陪了?!?/br> 胭脂看到沈錯的神情, 顧不得面前身份尊貴的公主, 匆匆告退。景城倒沒說什么, 也起身去尋柳容止。 “沈掌柜!” 胭脂剛一靠近, 沈錯便被她拉住了手:“哼,你干嗎給景城送吃的?就得把她們姑侄趕出去才是,到我這里白吃白喝白住?!?/br> 她心情顯而易見地不好, 倒也在胭脂的預料之內。反正沈錯見柳容止后罕有好心情, 更別提這次見的就是不情不愿。 胭脂兩只手都牽住了沈錯:“您消消氣,快可以吃午飯了?!?/br> “吃什么吃?我氣都氣飽了?!?/br> 沈錯何止是氣飽了?她氣得臉都鼓了。 當聽到柳容止的生辰也是中秋時, 沈錯心中一直以來的那個疑問突然就有了答案。 她曾疑惑為何姑姑只對自己好, 對沈錚則足以稱得上冷淡。 若說是因為月來背叛了她, 可柳容止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柳容止雖是正妻,但也是教外之人, 單論親疏遠近,姑姑也該對沈錚更為親近。 可事實卻是,姑姑從一開始就放棄了沈錚,只對她照顧有加、悉心教導、無微不至。 沈錯能夠感覺到, 沈云破對自己真的沒有絲毫保留, 比對親女兒更好。 可她與沈錚的差別究竟在哪里呢? 答案顯而易見。 并非是柳容止一廂情愿, 姑姑真的愛過她……或者說,姑姑仍一直愛著柳容止——比任何人所想的都要深。 姑姑會對她那么好, 起碼從一開始只是因為她的母親是柳容止, 否則當初為何選擇了她而放棄了沈錚呢? 所以, 姑姑幾次阻止她殺柳容止, 甚至是先前阻止沈錚的刺殺,目的也都比她想象的更加簡單。 姑姑舍不得柳容止死。 這個事實讓沈錯憤懣惱怒以及不甘心,在她心中如月光般高潔的姑姑為何偏偏會愛上柳容止這樣滿腹權謀私欲,又無比自私自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