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頁
天罡真氣的運轉一直十分平和,但這一次在沈錯受傷以及激烈情緒的雙重影響之下,天罡真氣徹底暴走,既然導致了這一場發燒。 而在漸漸退燒的現在,沈錯體內的真氣流轉也越來越慢,直至徹底停止。 仿佛是一切狂風暴雨過去后的平靜一般,海面如鏡,她這一葉小小扁舟也終于停止了顛簸。 沈錯緩緩睜開雙眼,終于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光明,耳中也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那是胭脂睡著時的呼吸聲,微弱、平靜卻無比讓人安心。 她微微側了側臉,看到胭脂小小的身體趴在床邊,稚嫩的臉頰上還充滿了疲憊。 身體的疼痛逐漸清晰,火銃造成的傷既能處理,也難愈合。為了不觸碰到傷口,她被墊高了一側的身體。 沈錯呆呆地看了胭脂一會兒,待思緒漸漸清晰后才抽出手,緩緩坐起身來。 屋外天光還未大亮,屋內只有胭脂與她。身上的傷雖然疼痛,但處理得十分不錯,她能夠感覺到自己在恢復。 沈錯察覺到體內真氣停滯,嘗試著運了一下功,卻發現天罡真氣再次運行后竟是逆著先前的經絡流轉的。當她再想停止,卻發現已經無法逆轉。 幸好并未感到不適,略一思考后沈錯便不再理會,轉而把目光又放到了胭脂身上。 她記得之前種種,記得找到了姑姑的尸身,記得解語的背叛,也記得昏迷前胭脂找到了她。 沈錯未曾想過,在這樣的時刻,竟是這小小的孩子成為了她的支柱。 可是,人總是會分離的,無論是至親還是摯友,都不可能永遠在一起。 就算胭脂說過要永遠陪著她,可她有jiejie也有弟弟,更有自己的人生,又怎么可能會一直陪著她呢? 就連解語也…… 沈錯伸手摸了摸胭脂的頭頂,柔軟的長發帶著一絲濕潤,當撫摸到胭脂的臉頰時,指尖傳來了柔軟細嫩的觸覺。 “胭脂啊……” 就連她的姑姑,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解語、司命、聞識和白泉也會與她分離,更何況是這不過萍水相逢的胭脂呢? 就只剩下她一人好了。 “唔,沈掌柜……” 趴著睡并不舒服,胭脂即便累極了也仍擔心著沈錯,故而睡得并不踏實。 當感覺到臉頰被人觸碰時,她很快轉醒過來,迷糊間看到沈錯已經坐起了身。 “啊,沈掌柜,您、您醒啦!” 她面露激動與欣喜,開心不已地握住了沈錯的手。 沈錯淡淡地笑著,沖她點了點頭:“嗯,這幾天辛苦你了?!?/br> 胭脂一邊覺得高興,一邊卻又覺得哪里不對。沈掌柜的神情既平和又溫柔,看不出一絲悲傷與痛苦,卻讓人覺得那么遙遠。 就好像、就好像……曾經的沈教主一樣。 胭脂雖見沈云破的機會不多,但對她身上那股獨特的氣質印象深刻。 像遺世獨立的世外高人,世間已經沒有什么東西再值得她留戀。 “您覺得有哪里不舒服嗎?傷口痛不痛?要不要我去請御醫過來為您換藥?” 沈錯搖了搖頭,輕輕道:“我沒有哪里不舒服,反倒是你,沒有睡好吧?” 她說著拉住胭脂的手臂:“不要趴著睡了,到床上來吧?!?/br> 胭脂心中雖有疑惑,但想到沈錯先前都要她來暖床,便乖巧地脫去了外衣與鞋子,爬到床上。 “那我先幫您看看傷口有沒有裂開吧,好像沒有在發燒了?!?/br> 沈錯的手不止不熱,甚至似乎比平日的溫度還要低上一些。胭脂摸了摸她的手,擔憂道:“您冷嗎?” “我不冷,傷口也沒有裂開,多虧你這幾日的照顧,我都已經好了?!?/br> 沈錯的反應實在是太平靜,也太成熟了。明明應該是個好現象,胭脂卻越發覺得不對勁與不放心。 “不要擔心了,你趁著天還未亮休息一會兒吧?!鄙蝈e輕輕按住胭脂的肩膀,讓她躺到自己身邊,“睡吧……” 胭脂笑了一下,乖乖地閉上了眼,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知道沈錯身上一定發生了什么,而這很有可能會引發某些她意料以外的事。 如果是平時的沈掌柜,此時一定會一邊撒嬌一邊把心中的委屈盡數發泄出來。 她的情緒向來溢于言表,一眼便能明了??纱藭r,她卻壓抑著自己的心情。 胭脂心中無比酸楚,比起先前沈錯哭著向她說,自己只剩下一個人的時候還要酸澀。 她閉著眼,感覺到沈錯也在一旁躺下,聽到了沈錯輕輕的嘆息。 景城這幾日也是憔悴了許多,雖然她不像胭脂那樣需要親力親為,但也沒有離開過柳容止一步。 幸好沈錯為柳容止輸過內力,等到第三日時,柳容止的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 只是柳容止一醒來便要去看沈云破,不管景城怎么勸都不聽。 “姑姑,沈教主的尸……身藏在冰窖之中,您如今身體虛弱,眼睛又還未恢復,實在不宜去那種地方,不如再等一等?!?/br> “我的眼睛怕是好不了了,身體怕也是好不了了,又有什么好等的呢?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去看看云破。我腿腳不便,你便讓人把我抬過去吧?!?/br> 景城一聽,心中大慌了,忙不迭道:“您肯定是會好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