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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城迅速將沈錯與至今所見之人一一比較,一時竟沒找出一位能出其右的人。 她是當今圣上登基后的第一個孩子,也是第一位從出生起便是公主身份的女兒。 身為天潢貴胄,她見過的達官顯貴不在少數,平日交往的也盡是些貴女閨秀,卻從未見過沈錯這般氣質的大家小姐。 “哦?這位是皇上的哪一個女兒?” 沈錯可一點兒也不想見什么meimei,神情輕慢,挑眉看向了景城。 他那位舅舅坐擁三宮六院,子女一堆,她要認什么兄姐弟妹,怎么認得過來? 沈錯懂事起便只知有一位姑姑,不成想有一日竟成了皇室出女,卷入這般麻煩的親戚關系。 景城身為帝女,頗有察言觀色的本領,加之沈錯毫不掩飾自己的態度,故而一眼就看出了她對自己的輕視。 若是換成他人,景城早已針鋒相對,只想到她是自己最尊敬的姑姑之女,將心中的不滿暫且壓下,擠出笑容道:“景城見過表姐?!?/br> 沈錯輕哼了一聲,并不接景城的話,轉而對柳容止道:“母親招我來,就是見一見表妹的嗎?若是沒其他事,我能否先行告退?” 她這幾日正因無法見到姑姑心煩氣躁,又想起柳容止要為自己說親,一點面子也不賣,與柳容止光明正大地抬杠。 景城可以為姑姑忍受沈錯的輕慢態度,卻無法忍受她對姑姑無禮,臉色微變,語調也低了一些。 “我聽說表姐自幼流落民間,不懂禮教,原以為只是莫須有的傳言,沒想到竟是真的?!?/br> 沈錯原是不想理景城,聽她插話,輕蔑一笑:“儒家重禮,禮樂并為名教,若論僭越,奪君之位怎么算? 我大炎重法輕儒,沒想到堂堂帝女竟然堂而皇之地論禮談儒?!?/br> 先帝與當今圣上攘外安內,威名遠揚,中興大炎,頗受百姓稱道。 然而當初幾位王爺爭奪帝位,其中多有不合禮法之處。 朝廷雖然沒有明說,但如今為了打破世家的影響,推法抑儒,帝后帶頭破除禮樂名教,上行下效。 不僅女子可入朝為官,民風也更為開放,所以甚少談名教僭越。 沈錯歪理一堆,給景城扣了一個大帽子,頓時堵得她啞口無言,面色通紅。 這話題斷是不可說下去的,也就沈錯膽大,才敢在兩位帝女面前談論。 柳容止沒好氣道:“不過就是晾了你幾日,火氣便這樣大。今日景城過來,我原是想叫上你姑姑一起吃頓飯,看來你是不想與我們一起了?!?/br> 沈錯頓時眼前一亮,一改方才的不耐與聊賴,幾步走到柳容止跟前,溫順道:“姑姑身體好了?” 景城驚訝于她的反復無常,再看她滿面欣喜,眉飛色舞,哪里有方才傲慢冷漠的樣子? 柳容止點了點頭。 沈錯此時也不去管沈云破偶感風寒究竟是真是假,只為能見到姑姑開心。 不過當她掃過景城時,她又有些不高興了——母親在也就算了,為什么她和姑姑吃飯,還要帶景城這個外人? 柳容止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你與你姑姑許久未見,我與景城也許久未見,都是一家人,熱鬧一些難道不好嗎?” 她與這個未曾謀面的表妹怎么就是一家人了? 沈錯腹誹,到底沒說出來,哼哼唧唧地算是勉強同意。景城比起她來,卻是更加好奇。 她與柳容止親近,皇后暗地里也就多囑咐了她幾句。 故而景城知道柳容止「金屋藏嬌」一事,還因此與太后鬧得不愉快。 她這次本意只是想來見柳容止,沒想到不僅見到了沈錯,而且還有機會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魔教教主」。 身為同輩,她對沈錯還有一些爭風吃醋的念頭,對沈云破則是全然的好奇。 深宮內苑對食之風盛行,景城并不奇怪女子之間的感情。 但見姑姑如此真摯迫切,還是忍不住起了探究之心。 在景城心中,世間任何男子都配不上柳容止,只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女子,才能讓姑姑如此神魂顛倒,不惜違抗皇祖母的意愿。 第64章 解語回來時, 白泉、司命以及聞識圍坐在桌邊,司命與白泉對弈, 聞識則在一旁給胭脂講解規則。 幾人之中屬白泉棋力最弱, 此時正被司命玩弄在股掌之間。 因而臭著一張臉, 看到解語回來,連忙喊道:“解語解語,快來幫我一起對付司命,她又欺負我!” 解語款款走到白泉身邊, 視線掃過一旁的聞識與胭脂。 “我還以為會是聞識和司命下棋?!?/br> 司命的棋力十分飄忽不定, 能贏聞識卻總是輸給沈錯, 沈錯贏聞識的次數反倒不多。 剛開始大家都以為司命是故意的,后來才發現她是真的贏不了沈錯。 當然,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輸給白泉。 “誰說不是呢?結果聞識因為連續輸給少主幾次,說什么都不肯來了?!?/br> 白泉向解語告狀,聞識連忙解釋道:“我是怕和我司命下棋白泉看不懂,那就失去了教胭脂的意義?!?/br> 司命笑瞇瞇地望著棋盤, 點頭道:“教人果然還是下指導棋比較好,我要是和聞識下,確實沒有意義?!?/br> “解語你看看她們!”白泉拉著解語的衣袖撒嬌,“什么叫指導棋?我也沒差到這個地步吧?這兩人就會欺負我,你快來和我一起打司命一個落花流水?!?/br>