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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莫名羞恥,眼眶也漸漸紅了。 “啊,真的弄疼你了嗎?”沈錯連忙放了手,忍不住又去瞧她的眼睛,“我不是有意的,你沒事吧?” 胭脂捂住眼睛,連忙搖了搖頭:“不是的,沒有……我只是……” 沈錯疑惑地望著她:“只是怎么了?” 胭脂猶豫了一會兒,最終猶如蚊喃般低聲道:“沈掌柜,我的胎記……您不覺得惡心嗎?” 沈錯睜大了雙眼,呆愣片刻后很快便露出了惱怒與殺氣:“是誰與你說了什么嗎?” “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胭脂一看沈錯誤會,急忙解釋道,“現在沒有任何人這樣說過,只是以前……” 胭脂從小生長在那樣的環境之中,對于他人的冷眼極其敏感,也尤其會看臉色。 她知道村里的其他人是如何看待她們姐弟的,也知道這胎記給自己帶來了什么影響。 出生時若非母親和jiejie護著,后來若非要照顧弟弟,父親怕是根本不會留她。 在艱苦的生活中,容貌上的瑕疵是那么微不足道,遠不如其不詳的象征帶來的麻煩更大。 但沈錯以及她身邊的人顯然沒有那么愚昧,絲毫不在意其中的不詳之意,而胭脂在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生活之后,理所當然地更加在意其在容貌方面的影響了。 “以前?你怎么又想起以前來了?那些愚昧之人的話去想它做什么?” 沈錯知道沒弄傷胭脂,也沒誰對她出言不遜,便放心地重新抱了上去,“而且我為你取名胭脂,正是因為你這塊胎記。前朝貴女之間盛行桃花妝,故意都要在眼角暈染花汁,增添艷麗。 你這塊胎記長得極好,恰好一指,形似洛神花,古譽「仙人指」。 有一則典故說的便是一位美貌楚女,臉上有一塊一指大的紅胎記,艷美非凡。 世人傳她是玉帝之女下凡,因怕認不出女兒,在下凡之前被皇母娘娘輕撫臉頰,留下了印記?!?/br> 沈錯看的野史雜談,話本劇目數不勝數,張口便拿不知從哪里看來的典故說與胭脂聽。 幸好胭脂未曾追究是真是假,聽得頗為入神。知道沈錯是在安慰她,無論是真是假,她都十分開心。 “沈掌柜,人家長得艷美叫「仙人指」,我才沒有呢?!?/br> 沈錯端詳了她一番,笑著點頭道:“你還小自然是沒有的,不過我看你五官端正,將來一定也是個清秀佳人。 與其妄自菲薄這些,不如來說說近日司命聞識她們都教了你什么。我之前沒有時間,忽略了你,今日我們說說話?!?/br> 胭脂跟著沈錯一年有余,言談舉止與過往早已大不相同。 尤其是在來炎京后這短短的一個月里,跟著解語四人更是進步神速,仿佛脫胎換骨一般。 胭脂也能察覺到自己的變化,心中十分欣喜,唯一遺憾的是無法和沈錯分享,也不能像先前那樣將疑惑留到夜間詢問她。 胭脂原以為沈錯身邊已有了解語四人,自己對她便沒什么用處了,所以每日只讓她跟著四人學習。但今日她知道了,沈掌柜并沒有遺忘她。 白泉與司命二人離開時,解語沒有一塊兒走。聞識之前雖已道過歉,也取得了諒解,但看到她這樣的舉動,心中仍是十分忐忑不安。 “解語……” “怎么不叫jiejie了?” “呃……” 解語笑眼望著她,意味深長地道:“你是我們四人中學識最淵博的一個,也是將向少主報恩這件事看得最重的一個。 所以,你也是我們之中心事最重,思考得最多……或者說最會胡思亂想的一個。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聞識慚愧掩面,彎腰討饒道:“少主夸jiejie聰慧,我也一直知道jiejie冰雪聰明,玲瓏剔透。既然jiejie這樣說,那自然是對的?!?/br> 解語微微一笑:“你這人為長公主修了幾年書,怎么變得越發迂腐了?我看再過不久,等你真的金榜題名,怕是要與那些老學究一樣了。 屆時別說少主,便是我與司命、白泉幾人怕也不愛再與你玩耍?!?/br> 聞識平日能言善辯,能舌戰群儒,對著解語卻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只是順從道:“jiejie說得極是,我今后必定每日三省吾身,還望你們不要嫌棄?!?/br> 解語逗夠了她,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了,既然你已認錯,那往事我便不再追究。今后若還有什么疑惑,可要像司命那般直白地問出來才好?!?/br> 聞識想要答應,卻又面露猶豫。 “看看,才剛說完,你又遲疑了。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如我們今日解決好,免得你耿耿于懷?!?/br> 聞識思考了一會兒,最后下定決心般深吸了口氣,問道:“解語,我先前確實誤會了你與少主的關系,可你對少主……真的一點兒那樣的心思都沒有嗎? 她對長公主與教主的事如此敏感激烈,你為何能無動于衷?” “做得好,這不是能好好問出來嗎?”解語面露欣慰,像是在夸獎孩子一般,“至于我對少主是何種感情,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少主對我是何種感情。 你們都有長處,而我的長處便是隨遇而安,隨波逐流。 少主若想要我,我便是她侍寢的侍女,少主若是沒有想法,那我便單純的只是她貼身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